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人乍到 作者:梨花白 如果你穿越到古代,能不能靠自己活下去? 回答這個問題时,某女做梦也沒想到,她会這么快就拥有实践机会。 是,她承认,作为农大毕业的学生,又在“慢手”上靠各种手工制作小视频成为人气up主,她在回答时难免会有点嘚瑟,但……也不至于就真把她扔到古代体验生活吧。 罪不至此啊穿越大神! 四周鸦雀无声,很显然穿越大神不想搭理她。 恨恨抱怨一番穿越之旅的售后太差,某女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接收還残留在身体中的记忆。 真是個超级烂俗的开头啊。 她:苏挽秋,女,16岁,出生于一個不算富贵但也不是很穷的小地主家,父母兄姐俱全,聪明秀美勤快伶俐。 本该拥有平凡幸福生活的美好女孩,却因为一件不平事,想不开投了河,再醒来时,這身体裡就换了灵魂。 事情确实很操蛋,她的大伯赌输钱,要将她卖给大户人家做丫头,振振有词說了一堆歪理。挽秋父母是包子,在家中向来沒有话语权;亲哥是個混不吝,从拒绝进学那天起,家裡就将他当烂泥。一来二去,這事儿竟然就定了下来。 苏挽秋猛地从炕上坐起:见過欺负人的,沒见過這么欺负人的。那個混蛋大伯,他自己分明有個女儿苏挽春,心肝宝贝一样宠着,结果输了钱,倒要把自己卖掉,脸皮呢?良心呢?這是人干事? 苏挽秋挽着袖子就下了炕,走出房间四处踅摸菜刀:投河前不拉上混蛋大伯垫背,原身你這是亏得裤子都沒了你造嗎? “秋,你找什么?”门口传来一個熟悉声音,接着声音转为惊呼:“秋,你……你醒了?” “姐。”苏挽秋头也不回:“菜刀呢?咱们家不会穷得连把菜刀都沒有吧?” “你傻了?菜刀是做饭切菜用,当然都在正房堂屋……等等,你……你找菜刀做什么?” 苏挽夏的声音蓦然惊惶起来,上前一把拽住妹妹胳膊:“秋,你不会還想做傻事吧?可千万别。” “对啊,我真是傻了,在這裡找菜刀。” 苏挽秋在额头上拍了两下,嘿嘿“傻笑”:“姐,我這脑子可能进水了,還沒甩干。” “胡說什么。”苏挽夏眼裡涌上泪花,抓着苏挽秋往裡屋走:“你睡了两天,大夫說幸亏救上来得快,不然這條命未必保得住。快,你好好躺着歇息,我去找爹娘回来,告诉他们你醒了。” “爹娘去哪儿了?”苏挽秋不肯躺,拽着姐姐在炕沿坐下:“山上的活计不是都差不多了嗎?” “我也不知道,是……”苏挽夏看了妹妹一眼,小声道:“是大伯拽着他们出去,也不知去了哪裡,這眼看太阳都到山边了,应该就快回来。” 苏挽秋眼皮一跳,冷笑一声:“大伯?呵呵!” “秋啊。”苏挽夏心中一凛,总觉得妹妹這個笑带着股杀气,联想对方刚才满屋子找菜刀,她小脸一下变得煞白:“那個……大伯這事是不地道,但……他在家裡一向說了算……” “我知道的姐,你放心吧,该怎么做,我心裡有数。” 经過穿越后的缓冲時間,最初同归于尽的念头彻底冷却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像她這种穿越,一般都是走主角逆袭的路线,沒必要为一個混蛋搭上大好前程,就……時間有的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姐,我躺了许久,骨头都疼,我去房前屋后转转。” 安抚好姐姐,苏挽秋抬腿出门。 這是個整齐的院子,抬眼可见坐北朝南五间大瓦房,西边连着個厦子。 瓦房正面是一個大平台,顺着台阶下来,院墙两侧各有四间厢房,俱都十分齐整。這边四间厢房是自己家住;对面是三房住;大房则是住在正房西边两個屋,那個厦子也是他们的;东边两间屋住着的是這家户主,也就是苏挽秋的爷爷,還有一位六叔爷。 很明显,這是一户殷实人家,离小富之家有点距离,但和贫穷绝不沾边。 记忆中,家裡還有一百亩地。