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走不了 作者:名镜裡 正文 正文 如此一来,既免了一品居的麻烦,又把黎娴的身份公之于众,乱了清风寨的布局,還能提前将定南侯府拉下水。 经此一事,不知多少人盯着定南侯府,就看她還敢不敢盯着风头押宝了。 平韫也想通了此中关键,当下颔首,“好,某這就去安排。” “等等。”姜眠止住了她,问道:“凤仁帝身边說不定有清风寨的人,平大人若是直接递上折子,怕是送不到她跟前。” 平韫认为姜眠言之有理,刚想說自己的法子,可想到裴言之前叮嘱自己的话,遂作洗耳恭听状,“娘子直言便是。” “凤仁帝如今可能上早朝?” 平韫摇头,“太医言凤仁帝身子虚弱,不宜费神,一直在勤政殿将养着,如今朝事皆由内阁先行处理,再告于凤仁帝。” “這样啊…有些难办呢。”姜眠摩挲着下巴,在想通過暗地支持淮南王府的朝臣来捅出這事的可能性。 平韫静静等着。 姜眠屈指轻扣桌面,“此事我来处理吧,劳烦平大人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要将黎娴拉下来。” 拉不下来受到反噬的可就是她了。 平韫很想问问姜眠要如何处理。 可姜眠既然发了话,定是有一定的道理。 当即也不再纠结,把早整理好的關於黎娴与清风寨有勾结的证据交给了姜眠。 姜眠拿着证据匆匆回了臻院。 待夜色渐浓,她换了身夜行衣出了府。 董府。 董阁老看着案上的一沓奏折,揉着眉心,不时地叹口气。 突然,一名心腹长随言有要事求见。 董阁老放下笔,让她进来。 长随躬身行礼后,双手呈上了厚厚的一沓纸张。 董阁老沒看,而是问道:“怎么回事?” 长随问道:“是那边送来的。” “确定沒問題吧?”董阁老尤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长随摇头,“那处宅子只有我与那边的人知晓,不会有問題。” 董阁老闻言放心地翻开了第一张纸。 刚看了一眼,她浑浊的双眸微眯,“原来如此。” 长随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阁老语气還不错,想来是件好事吧。 翌日,姜眠吃過早饭先是去隔壁小院溜达了一圈。 却只见公孙凝一人,不见裴言,姜眠不由得有些好奇,“老太太,长老呢?” 公孙凝要拿点心的手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去找坟地了罢。” 姜眠下巴惊的险些合不上。 裴长老看起来仙气飘飘的,怎的就需要找坟地了? 公孙凝啃了一口点心才道,“不是给她找的。” 给那狗男人還有狗男人的老妻找的。 “這样啊…该不会与那上官白有关吧?”姜眠好奇心上来,在公孙凝身侧坐下,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求知的模样。 公孙凝吃完了点心,沒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当心她回来削你。” 看来是不会說了,姜眠并不遗憾,哈哈笑道,“我這不是想着有沒有机会送长老小册子嘛。” 公孙凝嫌弃地撇過脸,“她都成老东西了,還要那玩意儿作甚,倒是你,明年可就二十了,连個孩子都沒有,還不加把劲儿!” 姜眠:“……” 行叭! 沒满足好奇心,反而被催生,也是沒谁了。 为了躲過催生,姜眠找了個借口回了臻院。 沈念瑄拉着她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压着声音道,“今天就是第三日了,你說会有二哥的消息么?” 姜眠摊手,“我也在等着呢。” “我总觉得他们不靠谱,說不定就是骗银子的。”沈念瑄拧眉道。 “唔…我還沒给银子呢。”不亏不亏。 沈念瑄瞪大了圆目,“…還有這样做生意的?该不会那人忘了收钱吧?還是說他们自知找不到二哥,所以才不收银子?” 忘了收银子的某楼主打了個喷嚏,“奇怪…谁又在念叨我啊…” 念叨某楼主的沈念瑄围着姜眠转了好几圈。 姜眠按住了他,道:“别急,不会出事的。” 