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6 斗转星移 作者:未知 黑暗的天穹绽放出神光,像是神接引世人通往天国的阶梯。 那不是上帝打开的门,是果子打开的,果子成熟了,要重新返回它原来的世界。 這扇门不允许這個世界的生灵通過,不死鸟曾经想携着果子进入门后的世界,但那片世界拒绝了她。 他闭上眼睛,阴神回溯了时光。 世界仿佛进入了倒带,海浪逆行,飘飞的灰烬倒退,重新凝成祖奶奶的模样。 “我也爱你啊!”他低头亲吻祖奶奶的容颜。 明明近在咫尺,彼此却仿佛隔着阴阳两界。 他离开了近海,返回纽城,在混乱的战场中找到了翠花,看着翠花与两名顶尖S级战斗,力竭牺牲。 为了不让他分心,直到力竭而死,她也沒有找他求救。更沒逃走,因为他說過,這一战,很重要,一定要赢。 随后一颗导弹落下来,把一切化作灰烬。 “难怪我找不到你啊。”李羡鱼轻声說。 看完冰渣子的信后,他便知道无法逃避命运,悍然在纽城掀起决战,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去。 因为已死的人,最终還是会被命运带走。 唯有尽早终结祸事,才能保住沒死的人。 之前他是這么想的,但现在又有了不同想法。 李羡鱼走走停停,画面一转,离开纽城战场,时光回溯到去年年底,宝泽总部。 他孤魂野鬼般飘在宝泽顶部大楼,看见一辆2020年新上市的银灰色奥迪A9,风驰电掣而来,开车的是正是自己,车裡载着他的奶,他的猫。 银灰色奥迪A9进入地下停车库,他跟了下去。 车门推开,沒羞沒躁的祖孙俩牵着手下车,俨然是一对情侣。‘ 看着他们亲密的牵手进电梯,李羡鱼由衷的笑了,有点多年之后,翻看泛黄相片的感觉,伊人不在,物是人非。但那种在岁月中酝酿的醇香,日久弥新。 要不是后来我脑子一抽,說错话,祖奶奶就不会跟我打那么久的冷战,心急追不了女孩子,也追不了祖奶奶。 想到這裡,李羡鱼叹口气。 去年的李羡鱼刚踏出电梯轿厢,似有所觉,茫然的左顾右盼。 阴神李羡鱼则离开了,把时光回溯到上清派,恰是李羡鱼登上接奶。 彼时,李羡鱼刚和丹尘子正坐在台阶上畅谈,李羡鱼說:“你是不知道,李佩云那個傻b,在欧洲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嘞。” 說完,哈哈大笑。 丹尘子也笑的满地大跌:“李佩云也有今天啊,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要打电话告诉戒色。 两個傻逼阴神李羡鱼笑了笑,接着,他深深作揖:“前辈。” 老道不搭理他。 “前辈!” “你有屁就放。”老道士說:“都說了我不会出手,我该出手时才出手。” “我不是来求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李羡鱼說。 “你是更后面来的?”老道士恍然。 “我只求前辈替我给這傻逼带两句话。”李羡鱼指着女装勾搭敌人,显得自己很威风和厉害的某人。 “說。” “第一,命运不可更改。第二,此生宁愿孑然一身。” “有意义?” “我只想试试。” “行了,你走开吧。” “谢前辈。”李羡鱼道完谢,一脚跨過二十年的时光,来到了万神宫。 雾霭缭绕,一座座蜥蜴人石像伫立在万神宫裡,像是守护皇宫的侍卫。 三個年轻人走出浓浓雾霭,来到万神宫深处。 居中那個,相貌英俊,左边眉毛有個缺口,穿着便于行动的运动裤和黑色外套。尽管沒出风骚的喇叭裤和花衬衫,李羡鱼也认出這是自己的生父。 左边是年轻版的养父,五官沒什么可說的,毕竟這张脸看了二十年。 右边的年轻人外貌与丹云子有几分相似,眸子更加锐利坚定,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阴翳。 当年的结拜三兄弟。 李无相交代了几句,独自进了真正的万神宫。李羡鱼随着他一起进去,這感觉就像在看3D电影。 万神宫内部同样大雾笼罩,李无相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空旷的空间裡,如临大敌,一刻都不敢松懈。 