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章老之友 作者:清清黛 悠然药农黑龙網 陆氏最终還是允了她的法子,熬夜纳了几双鞋底儿,又拉着陆姐儿在厨房折腾好久,第二天要走的时候,塞了一鼓鼓的大包袱给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跟章老好好道谢,好好问候,好好听话。 二丫這回是跟斧头叔一块进的城,本来照陆氏的意思,還是让大郎陪着她一块的,可她這回是去章老家的,贸贸然多带個人总不是那么回事儿,好在斧头叔把事揽了過去,让他们不用跑一趟了。 斧头叔跟老爹也是穿开裆裤就一块玩泥巴的发小,听他這么一說,陆氏也不再坚持了,一路把人送到村门口,反反复复地要她小心当心注意别乱跑,這才松了手让她一個人跟着斧头坐牛车离开。 虽然跟斧头叔也就上回一起进山采山慈菇的时候接触了一下,不過可能是前身对他的好感和亲近,让牛车上的气氛一直很融洽很温暖。 微亮的天空下,一辆牛车在翠滴的青山小径裡悠悠地跑,车轱辘咕噜噜地压着铺了落叶的黄泥土,留下两道浅浅的痕。 车上,二丫披着大大的外衣,靠在木桩子上,听赶车的汉子讲打猎的故事,讲镇上村裡的新闻,讲许多年前大柱老爹、虎子他爹跟斧头叔三人的趣事。 沒想到老爹小时候也這么皮的啊,虎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他爹啊,看他爹小时候心眼多多的啊,斧头叔倒沒变,一直都是個暴力男…… 听到她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的闷笑,斧头笑着摇摇头:這孩子,也不知像的谁,大柱小时候可沒這么鬼。 聊了一路的天,城门很快就到了眼前。 来過几次,对于城门這一带她也熟了不少,本打算自己過去章老家的,可斧头叔不让,也不管還能不能在早市占一個好摊位,非要陪她到门口不可。 章府在城东深处的巷子裡,颇有点曲径通幽的味道,斧头叔跟着一路往东行,当走进這個五柳巷子的时候,明显震了震,看到前面带路的二丫头還是一派轻松写意的样子,不由苦笑地叹了口气,再次跟了上去。 “二丫,那位章老先生住……這巷子?” “对啊,前面就到了。喏,就是那個院子,门口吊着两八角灯的那家。”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斧头觉得嘴巴裡干得厉害:一尺来高的守门石狮,两盏精美的描画宫灯,高大平直的青墙,飞起的双层檐角……這……這章老到底是什么人? “二……丫,叔就送……送你到這好了。”斧头摇摇头,怪不得陆嫂子這么放心不下啊,這要出在小刀小剪身上,我還不知得成啥样呢。 “哦。”二丫点点头,“那……斧头叔,你几点忙完啊,我好去集市上找你。” “不用不用,你在巷子口等我就成。”斧头连连摆手,又不放心地提醒她,“见了先生可要礼貌点,跟家裡可不一样,不好随随便便的,知道沒?” “晓得啦。”二丫随便地点了两下脑袋,悠哉游哉地上去抓了铜环敲门。 今天的门房效率特别高,刚敲了两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陈……啊……二丫?怎么是你?” “可不是我嘛。”二丫弯着柳眉儿甜甜地笑着,又转過头去跟斧头叔說再见,一看,人已经快到巷子外了。 看到她回头跟自己打招呼,斧头老远地朝她摇了摇手,一脸笑意地回去早市做买卖了。 “老爷在院子裡,只是……”门房张正犹豫了一下,朝她做了個指引的动作,“进来吧。” “谢谢张叔。”跟他道了声谢,二丫拎着包袱往裡走去。 看到她小小的身子转過影壁,虽然见過多次,但每一次瞧见,张正总免不得眼热:這女娃子,真是好福气哪。 关上门,刚在角房裡坐下,大门又砰砰地响了起来。张正跟长了弹簧似的猛地跳了起来,三步两步跑到门边,拿起门闩打开门殷勤地把人迎进来:“您可来了,老爷在院子裡等您哪。” “是他等我,還是棋盘等我?”来人哈哈大笑着迈进门槛。 锁好门,把人往后院裡引,刚拐過回廊,就听到裡面章老略带惊讶的声音:“二丫,你怎么来了?书都读懂了?” 张正一听,心裡不由一紧:糟糕!我真是笨啊,明知道老爷在等陈老,怎么還把她给放进来了,這下可咋弄弄好? “张正,這小姑娘是谁啊?”陈老负手站在回廊上,看着院子裡一坐一站的一老一小,不禁好奇地问道,心裡更是暗自猜测着,莫非這章老固开窍了?還收了個女弟子? 本想下了回廊进院子裡,谁知陈老摆了摆手把他也拦下了,赶紧简单地介绍起二丫来:“下河村過来的,跟老爷借书来着。” “借书?”陈老错愕地侧過头来,又回去仔细把小姑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摸着花白的短胡渣笑了起来,“居然能让老固松口,哈哈,有趣,有趣。” “您注解過的,可得好好读,哪這么快呀。今天来镇上,娘還让我捎了点东西過来哪,都是家裡弄的,就是個心意,你可别笑话咱们啊。” “章老固,你皱着眉头干什么?人小姑娘就一片心意,你還不乐意了不成?”陈老年岁不小,眼力却是贼好贼好的,看到章老的眉头习惯性地一皱,朗笑地从回廊上走了下来。 突然冒出個人影来,二丫被惊了一惊,转過头去看来人,谁知這一看,脸上的错愕跟吃惊更甚了几分: 来的是一位老者,听口气跟章老也很熟,可這形象实在是太……另类了。 皱裡吧唧的长衫灰不溜秋的,也看不出到底是個啥色儿,穿在黑瘦矮小的身子骨上松垮垮的,那是半点气质也无;黑色的鞋面上還沾着泥,干巴巴的,也不知是哪一天沾上的,脸上的五官倒還好,沒什么不妥的,只是嘴角那撮毛毛渣渣的半长胡子,怎么看怎么邋遢。 那造型,要是腰上在系個酒葫芦,估计跟洪七公的形象也沒什么两样了。 下意识地扭回来头再看看坐在椅子上的章老,胡子,衣衫都是一丝不苟的,打理得干干净净齐齐整整,连一道褶子也沒有。 可這邋遢老头随意地拖過另一把椅子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熟稔的样子,又說明两人关系极不一般。 真奇怪! 太不搭调了! 全文字版悠然药农 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