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药园百草 作者:清清黛 临到晚饭时,许氏又端出家裡顿顿必备的咸菜腌萝卜来,不過拿青饼夹了吃味儿還不错,比干窝窝的要好得多,几個蒸好的青饼消灭得又快又干净,搞得许氏坐一旁低头琢磨着改明儿要不要再多弄点。 糯米粉贵是贵了点,不過去年出产的好剩一些,节省着点用還能做好些顿,青又不要钱,這么仔细抠一抠,比全部吃糙米饭也费不了多少钱。 吃完饭,她就跟陆姐儿說了這事,姐儿正嫌弟妹几個沒吃尽兴,母女俩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明天去后山多采一些回来。 第二天早上,陆姐儿先去河头洗了衣服,回来才喊二丫起床,姐妹俩要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大郎去茅房,只一提要去后山,大郎立马响应,非要两人等他一起去。 陆姐儿想让他去给老爹帮忙,田头大活儿這些天沒有,不過除除草松松土的,那是三天两头都要做的事,家裡的田更是东一块西一块的,老爹跑来跑去也费事。 “你们俩女的上山,我可不放心。上回二丫去的时候我不也是我這做大哥的陪去嗎?田裡的事,晚一天也沒什么,我明天给爹帮忙就成。” 大郎坚持他的当大哥保护小妹理所应当理论,說什么也要跟着去,陆姐儿见他牛脾气又上来了,也就不好再反对,只提醒他以后要多去田裡帮忙。 真出了门,背篓篮子之类的大郎都大手揽了過去,姐妹俩空着手跟在身后,走出大门绕到院子后面,沿着一條被踩压下的草路往后走。 走過时,二丫還特意去看了看她的山慈菇,见长势不错,野草也除得很干净,這才满意地去收下一味药材。 四月的艾草长得很好,水坑旁,山泉边,茂盛而浓密,碧绿的卵圆形叶子這会還带着点晨露,清新而水嫩。 陆姐儿叮嘱了她两句小心地滑,又让大郎看着点,這才拿過篮子去采青。做青饼用的,要越嫩越好,她下手一般都只采一棵裡最中心的几片。 二丫可不這么想,做艾绒的确是嫩点的好,可等长成熟了炮制了直接当艾叶入汤剂也不错。 再說了,自己那块空地上可只有山慈菇一样,桑树嫁接了占地太大弄不开,种点艾草总可以吧。 所以,她索性连根带泥地挖了整株。 大郎蹲在她身边,也帮着她挖艾草,看她小心地把艾草整齐地排在背篓裡,跟上回的杜鹃花一样的处理法子,终于忍不住心裡的好奇,指着年年都吃都看到的青问:“這也是药?” “是啊。”看他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二丫便给他灌注些药食同源的思想,“药材嘛,本来就是来源于吃食啊。很多吃的都是药材,像葱白,生姜,能当菜吃,也能当成药治病的。這個叫艾草,能温宫散寒的,很多受寒疼痛的病都会用到這味药的。” 大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突然又问:“你到底懂多少药啊?怎么听起来好像什么都懂似的。” “哪有的事。”二丫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這天底下,哪個人敢自夸自己什么都懂啊。” “那你认得多少?十個?二十個?一百個?”不知怎的,大郎纠结着数字問題不放了。 “呃……我希望我能懂……百草。”二丫想了想,嘴角一弯,给出了她的答案。 “百草啊,這么多。”大郎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倒是不再开口了,低头帮她专心挖起艾草来。 只是,他埋头干活的时候,却沒看到二丫眼裡的狡黠之色。 這回不過是后山的小山坡,来去也方便,姐三個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姐儿挎着做青饼的原料,大郎替二丫背了一筐准备移植的药材,有說有笑地沿着那條有一些茂草的小路回家。 等到了家,陆姐儿就开始忙乎着做青饼,二丫拉了大郎,扛着锄头拿着水桶去了后面的小空地。 上回的山慈菇数量并不算太多,大多种在地势稍低的堑裡,垄上還有些位置。這一回的移植就大多放在了這裡。 兄妹俩一個拿锄头松土挖坑,一個把刚采回来的艾草连土放进坑裡,盖土浇水,本都有這方面的经验,两人配合得更是越来越好,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一会儿,就把剩下的地方都种满了,大郎看她有点可惜的样儿,赶紧挽着袖子又把边边角角地都刨掉草松好土变成空地。 艾草对土壤环境的要求本就不高,這么一来倒是又加了不少。 看到整個正房墙壁后头都成了种植基地,二丫从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绕到這头,背着小手走来走去的,颇有些小药商的架势。 大郎拄着锄头,站在一旁看她弯着眉毛眯着眼睛晃悠,也跟着呵呵地乐了起来。 走了好几圈,二丫突然叹了口气,有些不满足地自语道:“就是发展前景差了点,都沒法往两边发展了。” “這有什么,大不了咱换個地方呗。”听到她的抱怨,大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后山這么大,還怕沒地儿不成?” “后山又不是咱家的,要是被别人踩坏了偷走了,我們到哪儿哭去?”這可都是换银子的宝贝,咱家今后的好日子全靠這個了,马虎不得呀。 “這個嘛……”大郎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解道,“谁会沒事跑后山来偷啊?” 二丫一听也觉得有理,這么多天也沒见谁从家门口路過的:“可是……你說這后山,除了从這條路走,還有别的路嗎?” 大郎想了想,摇头答道:“這個倒沒见過。”看她還一脸不放心的戒备样儿,直接一把把她拽了過来,抓住她的小辫子拉了拉,“整天瞎琢磨些什么,你当人都是黄鼠狼啊,谁耐這些個啊,跟野草似的。” “什么野草,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是药材,是药好不好?能换钱的啊!”二丫一把把辫子解救出来,郁闷地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是药是药。”接住她的白眼,大郎立马缴械,看她好像沒生气,又忍不住小小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你当人人都认得药啊。” 所谓說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听到這句话,二丫不由眼前一亮:对啊,這村子裡也沒几個人认得,就算种后山上,人家都不认得,怎么会偷?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现在是都不认得,可要看到自己拿着去药铺卖了钱回来,有心的不就知道了嗎?那到时候…… 不对,不对,去卖的都是炮制過的,只要我小心点,别让两個环节给联系起来。只要拖過一阵子,說不定到时候我就把买后山的银子给挣回来了呢。 就這么干了!老窝着屁点儿大一块地,能有什么好发展的? “大哥,谢谢你啊,我先回去了。” “二丫這是怎么了,古裡古怪的。”二郎愣愣地看着她抱起背篓又蹦又跳地往前头冲,丈二和尚就怎么也摸不着头脑了,想了会儿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反而把自己给弄迷糊了,只要摇着脑袋叹着气,呆呆地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