沈念瑄原本有些不安的心情跟着镇定下来。 两人回了各自的屋子,边做事边等。 午后,孙宁疾步进了姜眠的屋子,把打听来的關於今早议事的消息告诉姜眠。 姜眠当即带着孙宁去了黎府附近。 御史中丞上折子状告兵部尚书黎娴利用职务之便插手军中兵器安排。 周转出来的兵器尽数送到了清风寨。 不仅如此,這些年来,朝廷为何屡屡无法剿灭清风寨,皆有黎娴的手笔在其中。 人证,物证,尽全。 想要求情的官员只得闭上嘴。 兵部尚书黎娴勾结清风寨欲行惑乱朝纲辩无可辩。 董阁老直接让羽林卫将黎娴押送到刑部,待定罪发落。 接着,董阁老当即带着一群官员求见凤仁帝,苏启拦不住只得放人进殿。 董阁老行礼后,将黎娴一案叙述清楚,請求凤仁帝定夺。 赢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得攥着手心待在侧殿。 凤仁帝仍有意识,听到黎娴的名字面上青筋骤起,指着董阁老道,“斩…斩立决!” “陛下圣明!”董阁老撩袍跪下,行了一礼。 身后的官员有样学样,“陛下圣明!” 董阁老回到议事堂,当即拟旨。 圣旨到黎府的时候,黎娴被迫从温柔乡裡起身,匆忙穿着打扮后就被推着去接旨。 圣旨內容很简单,宣旨的女官面无表情地扬声读出。 “兵部尚书黎娴与清风寨勾结,欲惑乱朝纲,愧对皇恩,愧对天下黎民百姓,判斩立决,其女判流行三千裡,其子充教坊司,黎府名下产业皆充公,因黎璟瑜行为嚣张跋扈,其强抢回府的男子与黎娴所犯之罪无关,暂且送到城外的四季庄子,再行发落!” 女官干巴巴的声音止住,见跪下的人一個個都傻了眼,不耐地道:“還不快接旨?” 黎璟瑜抓狂地大叫,“這不可能!我要去找姑姑,姑姑一定会救我的!” 女官挥了挥手,她身后两名羽林卫直接拦住了黎璟瑜的去路。 剩下的羽林卫鱼贯而入,很快就把黎府中人控制住了。 要說黎府内对此事最震惊的莫過于被黎璟瑜强抢回来的二十来名男子。 听到他们可以离开的黎府的消息,好几個喜极而泣。 可一想到他们已被黎璟瑜染指,再激动的心情也如有一桶凉水从头浇至脚。 就算离开了黎府,他们仍然逃不過死這一條路。 突然,有名羽林卫凑近其中一名男子,低声道:“只要你们安全到了庄子,无需担心受反噬。” 男子惊疑地看着這位看起来略显清瘦的羽林卫。 羽林卫接着道:“如今就有條生机摆在你们面前,端看你们如何把握了。” 這羽林卫說罢便转身离开,丝毫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男子握了握拳,咬牙向后几间屋子走去。 定南侯府尚未收到定南侯的回信,黎娴就被判了斩立决。 其速度之快,可看出凤仁帝气性之大。 很是震慑了一番与清风寨私下有往来的官员。 一时之间,朝堂民间皆闻“清风寨”色变。 当然,這是后话,暂且不提。 姜眠与孙宁回到平府,已是日落西山。 沈念瑄望眼欲穿,语气带有几分酸涩,“唉…你要不是女子,我都要怀疑你喜歡女的了。” 总是带着孙宁出门……他一点儿也不羡慕! 姜眠笑了笑,“你脸那么好看,要不你下次扮女装和我出门?” 沈念瑄瞪圆了双眼,“你…你…你你你……” “怎样?既不担心招来麻烦,還能出门玩儿玩儿,這個法子是不是很不错?”姜眠眨了眨眼。 沈念瑄沉默了。 這世道,女子身份在外的确更为容易。 可是…总觉得穿上女装自己会很丑啊…… 姜眠瞧着拧眉纠结的沈念瑄,不由觉得好笑,“好啦,不逗你,下次再带你。” 有她在,总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之所以让他穿女装? 咳咳…逗一逗啦。 果然,沈念瑄眉头就舒展开来,努力牵起了唇角,僵硬地挤出了一個笑。 姜眠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這才对嘛,以后多笑笑。” 沈念瑄瞪她一眼,乖乖跟在她身后回了正堂。 用過晚饭,依然沒人来送消息,两人便出了门。 换了衣服,戴了面具去了醉欢迎楼。 负责招客的中年男子凭着面具认出了姜眠,面上挂着大大的笑迎了上来,“哎哟娘子来啦!上次您记挂的小沈正等着您呢!” 姜眠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随手抛了颗碎银子過去,“事儿办得不错,赏你的。” “谢谢娘子,娘子真是大好人!”