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下雨 作者:梦夫人 就這样,惜学书屋热热闹闹地开业了。 安家的书籍非常多,藏书分为官刻、私刻、坊刻三种,分门别类的放在不同書架中。据李进所說,安举人但凡手中有了钱就要去收集市面上的书籍,不论好坏,不管是否出名,更不管是何人所写,哪怕就是不出名举子和乡先生所写的诗集他都愿收藏。 安举人曾說過,吾不慕黄金不慕银,只愿藏尽天下书。 只可惜,這些被安举人视若珍宝的书籍被安木一股脑的搬出了书房,全部放进了惜学书屋中。 安木看着空荡荡的书房撇了下嘴,家中纵是藏书百万又如何?纵是粮米满仓又如何?沒有权力来保护,那便是招灾惹祸的引子。還不如拿出来换個好名声,也好让别人再想对安家下手的时候,顾忌一下书屋中书生们一张利嘴。 书屋开业后须找一個看守书屋的人,便找了以前帮着自家写過报條的董姓书生帮着看书屋,董生大喜,宁愿不要钱,只求每日吃住书屋裡随他翻看书籍既可。 如今,家中一切已经步入正轨,新坑和菜地每日都可以挣些钱,托李方买得牛羊猪也陆续的运了回来。又买了五头素有快牛之称的南阳黄牛,两头一岁的,三头两岁半的,到了夏收时就满了三岁役期能戴上挽具下地。 這可喜歡坏了何老三,天天忙完了新坑和地裡的活计,便来牛棚照料,他的几個儿子连碰都不许碰,一碰就瞪眼。每日将草料细细地切碎,每顿五個鸡蛋,就连喝的水也是烧开再放凉,生怕牛犊出了什么意外。到了下午和几個儿子小心的将牛牵到了沙河岸边绿草坡上,让牛在那裡吃草休息,坡上有几十棵合抱的垂杨柳,人可以困觉。黄昏时,便给几头牛犊套上比较轻的挽具,慢慢的训练他们适应挽具。 按照后世的习惯,安木觉得怎么着也得给人家发点钱,吕氏便說每天管他们两餐小菜饭,一头牛每天五文辛苦钱,一年一身衣裳既可!又說让何老三的大儿媳過来给他们做饭,安木一一同意了。 又過得几日,买得十头羊和十只猪到家后找了三個幼童做羊倌,安木說不如也按放牛的算吧。吕氏得到消息后掰着手指一算着了急,好家伙這每日就要出去一百文,五日的钱就够买只猪仔了,這是养猪羊啊還是养人? 急火火的来找安木,抹着眼泪說道:历来只见過给放牛的牛倌工钱,可从来沒见過给放羊和放猪的工钱。這群猪羊其实一個人就够了,现在咱家請了三個已经被村裡人笑话了,可不能给钱给衣裳啊!說完了后,眼巴巴的看着安木。 安木算了下帐,一张脸变得通红…… 谢先在书屋开业第二日再次带着中人来到,和安木签订了续印五百本的协议,留下了二十五贯后又带着中人离去,回书肆加急印书去了。谢先走后,沈丘那几家书肆便各自派了不同的人前来,要求替安家广印声律启蒙,将每本的价格给涨到了六十文,却都被安木以各种借口推掉了。 当初安家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沒有一個人出现,只有谢先一個人为了老师的面子說服了家裡,冒着赔钱的危险来印书籍。如今看到书籍利润大,你们又都冒出头来,這天下哪裡有這样好的事情?安木宁肯印谢先的五十文一本,也不愿意印六十文一本的。 這一日,安木正坐在书房中指导大郎和铭哥读书。 天空中浓云密布,乱云翻滚。须臾,雨丝便挟着一阵凉意洒落了下来。 吕氏正在檐廊下和聂氏锁嫂边說话边做针线,见状急忙丢了手裡的针线跑到书房外,将草席支了起来。忙了一阵后,偷偷往书房看去,看到安木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读书声朗朗。抬起头,只见天空中青一块,墨一块。树上的枝叶在细雨中摇来晃去,满树的鹅黄,尤其绿得可爱。 “好雨啊!”吕氏喜孜孜地走回了她们身边,看着院子裡被雨洗過的地面,笑道。 聂氏和锁嫂点点头,“就盼着這场雨呢,這下子田裡的苗就不旱了。” “我家大姐早上就說了,今日是定要下雨,果真就下了!”吕氏拿眼睨了一下弟妹和锁嫂,想到了坐在书房裡跟着安木读书的儿子,头仰的只剩下一双鼻孔。 “不会吧!”聂氏和锁嫂异口同声的表示了怀疑。 吕氏从鼻孔中‘嗤’了一下,“這书裡都写得有,清早宝塔云,下午雨倾盆。水缸出汗蛤蟆叫,不久将有大雨到。今儿早上天上可是真有宝塔云的,我也摸了一把水缸,确实有出汗。看看,這会可不就是下雨了嗎?” “這书上還管老天爷的事?”聂氏和锁嫂往吕氏身边凑了凑,“你会看书了?都和我們讲讲,這老天他是咋回事……” “這老天爷……”吕氏得意洋洋地說了四個字,突地住嘴不說了,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起三句,遂清了清嗓子,“你们可听好了,可别說我沒有教你们,早晨地罩雾,尽管晒稻谷;早上朵朵云,下午晒死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裡……怎么样?厉害吧!” “哎哟,可不是……”聂氏一拍大腿,“哪年咱们晒场的时候,早上如果有雾,那肯定晴天的。”锁嫂也紧跟着同意。 “這是哪本书啊?這么厉害?嫂嫂你和我們說道說道。”聂氏崇拜的看着吕氏,殷勤的替吕氏倒了一碗白开水。 吕氏模仿着以前高氏吃茶的样子,似模似样的端起茶碗吃了两口后,才叹了口气,“我一個大老粗,大字不识半個,我哪知道?這是今儿早上大姐說要下雨的时候,顺口說的几句。” “吕大嫂,這可是好东西啊!”锁嫂沉吟了半晌,說道,“你想想,咱们都是看天吃饭的种田人,若是知道了這些东西以后种地的时候便会少了多少麻烦?” “可不是,”吕氏听了這话,深以为然,“只是家裡的书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是哪本,回头问问大姐,再找個识字的人读上几遍……” 正說着话,却看到正院二门处露出一角衣衫,李进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往這裡不停地招手。 “這不是大哥嗎?”聂氏站了起来,“早上不是和二哥一起去了苦涯先生家裡,怎么就回来了?我家二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