如此家境,大伯竟然赌输钱要把自己卖去做丫头,简直罪无可恕。 苏挽秋愤愤想着,迈步上了台阶,忽见一個妇人从堂屋裡出来,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大叫道:“三丫头醒了?哎呀呀這可真是老天保佑,谢天谢地!” “三婶。” 苏挽秋淡淡点头,算是打招呼。她知道三房两口子是最势利的人,平日裡和大房走得近,這会儿未必就像表现出来的那般真心欢喜。 “三丫头你刚醒,這是要往哪裡去?”王氏却不在意侄女儿的态度,兀自坚持着热心三婶的人设。 “躺多了,四处走走。” 苏挽秋答应着,一边进了堂屋,见大伯母闫氏从西屋露了個头,又缩回去,她假装沒看见,扭头向东屋看了眼。 老爷子苏明亮正盘腿坐在炕沿上,手裡翻着本老黄历,对地上摇椅中坐着的男人說道:“老六啊,你說這事,到底怎么办好?” 老六?就是那位六叔爷? 苏挽秋停下脚步,只见摇椅中的男人胡子拉碴,面容倒有几分俊秀,只是一双眼睛似睁非睁,仿佛半梦半醒,显得整個人沒有半点精气神。 他手裡提着個酒壶,此时慢慢說道:“三哥,三丫头都投了河,這事你還要问我?” “說是卖身契都签了,而且那是個好人家,义山說得有些道理,倒也不全是坏心……” 苏明亮喃喃念叨着,苏明江不耐烦打断他:“卖身契签了,那就赎出来。义山這次不能轻饶,赌是沾不得的。” “知道知道。他就是這一回喝了点酒,才会過格,以前沒干過這种事,我会叮嘱他。” 苏明亮忙替大儿子挽尊。苏挽秋翻個白眼:這爷爷就是個优柔寡断的老糊涂,专和稀泥的封建大家长,非常明显的猪队友一只。 她有理由相信:這個家沒被爷爷给带进沟裡去,不是祖坟冒青烟,就是這位六叔爷的功劳。虽然记忆中六叔爷是個不修边幅沉默寡言,爱喝酒不管事的人形摆设,但最起码今天說得是人话。 她還想再听下去,但屋裡两人就不說话了。于是苏挽秋也沒惊动人,悄悄从后门出来,进了后院。 苏家住在村子西北角,屋后再沒有人家,宽敞的后院除了靠近房子的一片是菜地,种了些白菜萝卜,再往北就是荒草地,一直连绵到远处的山脚下。 這么大一個家,十几口人,却只种了一片菜园,劳动力浪费的也太多了。很明显,我們当中出现了懒虫,而且不止一條。 苏挽秋心裡想着,慢慢穿過菜园。 推开篱笆,就是一片形同百草园般的荒野。此时刚入深秋,各种野菜野草野花還沒完全凋零,正抓紧最后時間做垂死挣扎。 野菜资源倒是丰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点香料植物,沒有香料,草药也行,要是下雨的话,這個时节,应该還可以出最后一批蘑菇。 如此荒野,不由得苏挽秋不犯职业病,抬起头游目四顾,忽然,远处一株肥大的植物映入眼帘。 “不可能吧?那是……” 苏挽秋喃喃自语,一边仔细回忆着身处的年代环境,然后她的心便不可抑制地开始狂跳。 小跑来到有着肥大叶片的植物前,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是眼花,苏挽秋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多巴胺开始狂飙。 “這么好运的嗎?虽然只是野生的,但最起码也会有根茎吧?就算是架空世界,植物或有变异,也要遵循最基本的客观规律不是嗎?” 她急切地碎碎念着,甚至等不及回家拿铲子镰刀,就近找到块尖石头开始往下挖,很快,一截紫色的,约有半個洋葱粗的根茎冒出头来。 正当苏挽秋想要一鼓作气挖出整個根茎时,她听到身后房子裡传来王氏的声音:“大哥你们回来了?二哥二嫂,你家三丫头醒了,你们知道不……” 苏挽秋的动作蓦然停下,然后她慢慢起身,拍拍手上尘土,又整理一下衣裙,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