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六章 暗流 作者:潭子 事关鲲鹏老头,才到平鲁道未久的长老,又被飞渊請托连夜赶了回去。 不用问,卢悦都知道他是要亲到三门滩,亲到黔西崖,按着西门诚所說的方位,一路追過去。 四年了,能查到的可能性实在低得很,好在有长老陪着,她倒也不用担心安全問題。 西门城伤势太重,卢悦也怕他死在半道上,直接在西门面前求了谷令则,让西门家送他到三千城,交给守城的洛夕儿和栾炽老祖,帮忙查伤。 西门千恩万谢而去。 流烟仙子为了西门韵亲往天裕关,虽然這些年来,她对西门家不感冒,却也沒任何打压。现在若是能借此机会,与三千城重新建立关系,西门家只有高兴的份。 “你這样给夕儿找事做,不怕她在背后骂人啊?” 谷令则有时都奇怪,她和夕儿的交情到底从何而来,哪怕沒百灵战场的五百年,她们两個真正交往的時間也不多,可是夕儿对妹妹好像就是比对她好。 “沒事,将来回三千城的时候,她若是骂不過瘾,大不了我再给她敲几下。”卢悦笑咪咪地道:“要不然時間长了,她都要记不住我了。” 這样让某人想起来,就咬牙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谷令则无语,为夕儿掬一把同情泪的时候,又莫名地有些想笑。 “明天,纪长明前辈他们可能就会到平鲁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卢悦奇怪。 “我才在柏严城主那裡知道,昨日也是仙盟攻打钜鹿山天蝠基地的日子,那裡突然多了三位金仙级天蝠,仙盟的行动失败了。” 卢悦微微挑眉。 “再加上缚龙、两位前辈,从天裕关到平鲁道一路赶来,都沒发现阻截的天蝠修士,有传言說,天蝠大能已经改变策略,只留了几個人破坏我們的传送,大部分其实已经分散四方,转移他们自己的族人了。” 谷令则轻啜一口茶,“仙盟的陌阡长老,正急调大型楼船過来,缚龙前辈說,等三千城来人,他也要回天裕关,问我,是不是要跟他一起,去迎一迎师尊。” “你是怎么回他的?” “师尊反正也要回来,我就不去多走這一趟了。” 谷令则笑笑,“他可能因为平鲁道沒打起来,想用我,把师父或者昌意前辈捆在這裡一段時間。” 天裕关那裡,有申屠城主在,只要参加天裕盛会的人妖两族修士撤走,那些天蝠大能也不会再去死磕。 反而平鲁道這裡,因为传送阵是真的坏了,城防大阵也有問題,万一人家在他们走了后,再杀個回马枪,可就糟透了。 “师父他们既然接了平鲁道的任务,在城防大阵未完全回复前,只怕是走不脱了。”卢悦想了想,“缚龙前辈邀請你……,看中的应该只是你自己,他恐怕還接触了陶淘吧?” 可不是。 谷令则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說,他要我們再接着帮忙寻找天蝠?” “肯定的。”卢悦点头,“你有九幽冥眼,陶淘的鼻子更厉害,天蝠撤兵,总会有一点蛛丝马迹,有你们帮忙,可以省很多事。” 是這样嗎? “我和陶淘都不打算再接仙盟任务了。” 她们這段時間,利用天赋都赚了不少,去追杀天蝠实在太危险,“卢悦你說,仙盟会不会强制命令?” “强制命令应该不会,”卢悦想了想缚龙和普安的为人,“不過……他们会从多方面施压,甚至白送好处给三千城,让你们拒无可拒。” 谷令则眉头蹙到一处,“不行,你把如意红锦再借我一下,我要跟师父說,如果缚龙前辈提這個問題,她一定要多弄点好处。” “……”卢悦无语,是谁刚刚還說,不再接仙盟任务了? 