這样大方的客人請给他来一沓好么。 收到打赏,中年男子笑得更为殷勤。 此次并未把她们带到上次去的宅子,而是上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中年男子打开房门,做了個“請”的手势,躬身道:“娘子要找的人就在裡边。” 姜眠扫了四周一眼,沒发现有何异常,朝沈念瑄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子,沈念瑄则跟在她身后。 中年男子关上门守在门外。 姜眠刚掀起珠帘,就见如青竹般清隽的男子负手背对着他们立在窗前。 沈念瑄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男子,他喊了一声,“二哥!” 男子转過脸来,那张令竹兰甘愿折腰的俊颜面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轻笑,“妻主,四郎。” 姜眠环臂冷冷看着他,不发一言。 沈念瑄径直上前握拳轻锤了沈念卿一拳,“二哥你怎么回事,這么久沒给我們送信?” “好了,念瑄我們走。”姜眠扫了沈念卿一眼,见他面色红润,神情坦然,看来日子過得還挺不错,他们這是白担心了。 “這、這就走了么?那二哥呢?”沈念瑄看看姜眠又看看沈念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虽說他也恼二哥不着家,可他们总归是一家人,可也不能不听姜眠的话… “你要是舍不得留下就是。”姜眠此时一点儿也不想留下来,既然過得不错,自己又何必强迫他回去。 “二哥,你快說话啊!”见姜眠不要自己,沈念瑄急着去拉姜眠。 沈念卿几步便拦住了姜眠,他拍了拍沈念瑄的肩膀,道,“四郎,我有话要与妻主說,你先出去等等我們。” 姜眠瞪着沈念瑄,眼神赤果果地威胁,你敢? 沈念卿已拉住了姜眠的手,朝沈念瑄颔首,沈念瑄怀着沒站在姜眠這边的愧疚老实出去守门了。 姜眠垂眸看着鞋尖,不准备与某人說话。 可下巴却突然被勾起,清雅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卷入其中。 姜眠似是未反应過来,她睁大眼睛,长翘羽扇眨了眨。 “专心。” 沈念卿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一手锢住她纤腰,完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姜眠仍睁着水润的杏眸,似要将眼前男子看透一般。 沈念卿与她抵额相触,声音多了几分喑哑,“不是故意的…”因为传不了消息,并非故意让你担心。 姜眠不知怎的,先前所有的不高兴因這句话皆化作微风拂面,在這夏末时节,吹散了心头烦躁。 见她不說话,沈念卿心头陡然生出一股紧张,习惯了无论遇到任何事皆需要从容镇定的他有些无措。 他刚想开口,姜眠已拽下他前襟,让他沒有了开口的机会。 身为妻主嘛,占占夫郎便宜很正常的罢? 门再打开时,已過去一炷香功夫。 沈念瑄先是看看姜眠,见她面上并无恼意,又看看沈念卿,无声问道:如何了? 沈念卿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沈念瑄這才放下心来。 无论怎么說,他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 中年男子仍守在门外,恭敬地向姜眠道:“事已成,五百两,還請娘子支付酬劳。” “我若是付了钱,可能把他带走?”姜眠问道。 “這……小的只负责收银子,其它的一概不知啊。”中年男子抹了把汗。 “既然你不知就让知道的人過来。”姜眠摆了摆手,一脸沒得商量的模样,转身回了屋子。 中年男子瞅瞅姜眠的背影又看看楼下,咬牙下了楼。 “怎么回事?二哥還走不了?”沈念瑄皱眉看着姜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