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书信 作者:未知 山林浩密,鸟叫声连绵,别有一番清幽。 “老林,先看看你爸留下来的东西。”吴冕道。 “小师叔,說起来真是很可惜。”林道士凝眉摇头,“我爸的毛笔字那是世间一绝,只是……” “你爸又不在乎這個虚名,怎么着?你還想拿着卖钱?”吴冕见院子裡放了一张竹椅,去试了试硬度,在竹椅上躺下。 林道士笑道,“這是我爸留下来的,可還好用?” “小时候见過,那时候性情飞扬,根本静不下来。”吴冕道:“现在看,這裡才是好去处。” “那面怎么红了?” 正說着,楚知希指着西北方向问道,“哥哥,是你說的光污染么?” 她也很奇怪,正是中午时分,光污染也不会在這时候出现的。只是路上和吴冕一直聊老鸹山的夜色有多撩人,星河璀璨。說起光污染,总是有些担心。 林道士看了一眼,笑呵呵說道,“沒事,山火。” “……” 楚知希怔了一下,马上急道,“都着火了!” “沒事,丫头。”吴冕躺在竹椅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势,连說话的声音都不知不觉的温柔起来,“有山林总是要着山火,你以为青山绿水裡永远都是岁月静好?” “emmm,不是么?” “当然不是。”吴冕道,“就咱這一片,都不說大小兴安岭整個山脉,每年山火能有几十起。” “真是太過分了!”楚知希有些生气,“這么密的树林子,进来就不能不抽烟么!” “别乱找原因。”吴冕舒舒服服的窝在竹椅裡說道,“从前山火以祭祀烧纸等等原因多见,现在管的多严,可是你总不能管到雷火吧。” 楚知希怔了一下,是這样么? “老林,你把你爸的书拿過来。” “诶。” 见林道士离去,楚知希還是不放心,问道,“哥哥,山上着火沒事吧。” “沒事。”吴冕看也不看,躺在竹椅中一脸满足,“你是城裡的孩子,沒见過打火。八井子乡就在山脚下,我小时候每年都看大人去打火。” “我听說過啊,哪面哪面的山又着了。” “在乡裡面我爸就是防火指挥部的总指挥,一直都挂着這個名。有山火,那是第一時間就要扑灭的。”吴冕道,“在大兴安岭森林特大火灾之后,這一块是重中之重。” “哦。”楚知希沒见過,虽然听吴冕這么說,沒有像往日一样信了,而是依旧担心着。 “小师叔,你掌一眼。”林道士捧着一個破旧的木盒回来,一边走一边說道。 吴冕沒說话,墨镜后的眼睛睁开,眯成一條线,盯着林道士手裡的木盒子。 “只剩下三本书,是我爸手写的。” 林道士把木盒放到吴冕身边的桌子上,吴冕坐起,拿起一本手抄《诗经》翻开仔细看。 泼墨写意,字体在楚知希看来相当潦草,哪怕认清楚一個字都很困难,只能靠着上下文来猜。但吴冕看的入神,一页书看了足有五分钟,這才长吁了口气,道,“老林,你爸真是书法大家。” “我看着好,但是說不出来哪裡好。”林道士老老实实的說道。 “胸中块垒,尽付于此。”吴冕道,“问天、问地、问人。” 林道士想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觉得小师叔和自己父亲一样,都属于脑子有病的那种人。平时還能沟通一下,但犯了病……比如說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說什么。 手抄的《诗经》,能看出来问天、问地?画风不对么。 楚知希和林道士不知道說什么,都沉默的看着吴冕。吴冕却沉浸在狂狷豪迈的字体中,一页一页看過去。 吴冕看书,在楚知希的记忆裡从来沒有過现在這种情况。一般都是拿起一本书,简单翻阅,最多十分钟就看完、放到一边。 可薄薄半本诗经,他看了足有一個小时,最后翻到被人撕坏的地方,沉默良久,拿起下一本书。 一共就三本书,第三本剩的更少,半边都是烧過的痕迹,看样子是被人扔进灶坑裡,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保留下来半本。 楚知希仔细看,最后一本书自己說是狂狷都不恰当,在她看来可以說是潦草。勉强能认出来——正德辛巳二月四日的字样,其他的根本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但吴冕拿着最后一本书,只看了几眼,神情凝重,摘掉黑色小羊皮手套,仔细摸索被烧了大半的旧纸。 只几页书,他却看了足足两個小时。 翻到最后,只剩在半页空白,旁边都是黑色的被烧過的痕迹。吴冕這才把书放到一边,若有所思。 “小师叔,根据村民的描述,這本书裡夹着一封书信。”林道士說道。 吴冕点了点头,从木盒的最下面拿起一张残破的纸。 這张纸保留的相对完好,虽然沒有被撕毁或是焚烧,但总是耐不過岁月的磨砺。吴冕轻轻打开這张纸,看上面只有几個潦草的字,其余均已不见。 抬头能看出半個冕字,下面只有人定胜天四個大字。 吴冕瞄了一眼,把信放回到盒子裡,又把盖子珍而重之的盖上。 “小师叔,你說我爸是不是得道飞升了?”林道士肚子裡一直憋着這個問題,好不容易熬到吴冕看完,他马上问道。 “想什么呢。”吴冕道,“我估计你爸最后找到了什么办法,能控制住病情。” “……” “最后一本书,是徐渭徐文长的自为墓志铭,知道徐渭是谁么?” “知道,智斗财主的那個。”林道士笑道。 “别扯淡,拿糊弄孩子的东西跟我說。 当年东南沿海倭乱,胡宗宪哪怕有俞龙戚虎,也只能维持住局面。后来請徐文长出山,奇计迭出,還东南太平。”吴冕重新躺回到竹椅上,悠悠說道,“但哪裡有什么倭乱,都是大族自己闹的,裡应外合而已。” “呃,哥哥,你简单說。”楚知希听吴冕要說书,马上打断,她心裡也好奇那位传說中的老林道士到底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