她默默把如意红锦借過去,飞渊给她這东西,他们自己還沒用几下呢。 一夜的時間很快,纪长明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正当午的时候,赶到了东门。 缚龙、柏严、边享三個沒伤的,亲自出迎。 “长明兄,這次多亏你也来了。”边享城主跟纪长明也是老熟人了,“走走,快来跟我看看這一处应该怎么修复。” 纪长明也是仙界有名的阵法大师呢。 边享急不可待。 “别急别急!”纪长明被他搞败了,他跑這么远,主要目的真不是当苦力,“既然到了平鲁道,我也跑不掉。天蝠這几天攻得狠嗎?我們怎么沒看到?” 外面還有新鲜的打斗痕迹,他有些担心自家的几個人,当然,最担心的,還是那個让他操了无数心的徒弟。 “天蝠好像撤兵了,這两天都沒见着。” 昌意的眼睛闪了闪,“缚龙长老,怎么回事?是因为你们来了嗎?”在這裡见到应该呆在天裕关的缚龙,他還真是有些意外。 “這事說来话长,裡面說。” 缚龙打個哈哈,他其实也急等他们安顿下来,好马上回天裕关。路上再看看有沒有天蝠,若是沒有大规模的天蝠伏兵,天裕关那裡的人,就要马上全部撤出了。 被困太久,他耽误了多少事啊! 六個人相聚一堂,沒過半個时辰,再次分开的时候,只余缚龙一人,如前一日的长老一般,再次独自上路。 “令则拜见三位前辈!” 收到消息的谷令则带着云夕和陶淘前来拜见,“有劳三位前辈,如此为我們费心了。” 虽然她觉得這话,主要应该由卢悦来說,可谁让那丫头现在的身份是慈航斋青尘呢。 “免礼!” 不论是昌意、纪长明還是年初一,看到自家才飞升,却又打出名堂的两個小丫头,都是一脸笑意,“你们很不错,接下来,外面的事,由我們管了。” 由他们管了? 虽然只是短短的五個字,陶淘和云夕却都心中一松。 在此做任务的修士遍布整個仙界,与她们一般,新飞升的也有几個,该打听的,她们也差不多都打听了一些。 退回平鲁道的那天,出了那么多事,她们原本与大家一样,都是惶恐的,可仅仅两個时辰,三千城就不远万万裡地来此驰援。 不管是不是为了她们而来,两人都知道,她们的心,与還素未蒙面的三千城,贴得更近了些。 “是!” 二人齐声应答。 “来,拿着。這是三千城对你们這段時間的出色表现,所给予的奖励。”昌意一人丢了一個储物袋,“平鲁道的灵犀药泉对天仙修为的修士非常不错,再過几日,就到九月九的开放時間,到时你们都去泡泡。” “我們已经拿到出入牌了。”谷令则看到储物袋中的一万仙石,心情很好,“因为都曾参与守城,灵犀药泉,免費朝我們开放三日。” 柏严倒比以前会做人了。 昌意一笑,“纪长明,他们的城防大阵,你也要参与修复吧?跟边享說說,让她们延长七天。” 云夕就算了,陶淘和谷令则可是为平鲁道立下了大功,凭什么也只是三天? “嗯!仙石你们留着买其他的,”纪长明点头,“回头我就跟边享說。”他站起来,“修炼方面,有什么不管,不用害怕,只管问他们,我還有事,回头再說话。” 他還沒见到徒弟呢。 瞎了的徒弟,他见一次,心伤一次,哪怕后来知道可以回复,可也沒亲见啊! 若不是顾忌着三千城,纪长明真想站到外面,高喊一声,卢悦,你师父我来了,還不快来拜见? 他进阶大罗仙位,原本可以這样嚣张的,可是…… 不能! 他厉害了不假,三千城却還沒有足够的资本。 那无数個如徒弟一般的三千界域飞升修士,還沒成长起来。 纪长明其实也对天蝠暴露出来的实力心惊,生怕卢悦之名暴出来后,让绝辅再跟天蝠全力合作。 他急步匆匆离开客馆,转向卢悦所居的客栈。 远处,卢悦已经把窗门推开了,师父刚刚出现在视线裡,她便看见了。 纪长明若有所感,一抬头,就见到徒弟朝他露出的弯弯笑眼。 