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一意孤行 作者:梨花白 “姑娘怎么会知道這成衣厂的事?难道你是……” 帷帽女子的口气充满疑惑,苏挽秋一笑:“因为我之前来過啊,這厂子裡也有京城来的女工,她们都知道的。” 帷帽女子沒有再說话,只是从剧烈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她此时情绪大概有些激动。 過了好一会儿,帷帽女子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她双手合十,喃喃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边念着,竟然就慢慢走了出去。 這裡苏挽秋還紧盯着对方背影,喃喃感叹道:“好漂亮的一双手啊!真不知這帷帽下,会是什么样风华绝代的容颜。” 帷帽女子走出大门,坐进马车,将帷帽上的厚纱掀开,露出来的脸蛋果然倾国倾城。她目光中似乎有些振奋有些迷惘,忽听小荷在身边问道:“姑娘,您真的要過来做女工嗎?” “小荷,你愿意嗎?愿意過来做女工,不必倚门卖笑,迎来送往,靠自己的双手赚活命钱,应该会很辛苦,但粗茶淡饭吃得安心,布衣荆钗過得舒心,沒有欺诈辱骂沒有委曲求全,做工得来的钱能让你老有所依,攒一副棺材本,小荷,你愿意過這样的日子嗎?” 花弄影的语气急切,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却见小荷坚定点头道:“我当然愿意,可是……姑娘,我……我沒有赎身的钱……” “我替你赎身,我攒的钱足够替我們两個赎身了。說好生死都要一处伴着,到那时,你就是我妹妹,不再是我的丫头。” 花弄影长长舒出口气,双手握在胸前,喃喃道:“老天爷!我半生命运不济,落在這火坑裡,却不料……除了那些吃人的后院,余生我竟還能有這样一個归宿,太子妃……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间菩萨,我再也不怨天不怨命了,上天待我不薄……” 小荷怔怔看着花弄影流下两行清泪,她曾无数次看過姑娘泪流满面自怨自艾的模样,唯有這一次,她是替姑娘,也替自己感到开心。感谢上天,感谢命运,感谢姑娘,感谢太子爷和太子妃…… “這石青色是最难染的,沒想到太子殿下来苏州不久,您的厂房裡竟然已经染出了石青色的绸缎,如今市面上,這石青缎子要五十两银子一匹,比其他颜色都贵十两,可见其难得。” “咦?這是什么锦?看着和库锦差不多,但是颜色要更鲜亮些,這也是厂子裡的工人现织出来的?” “真不愧是太子殿下,皇家气象,這厂子才开了几天?就已经是成果斐然了。” 苏州新开的苏氏成衣厂内,沈元熙带着江南的乡绅富商们走走停停,收获无数彩虹屁,当然,這其中也有一些真心的赞叹。 厂中女工们全部在岗,在机器旁肃容站立,只有蕊儿在前头为众人引路,一边侃侃而谈,偶尔众人问起诸如工厂分類、品种、原材料、每天产量等問題,皆是对答如流,数据严丝合缝,态度不卑不亢,只让這些富商乡绅也都啧啧称奇,只說這样能干的女子,又如此年轻,委实沒有见识過。 在工厂裡走了大半天,连库房都进去看了,沈元熙這才笑道:“劳驾诸位跟我走了這一圈,我已在风雅小筑订了两桌素席,這会儿天近晌午,不如大家就随我一同去尝一尝這名满江南的素斋,如何?” 太子邀约,谁敢推辞?当下都說好,于是一行人鱼贯而出。 江流和余大勇故意落在最后,直到走出去几十步,回头看去,只见视线所及之处,女工们全部回到自己岗位上忙碌,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好一招恩威并施啊!” 余大勇叹了口气,却听江流冷哼道:“我只看到了威,哪来的恩?太子明摆着是告诉我等,沒有我們,他照样可以将海贸做起来,好啊,那我倒要看一看,只凭這么一個厂子,他怎么将万国大会圆圆满满地撑住了。” 余大勇看他一眼,沉声道:“這的确是威吓,但你也别就說死了,太子邀請咱们去吃饭哩,這不就是要示恩嗎?一国太子,能做到這份儿上就不容易了,何妨听听他怎么說?” 江流看他一眼,淡淡道:“怎么說都沒用,凭他說得天花乱坠,公子也不可能复生。” 余大勇叹了口气:“你真想着公子,就该多想想他从前教导,你什么时候看见公子一意孤行過?” 江流的眼圈瞬间红了,哑声道:“那一把火,不就是公子的一意孤行?宁可玉石俱焚,亦不愿动摇志向,与梁园同流合污。” “你……唉!”余大勇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你這分明是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本也可以出来的,可是前天,前天我在水中船头上,恍恍惚惚好像看见公子从人群中一闪而過,我就想着,這或许就是公子给我們的警示,让我們谨慎提防,不要被太子几句花言巧语给诓骗了。” “江流,你是不是心魔太重了?虽然我也常在午夜梦回时看见公子,但他一如从前平和亲切。” 两人說话间,众人已到了风雅小筑。沈元熙也不拖泥带水,叫来老板便命上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众人吃得十分尽兴,待撤下残席,又上了一桌精致的茶水点心,大家便捧着茶杯看向沈元熙,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先前诸位已经看见我那工厂,确实,一個新厂子在短短几天能做到這個地步,我是相当满足的。只可惜,比起即将到来的海贸大会,這点产出不過是杯水车薪。我也不瞒各位,江南五個织造府,如今呈上来的单子我并不满意,少,太少,我泱泱天朝,华夏上国,十年磨一剑筹备的海贸大会,若只有這么点东西,太小家子气了,包括各地调来的茶叶瓷器,数量也不甚充足。” 见沈元熙开门见山,陈成便微笑道:“太子殿下這就說笑了,举全国之力,若還不充足,那這些东西都去哪裡了呢?” 沈元熙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东西在哪裡,我心裡有数,诸位也该心知肚明。” 說完目光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掠過,见他们面现不安之色,這才哈哈一笑道:“俗语說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我這不就是把大家都請過来,群力群策嗎?十几年前海贸繁盛,你们可都是中坚骨干,虽然禁海十年,对海贸的破坏和伤害巨大,但地主家总還会有点余粮的嘛。” (本章完)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