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发现 作者：安慧娴 夕阳渐渐地消失在了地平线，只留下一片火红的余晖。 温度也变得低了起来。 大山村山多，好处是总能在山上意外发现“宝贝”，即便是在三年的“大灾荒”时期，大山村被饿死的人的概率也是远远低于其他村的。 但是坏处也很明显——昼夜温差大。 早晚很冷，中午又很热。 比如此刻，唐安宁和叶凡快到山脚下了，温度也逐渐变得更低了。 唐安宁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叶凡，见他瑟缩着脖子，一件破烂了好几個洞的衣服，像脏兮兮的破麻袋一样遮在身上。 与其說這是衣服，不如說是遮羞用的，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唐安宁想到叶凡的津贴被他的养母死死攥在手裡，一家人吃叶凡的，穿叶凡的，上個月還刚刚請人翻新了屋顶。 上到叶老头叶老太太，下到叶凡两個哥哥的孩子，個個在大山村穿的用的都算是顶好的。 结果這些靠叶凡供养的人竟然连给叶凡扯一块布做件新衣服都不舍得，可见人心能坏到什么程度。 “等我。”叶凡突然打断了唐安宁的思绪。 唐安宁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叶凡，只见叶凡冲唐安宁质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花子。 随后，他猫着腰，钻入了旁边的一片灌木丛裡。 唐安宁看着消失的叶凡，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一种可能—— 可能是……“方便”去了？ 這個想法在唐安宁脑袋裡冒出来以后，她顿时觉得一阵尴尬。 叶凡该不会做這种事情吧？ 不過又转念一想，叶凡脑部受伤了，智商和一個小孩子差不多，就算走到半路想“方便”，也沒什么奇怪的。 既然叶凡让她等着，她就在這裡等着吧！ 但是唐安宁又觉得叶凡不像是去“方便”了，因为叶凡去的時間很长。 约莫半個小时后，叶凡兴奋地从那片灌木丛裡钻了出来，手裡拎着两只健壮的山鸡。 唐安宁一喜，问道：“你抓到的？” 這么肥大的山鸡，得多好的运气，才能一次抓到两只！ 叶凡摇了摇头。 唐安宁诧异地看着叶凡：“该不会是你养的吧？” 叶凡兴奋地点了点头，又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個“嘘”的动作。 唐安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凡竟然在山上养了鸡！ 這是一個傻子能想到的？ 现在她看着叶凡，原本怜悯的眼神裡多了几分钦佩。 叶凡语无伦次地說，這两只鸡是给唐安宁的。 唐安宁只肯要一只。 但是她拗不過叶凡，叶凡最终掀开她的背篓，把這两只鸡全部都放进了她的背篓裡，背篓一下子变得沉甸甸起来了。 叶凡又将野菜盖在上面，满意地用手拍了拍背篓，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下了山后，唐安宁和叶凡各自回家。 因为她的背篓上面用野菜盖着，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几個婶子大娘，也沒有谁怀疑。 到了家附近，唐安宁找了個僻静的地方，从商城裡又买了两條大鱼，花费了70元，白面馒头和玉米面馒头，花费了30元。 爹和三個哥哥下地回来肯定想喝两口，唐安宁又花了200块钱买了两瓶白酒。 唐安宁把白酒撕掉标签，放在篓子裡。 加上這两只肥肥的山鸡，把背篓装的满满当当的。 “娘！” 唐安宁进了院子，见她娘王秀莲正坐在一個破旧矮凳子上发呆。 见唐安宁回来，王秀莲急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安宁，今天在山上都采了啥？” 王秀莲正愁沒有东西下锅，就等着唐安宁从山上带了野菜回来再做饭。 王秀莲回想起中午那顿丰盛的肉菜，仍旧觉得骨头裡一阵阵发疼。 尤其是那二斤五花肉，刀剁在五花肉上，像砍在心上一样疼。 “现在是啥光景啊，能這么霍霍东西？现在想起来我的心肝儿胃就疼的厉害！” 唐安宁卸下背篓，笑道：“娘，东西都已经吃进肚子裡去了，你咋還在心疼呢？再心疼也回不来啦！” 王秀莲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說道：“吃到肚子裡能好到哪裡去？灶台空空的，人心也空空的。那肉摆在那，就算光看不吃，心裡也踏实。” 唐安宁知道王秀莲是穷怕了。 這年头，家家户户都穷。 唐安宁又想起七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孩子们却一個個儿瘦成了一把骨头。 营养跟不上，怎么长身体？ 想到這裡，唐安宁鼻子一酸。 “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让咱们家過上好日子！”唐安宁语气坚定地說道。 王秀莲看着唐安宁，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又沒有男人们有力气，能挣什么钱？不過娘光听你這么說，已经很感动了。” 唐安宁却不着急反驳王秀莲，只是拿起竹篓，神秘地一笑：“娘，你看我今天在山上发现了啥？” 王秀莲用手扒拉着竹篓上面那一层野菜：“马蜂菜，一会儿我去借点红薯面，做成糊糊……” 话還沒說完，王秀莲突然在上面那一层野菜下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东西。 王秀莲一愣，狐疑地把上面的一层野菜扒开，只见篓子裡赫然卧着一只野山鸡，不是一只，而是两只，并排卧在一起！ “阿哟！這是在山上抓到的？”王秀莲惊喜地叫起来，要不是她年纪大，腿脚不方便，她就要本能地跳起来了。 唐安宁笑道：“娘，還有呢！” 王秀莲再仔细一看，只见在那两只野山鸡旁边竟然還有两條大鱼，两瓶白酒！ 王秀莲已经激动得說不出话来了，回過神来，她赶忙跑過去把院子门关上，生怕院子裡突然来了人，随后又一路跑過来，不停地追问唐安宁从哪裡弄到了這么多东西。 现在可是家家户户闹饥荒的年代，唐安宁竟然能弄回来這么多东西，简直不要太惊喜！ 唐安宁自然早就想好了借口，說這两只野山鸡是在山上抓的。 叶凡交代過她要保密，所以她不能告诉王秀莲這两只鸡的真正来源。 至于鱼和白酒，唐安宁說自己在山上发现了一种罕见的药草，拿到镇上的药铺子换了钱，买了鱼和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