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做做手术裤子掉了 作者:未知 廖主任能看出来眉眼高低,他心中暗自叫苦,躬身解释道,“是八井子乡的医生诊断的,手术也是……他们来人做。” 情急之下,廖主任简单解释了几句。他沒說吴冕的事情,毕竟帝都人际关系复杂,谁知道吴冕和眼前這位是不是有什么過节。 他也沒多想,但這個解释彻底把侯镜如给惹毛了。 急诊手术和慢诊手术哪個难,哪個简单不好說,這個還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可是能做急诊的人,应该可以做同类型的慢诊手术。乡医院,乡医院的医生都能做這种顶级的神经血管手术?還是介入手术?! 這特么是扯淡! 這是打自己老脸! 侯镜如怒极反笑,冷声說道,“廖主任,你们黑山省医疗水平很高啊,這种手术乡镇医院的医生都能做,厉害,厉害。” 一句话,廖主任的冷汗就下来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說错话了…… “也是,河南的某個县曾经做食道癌手术全国第一。帝都一台手术3、4個小时,他们2個小时都不到就能做下来。”侯镜如自顾自的說道,“手术么,唯手熟尔,我這种老家伙看样子是脱离时代,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喽。” 這事儿几乎所有学医的人都知道,河南有两個县愿意吃酸菜。他们吃酸菜和东北用大锅炖的方式不一样,都是生吃。因为亚硝酸盐长期大量刺激,所以当地的食管癌发病率超高。 那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事情,交通不便利,有病只能在当地诊断、手术。所以那两個县城医院的医生食管癌根治术做的相当好,某种程度上可以說是全国第一。 可是侯教授這时候把這件事儿拿出来說,可不是手术台上的八卦,而是极为犀利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侯教授,不是這样,手术……” “沒事,我再试试,不行可以让乡镇医院的医生来指导我。”侯镜如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达者为师,我大老远飞過来,能学点手艺也算是有收货。” 說完,他直接站起来,双手放在胸前的插兜裡,径直走进手术室,根本不听廖主任的解释。 這是招谁惹谁了,廖主任欲哭无泪。 “廖主任,怎么不告诉侯教授是冕少来做手术?”副主任见场面极度尴尬,凑上来问道。 “唉。”廖主任见气密铅门缓缓关闭,长叹一声,道,“当年老人家在全国外科大会上說吴冕老师是以后国内外科的领军人物,這才有了少帅的說法。表面上看沒人在意,可老人家一句话就把冕少架了起来被火烤。” “呃,您想的太多了吧。” “多?不多。”廖主任摇了摇头,“咱们在黑山省,不觉得什么。帝都那帮教授,谁服谁?一句话,冕少就很难留住。要不然老人家說過這话不到3個月,冕少就出国了呢。” 副主任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介入和外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内科也一样。很多介入医生都是外科、内科医生改行做的。谁知道侯教授队冕少有什么看法,我這不是琢磨着能不說就不說……” 這事儿,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怎么都为难。侯镜如的反应好像很激烈,整個人像是笼罩在一层阴云裡似的。 “咱们怎么办?”副主任问道。 “凉拌。”廖主任无奈的說道。 手术室裡侯教授已经开始踩线,两人說到這儿就停住,专心看着侯教授的操作。 一定要成,廖主任心裡在默默的念叨着,自己给自己打气。 其实侯教授心裡郁闷,廖主任心裡面更是郁闷x2。 手术失败,侯教授了不起解释几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至于患者以及患者家属……都留在医大二院。安抚起来,可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 不說别的,手术做不下来,人是死是活都說不好。万一真要是死了,内疚是一方面,主要在于家裡不甘心,一旦闹起来怎么收场?! 不管从哪個角度来讲這事儿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 手术顺利,下台之后大家嘻嘻哈哈,宾主言欢,大吃大喝一顿之后把侯镜如教授送走,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可惜。 這种事情在临床上来讲不多见,却也不少见,事先任谁都有手术做不下来的心理准备,只是碰到了大家心裡都不好受就是了。 有时候最希望患者平稳下台、走出医院的或许并不是患者家属,而是管床、手术医生。 裡面踩线的侯教授刚刚把微导丝送进去,忽然停止踩线,把微导丝抽出来,转头按下对讲器的按钮。 “巡回来一下。” 巡回护士马上打开气密铅门,安静迅捷的走了過去。 “侯老师,您有什么事儿?” “我铅裙要掉了,帮我整理一下。”侯教授平淡的說道。 做介入手术,放射线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或者可以說是安全保障,就像是战士上战场前要是有可能都要戴钢盔一样。 防护措施除了使用更先进的机器,尽量减少射线外露,還有铅衣、铅裙、铅眼睛、铅手套、铅脚套、铅头盔。 不過這一套下来,要不是国际最先进的防护设备,整体至少有30kg-40kg左右。想全副武装,不光是医院给不给配、给不给买,就算是都买齐了,能扛着這么沉的东西做几個小时手术,一般人可做不到。 骨科抗大腿什么的都是精壮的实习生的工作,就這,還经常有抗几個小时大腿人就低血糖的事情发生。介入科医生穿几十斤的东西上台硬生生站着,更是辛苦异常。 所以很多医生不会全副武装上台,铅质头盔几乎沒人带,毕竟据說x光不是散射线,理论上来讲不会照到头部。 但铅衣、铅裙都要穿,這是最基本的防护。 铅衣還好說,和正常衣服一样,一般不会掉。铅裙是粘上去的,基本用半年后就粘不牢靠。 做着做着手术裤子掉了,是经常的事儿。 巡回护士一听是這事儿,马上就不紧张了。她半蹲下,手开始摸索粘铅裙的带子。 “往哪摸呢!”侯镜如忽然厉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