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有客临门 作者:清清黛 等晚上大柱老爹回来的时候,许氏把山慈菇的事情跟他提了提,听得大柱惊讶地說不出话来,本以为小孩子過家家玩玩,沒想到临到头比自己打猎来挣得多,弄得他心裡痒痒的,只想再进趟山弄点杜鹃回来。 看到家人都挺激动的,二丫也趁机提了药田的事,那株野生老桑树长在山上可算是无主的,怎么滴也得想法子给它贴上陆家的名号吧。要是移植嫁接桑树,屋子后头那块丁点大的药田可就不够瞧了。 這一回倒真沒人再說她捣鼓树根瞎忙乎了,大郎头一個响应,胸膛拍得啪啪响,不就是垦地嘛,扛着锄头往后面跑几趟不就得了。 他的意见還沒出炉,就被爹娘拍死在摇篮裡了。刨地是简单,可地的選擇,是肥土還是贫瘠,排水好不好,土裡掺不掺沙石,掺多少杂质,刨松了土会不会塌方,等等等等,可都是很有讲究的。 再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挑了地垦出来了,這地契怎么办,得去官府拿银子换文书买,不然垦出来的地可不是你家的。 可問題是,家裡沒什么闲钱,连日子都紧巴巴的,怎么买地? 钱!钱!钱! 溜了一個弯,還是回到了原地。要多挣钱致富发家,就必须要扩大生产,人工种植,可垦地增肥都需要银子,银子要种药卖药才能有,兜兜转转,一文钱愁怀一家子人。 二丫提议想多去山裡几趟,這么大一座山,总不会找不到别的药材吧?主意一出,就被爹娘嬷嬷强烈反对了,上回都還沒真的进山,家裡面就已经担心了,這要真過了山口到深山裡去,遇到什么狼啊蛇的,别人也不一定顾得上照顾,要出了什么岔子咋办? 最后,陆老太太一锤定音:来日方长。 二丫嘴裡不吭声,可心裡還盘算着怎么說服大哥,再让他去跟虎子那群玩伴說說,看能不能一块去一趟,走過两趟家裡应该也不会再反对了。 說干就干,行动主义是她的特色,這不,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去缠大郎了,又是威胁又是撒娇的,非要他带自己去看山口那片山慈菇,還美其名曰对照对比,看野生的和自己屋子后头移植的长得是不是一样好。 大郎被缠得沒法子,只好去找虎子,两人又联系了平日玩得比较好的两個哥们,那两位也是胆大的主儿,被二丫又是怂恿又是激将的,性子一上来,拍着大腿都应下了。大家约好三天后出发,又讨论了下要带的家伙,又是叉子又是弹弓的,就各自回去准备了。 事儿搞定了,二丫的心情顿时万裡晴空,哼着小曲儿乐悠悠地往回路走。 大郎在一旁瞅着她笑,也跟着乐,用力揉着她的小脑袋,看到她小嘴撅得老高更是哈哈大笑起来:“去山裡就這么高兴?” “能挣银子的事,谁不乐意?”二丫一把拍开在自己头上捣乱的手,一边理着头发,一边埋怨道,“毛毛躁躁的,把人家的发型都弄乱了。” “這有什么,大不了你拿面具往前一挡,谁知道是你啊?”說到面具,大郎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得贼兮兮地凑近了她,“嘿嘿,你不知道,那小子整天抱在怀裡,可宝贝着呢,连摸都不让我摸一下……啧啧,你怎么想起送他东西了?” “瞎想什么,人陪我忙来忙去的,可是出了大力的,难不成叫他白忙乎?”二丫撇了撇嘴,一脸“你懂不懂礼貌”的表情。 “去,你唬谁呢,你怎么不送他别的,非送這個,還成对的,你一個,他一個。” “大哥,你很无聊,很八婆耶。這话你跟街上买脸谱的說去,谁叫他的摊子早不摆晚不摆的,偏偏摆那裡了?”见他還要再說,二丫小手儿一挥,指着前面的大门,“到家了,我懒得跟你胡扯。”走了两步,又回头瞟了他一眼,“不许再乱說。” 我乱說?大郎张了张嘴,看她已经进了门,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地也跟了进去。 刚进了门,就听到正房裡一阵說笑声。 “是姐儿回来了么?嘻嘻,嫂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闺女儿子都這么能干的,哪像我,大宝二宝都多大了,還成天给我惹事,闹得我這头发都白了。” 這人是谁?喊阿娘嫂子的,那就是亲戚喽?应该是姑姑吧,可這位是大姑二姑還是几姑啊? 听到屋裡的說话,二丫停了脚步愣在那裡了,看到屋裡坐着的那個陌生妇女,她不知道到底怎么称呼的好。 還好大郎紧跟着也进了门:“娘,不是大姐,是我跟二丫。二丫,你杵這做啥?”拉着二丫进了屋,一看到裡面坐着的那個穿了一身杏色花裙、头上插着珠花的妇人,脸上的笑容唰地散了去,“你来我家做什么?” 许氏瞪了大郎一眼:“大郎,怎么跟你二姑說话的?杏花,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大郎,二丫,還不快叫二姑。” “大郎有十五了吧,還真是‘小’啊。”杏花姑姑脸色也不大好,一双丹凤眼在兄妹俩身上转了转,突然又掩面笑了起来,“也是哪,男娃沒娶媳妇儿,总都是‘孩子’嘛。嫂子,這就是你不对了,再舍不得孩子,也不好這么老栓在身边啊。你看我家二宝,過了年也才十岁,我都替他订好亲家了。” 一番话下来,许氏的脸色越来越暗,微微偏开头,看着灰白的墙壁不吭声。 陆老太太看看左边的媳妇,再看看右边的女儿,嘴巴动了动,可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 陆大郎气得满脸通红,猛地上前一步,拿手指着一脸嘲笑的杏花姑姑,“你……你……”得說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有說错么?真是的,你们做的,怎么我就說不得了?”看到大郎生气,杏花姑姑嗤笑了一声,“什么德性,拿手指着长辈說话的,哪家的闺女敢嫁?” 大郎把手收了回来,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那大力的样子,生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挥了出去似的:“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說罢,就大步跑了出去。 二丫的眉毛不停地往眉心拧着,看到這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姑姑就這么把大哥气走了,心裡的火也蹭蹭蹭地冒了出来:“你来我家做什么?就为了抖落你做长辈的威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