第18章 大家好,我叫楚知希 作者:未知 手术做的也太快了,陈露只是有些诧异,手上却不慢,吴冕要的东西很快就递到手裡。 “现在老赵不玩這些了吧。”吴冕一边结扎阑尾动脉,一边问道。 “不了,天天上班,下班就回家,安稳的很。”陈露說着,眼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就好。”吴冕道,“病理盆。” 阑尾切下来,带着钳子扔到病理盆中。钳子撞击金属盆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让王主任焦头烂额的腔内阑尾就這么波澜不惊的被切了下来。王主任還在惊讶中,切开的肠道壁已经被缝合上。 “我下了,你们继续缝吧。”吴冕很干脆,缝完肠道转身下台,沒有一丝眷恋。 头有点疼,刚才用手摸肠道壁,凭着触觉感受腔内阑尾的位置导致大量冗余信息进入吴冕的大脑。 真是好麻烦,吴冕面沉如水,身影转瞬在手术室消失。 “呃……”麻醉师想說点什么,但他贫瘠的词汇量還真找不出来有什么合适的词。 手术是做了,自己也看了,但人家是怎么找到腔内阑尾的却根本不知道。 就這,麻醉师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跟了這台手术。 “陈露,你和吴科长认识?” “我家老赵和他是发小,刚处朋友的时候赶上他回家,我和他们一群同学吃過饭。”陈露准备着温盐水冲洗,一边說着陈年往事。 “啧,這手术做的。”麻醉师根本沒听到陈露說什么,他還沉浸在手术中。想說一句牛逼,但碍于王主任的脸面,還是憋了回去。 “新来的科长到底什么来头?”麻醉师知道自己說错话了,马上转移话题。 “你沒听你爸妈說過?” “嗨,咱八井子乡,谁沒听過,那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麻醉师道,“沒想到他手术做的這么好。大露,你說吴冕怎么回来了呢?在帝都当個普通医生都要比咱八井子的副科长强吧。” “說的好听,副科长,其实连個级别都沒有。”陈露道,“到底什么事儿我也不知道,一会我给老赵打個电话,告诉他吴冕回来了。” 手术已经做完了,還剩下一点就是冲洗、缝合,這都是小事儿,大家的心情好了许多。 陈露抬头,和徐佳說道“這位,刚才我脾气有点暴躁,不好意思啊。” 徐佳一直沒找到道歉的机会,但万万沒想到刚才痛骂自己的器械护士会先說对不起。 “别,别,是我的不对。”徐佳结结巴巴的說道。 “上台的时候着急,情绪不对,你别介意啊。以后在手术室裡专心点,咱都是同事,說话轻了重了你别往心裡去。”陈露笑道。 徐佳苦笑,眼前這位說的客气,但人家那可是着急了连自己老公都能捅的主,自己哪敢得罪。 …… …… 离开手术室,吴冕去换了衣服,一丝做了一台高难度阑尾切除术的喜悦都沒有,阴沉着脸回到医务科。 连段科长說话他都不愿意搭理,要不是自家老太太一再叮嘱要好好上班,吴冕真想马上回到家,在屋子裡静静忍耐。 不想听老太太磨叨,那只能在医务科熬時間。 吴冕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面冲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哪怕有墨镜在,他依旧觉得有些耀眼。 要是沒有病,哪怕自己是一個普通人,普通到根本沒人注意的那种人,该有多好,吴冕情不自禁的想到。 那样的话就不会随时随地有无数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那样的话就不会看到什么都记住,分毫毕现;那样的话就不会碰到什么都能感知的清清楚楚,无限的冗余信息对他来讲就是一個累赘,巨大到难以承受的累赘。 可惜,人间沒有那么多如果。 看着像是雕塑一样坐在窗前发呆的吴冕,医务科的两個同事对了一下眼神,凑到一起。 “新来的科长不像是传說中那么机灵啊,看着憨乎乎的。” “谁說的,人家這是大智若愚。” “你這岁数,该不会是想当吴科长的亲妈粉吧。现在怎么叫来着?小奶狗!吴科长就是标准的小奶狗,你看看那皮肤,白的发亮,真是好看。” “我哪有那福气,要是有這么個亲儿子,我早都不上班了。刚才段科长让我问问那個定向医生的情绪,你猜怎么着?” “嗯?看你鬼鬼祟祟打电话,到底怎么了?” “吴科长去手术室,正好赶着老王主任手术下不来。叫什么来着……反正王主任麻爪了。” “他那张死了娘的脸看着就烦,麻爪之后是什么样真想亲眼看看。” “小点声,這话要是让王主任听到,他能直接跑到医务科揍你。” “這不就咱俩么,然后呢?”那人似乎也对王主任有些忌惮,小声的转换了话题。 “吴科长上台几分钟就把手术给做完了,老王主任现在還闹癔症蹲在更衣室裡抽烟。估计那死老头子琢磨着自己八井子第一刀的外号不保,正郁闷呢。” “啧啧,你說吴科长手术做的這么好,长的還好看,在哪不能活,回来干啥。” “小点声,别让這位小爷听到,你沒见刚才段科长和他說话都爱答不理的。” 吴冕听到同事们嚼舌根子,并不在意,他尽量把自己放空、再放空。這么多年来他总结出来唯二的经验,虽然不是很好用,但只能凑合。 不知過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一双微凉的小手按在太阳穴上。 “哥哥,你這是又逞强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感觉,吴冕全身松了下来,几乎瘫在椅子裡。 “用点力。” “大家好,我叫楚知希,叫我小楚或是小希都行。”楚知希手上用力,转头和医务科的两位科员打招呼。 楚知希梳着马尾,淡黄色t恤,牛仔裤,活力四射。听到她亲切的招呼声,两名科员满脸堆笑的回应着。 不知怎地,看见這個陌生的女孩儿,她们俩都觉得很亲切,就像是邻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样熟稔。 “不是說下午么?” “還說!”楚知希笑道,“一天不在身边,你說你发了多少個微信催我過来!” 吴冕不說话了,安安静静的感受着太阳穴上嫩葱一般的手指按压的力度。 翻江倒海的冗余信息渐渐安静下去,吴冕觉得整個世界像是被甘露洗過一遍,清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