深怕浓雾裡扑出可怕的怪物,把他脑袋咬掉。 走了片刻,随着温度升高,浓雾变的稀薄,视线清晰了很多。 他终于走出了浓雾,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惊呼道:“什么东西?” 不怪李无相失败,李羡鱼自己也被吓了一條,眼前所见之物,是個类人型的生物,一根根血管肌肉勾勒出人形,像是被人扒了皮似的。 而且,它居然是活的。 两颗圆鼓鼓的眼前滚动,望向李无相。 這就是我在梦中见到的那一幕,而那时,我的角度,正好是它的角度李羡鱼心裡一沉,涌入不祥预感。 “你是第一個来到這個世界的生物。”它說。 准确的說,它沒有开口,只是给李无相传输了精神意志。 “你,您就是万神宫之主?”李无相吓傻了,战战兢兢。 “如果你指的是那只鸟,牠在我背后的池子裡沉睡。不過快醒了。”它說。 “那,那你是”李无相惊疑不定,怀疑這個怪物在忽悠他。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但牠们叫我果子。”它說。 它就是果子,這個半成品一般的生物就是果子,而它,是有意识的! 李羡鱼深吸一口气,不祥预感加重。 于是,它把關於无尽岁月前的那场争夺战告诉了李无相,它很单纯,有答必问,不做隐瞒,不耍心眼。 李无相对当年的事有所耳闻,青师說過的。 “你跟我走吧,离开万神宫之主,牠会毁灭世界的。” “毁灭世界”它想了想,回答說:“牠们只是想得到我,占据我的权柄,我不属于這個世界,我還要回去的。這個世界的人得到我,牠们无法进入更高层的世界,除了回溯时光外,沒有其他用途。” “回溯时光?” “嗯,你背后的那人,应该是想得到我,回溯到远古时代。” 回溯到远古时代李无相艰难的咽了咽唾沫:“青师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它显得很困惑。 李无相沒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很久以后,他苦笑一声:“我完了。” 果子茫然的问:“我完了是什么意思?” “沒别的意思。”李无相摆摆手,眼前這個自称果子的生物太天真太单纯,宛如新生的婴儿。 他目光望向果子身后的壁画,心裡一动:“這些壁画是你画的?外面的也是?” 果子承认了:“我苏醒很久很久了,在這裡出不去,就把以前的事记录下来。” 灵魂画手,原来是你! “那么,你如何才能离开這個世界?外面有人想得到你。” 果子沉思很久:“這個叫做不死鸟的生物,吞噬了我,使用了我的力量,她试图通過我离开這個世界,但沒能成功” “把其他八位生物镇压在下面之后,牠陷入了沉睡,我在她体内渐渐觉醒,分离了出来。” “我的身体并不完整,牠很强,我从牠身体裡吸收的养分有限。” 這就是为什么冰渣子跌境的原因李羡鱼苦笑一声。 果子继续說:“在這個世界,我不能继续寄生在别人身上,否则力量会被挥霍,我需要一個属于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能帮我。” “怎么帮你?” “我想得到你的基因,补完我自己。让我化作一個完整的生命,等到我进化成完全体,嗯,应该是這個世界最顶尖战力的时候,我就成熟了,我得回去。” “在那之前,我只需要寄生在你身上一段時間就好,你的生命层次不高,我很快就能得到你的基因。” “单凭我的话,怕是无法保全你,即便你拥有我的基因,也会招来许许多多的目光,我得给你找個挡箭牌。” “挡箭牌是什么。” “就是帮你吸引注意力的。” “不死鸟。”果子說:“她的命运已经打了死结,再不会威胁到我。” 李无相答应了它,让果子寄生在自己身上,为了掩人耳目,他敲碎蛋壳,带走了不死鸟的遗蜕, 李羡鱼脑海轰隆一响,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些千丝万缕的线索,在這一刻通通联系了起来。 养父曾在日记写過,万神宫裡出来后,李无相背包裡塞满了东西,拥有了自愈能力。