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月蚀门 作者:潭子 《》 二十八日夜。 一身夜行家装扮的卢悦,不顾呼号的北风,背着卢胜爹爹的弩,又趴在老槐树上,盯着裡面人。 今天的辜大勇,沿袭前两日的习宫還趴在供桌前画符。 直到寅时的更声传来,他才打了個哈欠。 卢悦在心裡說了无数遍,让他拿酒喝,等看到他真得拿起那瓶状元红,后背不禁出了一层毛汗。 辜大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感觉好不快活。 卢悦见他第四次张大嘴巴打哈欠,轻轻滑下树,把弩箭摆好,静等着裡面的人,传来难听的鼾声。 当幡鬼时,她其实杀過不少人,而且都是沒有一丝抵抗力的凡人。那些有修为的大人物,是轮不到她這种小幡鬼动手的。 毕竟炼气五层后,就可以唤出护体灵气罩,如果只她一個的话,咬不动。 可是现在,她不薯。卢悦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她得把那份害怕给丢掉,要不然,沒了娘,那她活在這世上,也沒了意味。 默算時間,默听那人掐着嗓眼的鼾声。 又是一阵风,打着旋儿,呜咽而過的当口,卢悦以生平最小心的动作,顺势推开了门。 裡面的人,鼾声稍有一丝停顿。 “叮!” 弩箭射到地面,擦出一串火花,辜大勇只觉一股杀气迎面袭来,哪怕脑昏沉,未曾睁眼,也下意识地一滚,還沒爬起来,后面的劲风又到。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顾不得提出灵力,只能接着滚下去。 卢悦心焦,這人怎么能醒呢?她下了那么大的力气。 只是這個时候,她也不敢有一丝的停歇,稍一停下来,人家随便丢来一個火球术,只怕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对了,火球术。 火球术她虽然不会,锐剑术這段時間,却曾练习,家中的柴都是她用锐剑术劈的。 辜大勇只觉身后的劲风越来越大,“卟卟”的声音中,不用看,他都知道地面青石被割开,這到底是哪来的修仙者。 都到了如今地步,脑還是昏沉一片,辜大勇知道自己是着了道了。沒想到小小不到二千人的小镇,居然還会有修仙者隐居,老天真他妈的沒长眼睛。 正要激出身上的灵气护罩,脑袋一昏间,刚要出来的光影,突然间又熄了下去,翻過身来的辜大勇,终于看清仇人了。 卢悦的脸,蒙在一片黑巾之后,一個接着一個的锐剑术,已经让她的筋脉快承受不住了,好在這人的灵气护罩沒激出来。 辜大勇瞪大了眼睛,眼看這個小小的身影,加持左手的弩箭,‘嗖’的一声把他的头,狠狠地钉在青石地上。 想到他還未完成的大业,辜大勇张大嘴巴,两手拔拉,想把钉在头上的箭拔下来。 卢悦往后退了两步,也不知为什么,她看着這人挣扎,居然起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兴奋。 外面又是一阵大风刮過,土地庙的门,因为沒关好,刮得来回作响。 “看到沒,土地爷来收你了。” 辜大勇狠狠把箭拔了出来,却因为她的這句话,身体连抽了几下,就此不动。 卢悦站在离他步远的地方,欣赏這人头上红红白白的东西流出来,沒有一丝害怕。 炼气修士元神脆弱,若是伤在脑部,根本不可能夺舍。 卢悦站在原地,挠挠头,這是听谁說得来着? ……不记得了,不過她确定听過。上前摘下他的储物袋,主人身死,储物袋又成无主之物,卢悦下意识地划开手指,抹上自家的血。 可是不管她怎么弄,愣是打不开這东西,气急之下,一时就跟這储物袋较上劲了。 远处随风传来卯时的更声,卢悦惊恐回头。這要是被人发现,所谓的老神仙,被她杀在土地庙,她和娘就别想過安稳日了。 把几個箭收回,一個净尘术弄干净,与弩一起收进纳宝囊。 卢悦在裡面转一圈,细想自己可能出纰漏的地方,终于慢慢把目光放到了供桌上。 那上面摆得大都是她今天才买的,還有供奉的海灯,這些都是经不住官府查验的。 当下想也不想地,就把其中一個海灯捧下来,裡面的油撒得到处都是,尤其是铺盖還有這個妖道身上。 在這妖道身上,连点了两次火,都未烧起来,卢悦微微一顿,顾不得是死人身上的,当场开剥。 当年跟着丁岐山,其实她帮得最多的,就是收集那些死人身上的东西,那些灵器法衣,法器法衣,還有法宝似的法衣,都各有功能,反正越往上,防御能力越大。 這件衣服,沒护住妖道的头,显然离灵器法衣,還有些距离,這么低等的东西,她沒接触過,不清楚价值,可她在世俗界,若是卖的话,应该也能值不少银。 “土地爷爷,這妖道要害您這一方的民,今日我帮您除了害,您也不想跟這样的人,住一块吧?” 卢悦给土地磕個头,“過了年,保证就会有人,把這裡重建。到时,我多捐点银,让您住得舒服点。您不啃声,就代表同意喽!” 火折一扔,噼啪的大火,把身后的土地庙很快就盖了起来。 远远逃走的卢悦沒有看到,几個御剑飞来的人,看到大火,齐齐跺脚的样。 “唐师兄,辜大勇已经死了。” 当先的修士冷哼一声,“算他走运,洒水国将是我們的,炼魂宗的人,敢在我們的地盘上做乱,就容不得。你们几個,都给我记住了,我祖父元婴大成之日,就是我唐家重掌洒水国之时。任何人等,都不准在這时候,给我添乱。” 若始大勇杀得人多,万一引起道门那边的重视,那可就糟了。 “是,”几個修士当然明白,一齐弯腰,“唐师兄,据京城传来的线报,灵墟宗谷家来了好些人,他们是不是对我們這爆有所警惕?” “不用管他们,”唐姓修士冷笑,“谷正蕃像猪一样的生孩,偏偏弄丢了与谷令则双生的一個。灵墟宗修士若都如他一般,有什么可惧的。” 谷令则变异冰灵根,沒到十岁的炼气八层,算是正道后起之秀中有名的人物,他们自然知晓。 “真的呀?呵呵,师兄,那双生的是不是灵根资质跟谷令则一般好啊?” 唐姓修士也好笑,“据谷家的内线报来,那個丢了的人,资质不错。而且花散真人還亲自传下话来,要收他为徒。” “啧啧!谷正蕃只怕要死了。” “他算什么东西?” 唐姓修士根本沒把他看在眼中過,“若不嗜令则,他狗屁都不是。苗五,你盯着谷家的黑骑卫,還有官府那边的消息。据說那個丢了的孩,与谷令则是双生互流之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与谷家的人接上头,必要的时候,让她对谷家,产生恨意,接到我們月蚀门来。” “师兄威武!”苗五竖了個大拇指。 唐姓修士严肃起来,“别拍马屁,若是那孩不进月蚀门,你就直接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