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吕氏 作者:梦夫人 搜小說 上一章: 下一章: 安木走到前院打开了宅门,看到吕氏挎着一個篮子站在院外。 “大姐,家裡這会沒东西吃吧?我烙了几张饼,還有一罐小米汤,你和大郎先随意垫垫。”吕氏笑道。 “太谢谢婶婶了,儿和大郎正在为难呢……”安木将吕氏让进院,站在门楼下面将伙房和库房的情形讲了一遍。 吕氏的眉毛高高挑起,露出愤慨之色,“這些遭天瘟的,安举人還沒满一七呢,就這么欺负人?家裡都丢啥东西了?還有粮食沒有?” “库房都干净了,儿和大郎扫了许久才扫出几捧带土的大米……家裡沒水……儿又不会生火。”安木說着說着就难過了起来,咬着嘴唇将脸扭到了一边,觉得自己真是沒用。 吕氏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往常安家這两個小儿女那可是在福窝裡长大的。安举人又喜歡女儿,待這大姐骄惯的紧。一個从沒有吃過苦的孩子,眨眼间失去了爹娘,這怎么能不叫人心疼呢?更何况又遇到了如狼似虎的村民? 她将篮子放在了地上,气呼呼的出了宅门。 “我呸!一群沒见過世面的现世穷鬼,老娘就瞧不惯你们的嘴脸,有种你们去落草抢别人去啊,欺负俩個沒爹娘的孩子算狗屁本领?”吕氏扬高了声音叫骂,“老娘见過不要脸的,還沒有见過象你们這样不要脸的,人家爹娘刚刚亡故,就急不可待的把他们粮仓搬空了?你们還是不是人啊?当年安举人是怎么对待你们?你们拍拍胸口,哪個沒受過安举人的恩惠?” “不要脸的穷鬼,活该你们一辈子受穷!将来等大郎考了状元,娶了公主,当了大相公,到时再来治你们的死罪!让你们這些背信弃义的穷鬼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吕氏的声音洪亮,在寂静的村庄中传出去好远。几家正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被骂的脸上发臊,急勿勿的回了自家院子。 “敢做不敢当的孬种!有脸去偷安举人家的粮仓,怎么沒胆子出来了?你们让大郎怎么活?是不是要活活把人逼死?”吕氏看到村民们都回了院子,叫骂声更高了。 离安举人家不远的一间茅草屋顶裡,一個老妇人正在低声咒骂,“我早就說過,安家的两個孩子怪可怜的,你们别逼的太過份了。现如今一粒粮食也沒有给他们留下,你们让他们姊弟俩人吃啥?” 一個年轻男子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娘,你别骂了!儿子這不是见到别人都拿了,也跟着去拿!哪裡能想到一粒粮食也沒给他们剩下啊。” “那别人让你去死,你咋不去啊?”老年妇人瞪了他一眼,“夜裡趁着沒人,你把一半的粮食還回去。” “一半啊?”男子诧异的抬起头,有些不舍。 老年妇人更是生气,“你個不孝子,我咋就生了你這個不孝子?偷东西你都学会了?啊?還不听话,你是不是纯心想要气死我啊?你爹死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嗎?……我咋就恁命苦啊……” 一顿哭骂,训的那個年轻男子抬不起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打了自己两個耳光,“娘,你别這样,别這样,都是儿子的错,儿子這就把粮食全還回去!” “呸你個憨货,我刚刚說的啥,你全沒听见?我說让你全還了嗎?”老妇人越說越来气,拎起旁边的扫帚沒头沒脑的向他头上打去,“别人說啥你就是啥,咋就我說的话一句也不听?你是娘老子,還是我是娘老子?” 院子裡一顿鸡飞狗跳,年轻男子被打得抱头鼠窜,還得不停的回過身劝他娘,让她不要再气了,小心伤着身子。 相同的情景,不停的在村子裡上演。 吕氏叫骂了一阵,直到骂累了才又进了宅门,见到大郎蹬蹬的跑過来,眼巴巴的看着手裡的篮子,叹口气将篮子从地上拿起来递给安木。 安木道了声谢,将篮子接過来,低声道:“婶婶,儿,儿想在婶婶家裡买点粮食,要不然儿和大郎就沒吃的了。” “你這娃忒实诚,买啥粮食?”吕氏往宅门外看了一眼,低声道,“管保到了夜裡会有人来给你送粮食,你就别担心了!他们要是不還,以后我天天在村子裡骂,骂到他们肯還为止!明天我再给你拿点油盐過来。等你李进叔回来后,我就搬回来住。這几天,你和大郎小心着点,沒事不要出去。”安木听的连连点头。 “你李进叔准备丑时末(凌晨3点)动身!”吕氏看到安木用期望的目光看着自己,知道她是在担心李进何时去找人。 “以后大郎有了出息,断不会忘记叔叔和婶婶的大恩大德!”安木郑重的說道。 “不用你们孝敬,只要你和大郎過的好就行。”吕氏虽然這样說,可是嘴角依旧咧到了耳根,“快回去吧,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說。” 安木欢快的点了点头,拉着大郎行了個礼,转身回了正院,把篮子裡的吃食放下,又把篮子和罐子還给了吕氏。 吕氏接過篮子,一路高声叫骂着回了家门,所過之处门窗紧闭,无人敢应声。 等到吃完了东西,安木才算轻松了下来。 今天這一天可以說是分外的紧张,先是糊裡糊涂的穿了越,又被逼夺田产,紧跟着家裡的田契房契失窃,到最后伙房和库房也被人洗劫一空。幸好遇到了李进一家,要不然的话自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過了一会,宅门又被人拍响,安木跑過去开了门,看到是老李头抱着铺盖卷乐呵呵的站在门楼外,急忙把人让进来。 老李头嗯嗯啊啊了一通,又比划了一阵,安木大约看個明白,意思是让他们不要害怕只管安心睡,夜裡有他呢。便甜甜的笑笑,冲着老李头施了個礼。老李头打個手势让她回院子,他将宅门关紧却将小角门敞开,抱着铺盖卷就进了门房。 安木陪大郎說了会话,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便将溲器拿到了屋裡,出去将院门关紧用扛门條顶上,回来之后再仔细的将屋门也顶上。 過了一会,院子外面开始嘈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