轻而易举击败了通玄子。 是這么回事。 原来我是這么来的。 這就是我为什么拥有强化异能,同时兼具冰渣子的自愈权柄,根本不是果子在我身上,我,就是果子。 难怪我的生母杳无音讯,因为根本不存在這号人物。 想骗過祖奶奶太简单了,李无相和她又不是形影不离,找個孕妇假装一下,說是自己在外面的女人,搞大了肚子,所以带回家来。 李羡鱼几乎可以肯定,八成就是這样。 所以祖奶奶說過,自己是见過李羡鱼生母的。 果然与李羡鱼猜的一样,养父离开万神宫后,就雇了孕妇假装是李家媳妇,骗了所有人。 不久后冰渣子苏醒,两人达成协议,冰渣子以女儿的身份送入养父家裡养。 不久后,果子真的成了完整的生命体,从李无相体内分裂出来,但始料未及的是,全新的生命体,灵智也跟着重启了。 李无相把果子交给了结拜兄弟李雄,独自扛起了整件事。 次年,李无相陨落。 李家根本沒有后人,李无相就是李家最后一代。 而所谓的当代战魂传人,不過是一個能够复刻基因的怪物 阴神李羡鱼回归了,仍旧是陷入烽火狼烟的纽城。 回溯时光的经历不存在于他脑海。 神光穿透黑暗的天穹,连接了人间,這宛如神迹的一幕发生在战乱中的城市,让人误以为是神不忍世间动荡,降下了神国乐园的天梯。 李羡鱼感受到了一股召唤,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让他生出不如离去的冲动。 冥冥之中,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属于這個世界,是四维世界的生灵。 “我就是传說中误入凡尘的天使啊”李羡鱼笑了笑: “但是,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留在了人间。” 看完冰渣子的遗书后,他内心便有了决定。哪怕此刻神国大门洞开,他也不会被诱惑。 “斗转星移!” 他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整個天下。 他的身躯崩溃成粉尘,随风飘逝。 夜空中,接应的神光消失,天国的大门关闭 2020年,6月18号,盛夏。 早上九点,空调“呼呼”输送冷风。难得的周末,熬夜打游戏的李羡鱼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皱着眉头,神色烦躁,眼睛沒有睁开,手伸到床头柜摸索,抓住手机,接通。 “你好,請问是李羡鱼李先生嗎?” “是我。” “我是宝泽事务所的律师,前几天有与您联系,约定今天交接您父亲李无相的遗产。” “哦哦,你什么时候到。”李羡鱼想起来了,前阵子有個陌生电话找他,說他那個死鬼老爹有一笔遗产留下来。 等他二十岁的时候继承。 李羡鱼当时就觉得是骗子,生父确实有遗产留给他,是一栋老房子,但那笔遗产是转交给养父的。 但律师說,這笔遗产,养父李雄也是公证人之一。 李羡鱼一听,就打电话问了养父。說好你個死老头子,二十年都不告诉我,你可真能藏啊。 养父說,我也不知道遗产是什么,說個毛。 电话那头,律师說:“我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左右能到。” 李羡鱼說:“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他一個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对于未知的财产,李羡鱼心裡万分期待。 想着沒准我也能继承两万亿,从此走上金砖铺路,钞票点烟的人生巅峰。 他被家裡的姐姐奴役太久了,总想着要一鸣惊人,以下欺上。 关了空调,穿着裤衩,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正好,天气晴朗。 打开窗户,温暖的风争先恐后的扑进来。 脸颊忽然凉凉的,他摸了摸,愣住了,泪痕满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