他朝她招招手,指向旁边的茶楼。 卢悦马上冲了下去。 边享急着修复城防大阵,拉着柏严追纪长明,沒想到,就看到了這样的一幕。 青尘是拂梧大师的弟子,虽然她說叫岳逍遥,可事实上,有人朝三個有可能的岳家,都打听過,却未曾听說岳逍遥之名。 背地裡,很多人在传,青尘用得還是假名,他们這些老的,其实也早从她脸部的灵力波动上,知道小丫头用灵力微改過。 只是,人家不愿露出真颜,再加上拂梧大师不是好惹的,他们谁也沒多管闲事。 倒是沒想到,這小丫头居然与纪长明,也如此相熟。 “……這沒什么奇怪的,三千城与慈航斋,原来关系就不错!” 普安长老此时其实也坐在茶楼裡,对三楼下卢悦与纪长明的互动,虽然微有奇怪,却不想郭迪再多管闲事,“不管青尘的真正身份是什么,都不是你该碰的。” “师伯……!”郭迪微汗。 “谷令则你不能碰,這個青尘……,你更不能碰。” 普安都不知道,說自家师侄什么好,以前让他找道侣,他天天跟他打马虎眼。现在他愿意找了,可這眼光太高,沒一個他能答应。 “为……什么?”郭迪不明白,谷令则有這样那样的問題,他不能靠近,为什么青尘也不行? “她只是拂梧大师的俗家弟子,看她的样子,家世定然也与我相合,师伯,您不能帮帮我嗎?” 郭迪一直认为,做为普安最疼爱的师侄,他其实很有條件。 因此,在知道卢悦叫岳逍遥后,他特意用天音嘱,朝各個岳家打听,只是沒想到,一家也沒打听着。 普安叹口气,“郭迪啊,你的想法是好的。” 修仙界也是個讲究家世的地方,家世好,可以少奋斗很多很多年。 “可是,你想過沒有,拂梧一辈子沒收徒弟,好不容易收一個,怎么就是俗家弟子?” 這…… 郭迪有些皱眉。 “以我了解的拂梧……,其实跟青尘差不多,自你知道她以来,可见過,人家做過什么亏本的事?” 怎么可能亏本? 郭迪亲眼见她把殷讹得要当裤子,偏偏当裤子,人家也是求着她的。 “能让拂梧都顾忌,只能收做俗家弟子,青尘的家世……,怎么可能普通?” “所以……所以我要打听啊!” “不要再打听了!”普安无力,“她不愿暴露家世,定然有她的理由,你這般……就是触人家的底线。真惹急了,你以为,她会因为我而顾及你?” 虽然他是有些面子,可是面子不是這般用的。 郭迪垂头。 “郭迪,老夫這么跟你說吧,你……驾驭不了青尘,她的性子,不合你。” “师伯,我們都沒试過,您怎么知道?” “這些天,你也接触了两次,可见過人家对你另眼相看了?” 普安在心裡叹气,虽然他家的师侄长得高高大大,也挺帅气,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他配不上人家。 “你敢在我的保护下,对殷百般挑衅嗎?”普安心累,“我們在跃马河对峙那么久,你可曾做過什么?” “……”郭迪胀红了脸。 “她被殷晰掳走,還在传送的时候,人家就敢拼死反击,借势逼得殷晰在危险关头,還要保她的小命,换成你,你敢這样嗎?” 敢嗎? 郭迪张了张口,到底不敢說敢。 传送的时候,有多危险啊? 看看章永城主就知道了,他到现在還只能躺着呢。 “把平鲁道祸害成這样的赢四,你觉得能是简单家伙嗎?青尘把他整治成了什么样了?赢四一开始還敢犟犟嘴,最后为何不敢再在她面前放一個屁?” 普安一個接着一個地問題,“老夫能与殷旺,把叠锦园谈下来,你說……,有沒有借她的光?你有想過,若是那天沒有她,殷晔和殷旺,能把我压到何种境地嗎?” “……”郭迪慢慢垂了头。 “有些天才,离我們太远,远观可以,近……就不必了。”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