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我的眼 作者:未知 “那事儿幸亏大露跟我拼命,要不然我這后半辈子就毁喽。”赵哲叹息說道,“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多久爆的雷?” “不到20天。” “啧啧,老赵,你也算是上過学、懂道理的人。這种骗术就是利用了人的贪婪,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干嘛刀口舔血,击鼓传花。” “這不是房子涨价了么,结婚之前也沒琢磨咱们八井子這破地儿房产還能涨价。” “說是省城要在八井子這面建第二個城市中心,前几年的时候說是八井子从林州划出来归省城的信儿都有。”陈露道,“当时我俩准备结婚,得到消息的人早都把房价给炒上去了。” “买個婚房,连装修的钱都沒有,总不能在毛坯裡结婚吧。” “后来呢?”吴冕只知道個大概,其实他也好奇后来发生的事情。 赵哲道,“我妈当时是真生气了,說啥都不让她进门。不過我這面刚拆线,p2p就立马暴雷。我妈身边一個退休的老同事在家上吊死了,一周后人烂的有味儿,邻居才发现。” “……” 吴冕叹了口气。 “校园贷更坏,现在這帮骗子开始把注意力放到学校。”楚知希道。 “前几年国家不是大力打击過么?怎么還有。”陈露把杯子、骨碟都用开水烫了一遍,像是手术室裡做手术前消毒一样,带着一股子执拗的认真劲儿。 “现在不叫校园贷了,换了一张皮,内核還是一样的。”吴冕道。 “嗯?那是什么?”陈露一边开始点菜,一边问道。 “比如說办個补习班,或者是托福、gre的班什么的,分期付款,背后的人都是原来校园贷的那伙人。更有過分的,在校园裡卖减肥产品,减肥、美容的项目,再有就是微整之类的。要去指定店消费,不光收着校园贷還从美容微整的店拿着回扣。” “他们這么骗钱,良心不会疼么?”赵哲愤慨說道。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個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吴冕道,“和良心比,挣钱在很多人看来更重要一些。” 几人从当年的p2p暴雷說到校园贷,开始漫无边际的闲聊起来。虽然吴冕连吃饭都不摘掉那双黑色小羊皮手套,赵哲、陈露也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吴冕和楚知希不喝酒,這一点倒是有些扫兴,不過說穿了也沒什么。 正吃着,吴冕身后一個怪异的声音說道,“干!吃完了咱们去k……” 半句话,声音变了三次,中间嘶哑的很难听清楚那人在說什么。随后传来一声脆响,酒杯落地,啤酒的味道在萉垟店裡弥散开。(注1) 這是喝多了?吴冕回头,见刚才有立事牙的那個汉子的酒杯掉在地上,半张脸木讷僵硬,半张脸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一张脸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看起来煞是古怪。 那汉子踉踉跄跄站起来,沒想到左边身子正常,右边身子酸软无力,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一样。身子歪了一下,右侧半身摔在桌子上。 轰的一声,杯盘碗筷落地,碎了一片。 赵哲還在愣神,楚知希和陈露站起来,匆忙中椅子直接仰了過去,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 吴冕沒动,他手裡拿着筷子,夹了一口羊肉放在嘴裡仔细咀嚼着。 “吴冕,你去看一眼啊!”赵哲也看出来出事儿了,一边焦急的說道,一边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急救电话。 两個老板娘還以为外面有人打架,匆匆忙忙跑出来。张萍手裡拎着擀面杖,看那意思一言不合就要用擀面杖說道說道。 萉垟店裡顿时乱成一片,老板娘张萍手裡的擀面杖指着那群汉子,沒有一丝畏惧,吼道,“谁特么在我店裡打架!” 另一個老板娘聂雪花不說话,但右手藏在后面,菜刀的寒光闪烁。她左手拿着手机,已经开始打电话报警。 “我是医生,都听我的!你!别乱动,小心伤到患者!”楚知希匆忙道。 幸亏有两位老板娘镇住场子,要不然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而且楚知希平时看着温和可爱,遇到事情却自有一股子凌厉。 急诊抢救遇到的多了、见的血多了,有些人就像是淬過火一般,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犀利的寒光毕露。 陈露帮忙,楚知希指挥几個男人把那汉子平放在地上,不断大声安抚他的情绪,随后打开手包,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包包,又从裡面取出来一個听诊器,還有一柄……叩诊锤。 “你怎么不去看看啊。”赵哲见那面在忙着查体,他打完120急救电话后问道。 吴冕背对着乱成一团的人群,慢條斯理的用筷子夹着羊肉,蘸着蒜泥吃。 赵哲一脸茫然,作为一名医生,难道不应该是遇到特殊情况就冲上去么,就像陈露和楚知希一样。吴冕這是在做什么? 很快,楚知希回来,简短汇报道,“患者有恶心,未吐。头疼、眩晕,右侧肢体麻木,肌张力减弱,中度构音障碍。” 這裡不是医院,不是上级医生查房,楚知希只用吴冕能听明白的话讲述病情。 “一会120急救来了,直接送省城。”吴冕道。 “嗯!”楚知希忙的脸颊带着几丝红晕,鼻尖有些许晶莹的汗水冒出来。她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点头执行。 “脑梗?還是心梗?”赵哲问道。 “都不是,他吃药吃多了。”吴冕随口說了一句,然后喊道,“老板娘,有笔和纸么?” “啊?”张萍手裡拎着擀面杖,沒有打点什么有些羞刀难入鞘的感觉。听到吴冕问话,一时還沒反应過来。 聂雪花机灵,应了一声,转身去前台找纸和笔。一只手裡拎着刀,另外一只手把笔和纸拿過来。 “别着急,小事儿。”吴冕接過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赵哲凑了過去,想要看清楚吴冕写的什么。 但這裡面有些是拉丁文,有些是医生书写习惯,他一时之间也看不明白,只模糊知道吴冕给出的诊断是甲硝唑依赖,甲硝唑脑病。 赵哲更是糊涂,甲硝唑不是一种小白药片么,平时牙疼、肚子疼都会吃。這玩意又不是毒麻药,怎么会有依赖?再說,甲硝唑脑病是個什么鬼。 他沒看懂,怔怔的看着吴冕,像是根本不曾认识他。 …… …… 注1:构音障碍,直播间大黄牙手下有一個老嫂子会這手。写到這裡的时候,我也有点唏嘘,原来吃甲硝唑也能构音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