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与世界为敌?
火车到站了。
和上次一样,站台上围满了人,人潮汹涌,吵得厉害。
不過,還沒等他们上车,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巡捕就赶了過来,排开人群,进入了煤炭车厢。
這個时代的巡捕,死人见的多了,基本個個都是粗线條,俨然把神经锻成了钢筋,断然不会因为见到死人就被吓得腿软。
但进入煤炭车厢,猛地见到那一地惨状,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被呛了一嘴的血腥味。
血。
到处都是血。
浸過了车厢地板,漫過了煤炭,带着一些煤灰淤积在通往三等车厢的门槛那裡,形成了一滩黑红色的血泥。
這滩血泥泛着陈腐的腥臭,一脚踩上去,就跟踩到淤泥裡一样,带着一股拉扯感。
踩在上面,总让人恍惚,以为是一脚误入了一個血肉沼泽,仿佛下面是无底的深渊,自己会陷进去。
面对此番场景,這群巡捕被吓坏了,匆忙退了出去,任凭上司再怎么训斥,都不愿再进了。
那一地的血腥,那一地被砸的稀碎的烂肉,這只怕用铲子都铲不干净,他们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能吃這個苦。
但很快,他们就有了对策。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进了车厢。
沒多久,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就被铲了出来。
而此刻,火车两边,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一個個好奇打望,交头接耳。
“我滴個神啊,這是怎么了?死了這么多人?”
“是啊,還死的這么惨,這是被火车碾死的倒霉蛋嗎?”
“怎么可能是被火车碾死的人,你好好看清楚,這些人是从火车裡面抬出来的!”
“卧槽,這么凶残,难道是火车裡有個穷凶极恶的歹徒?”
“我刚打听了一下,說是這個车厢裡潜伏进了一群人贩子,他们在火车上偷小孩,甚至有一個小孩都被采生折割,砍了四肢,但就是這群人贩子,遇到了邪门的事,大半夜裡,出现了一個浑身冒着金光的人,提着千斤重的大铁桶,把這群人贩子给杀了。”
“冒着金光的人,提着千斤重的铁桶,杀了人贩子?要不要這么邪乎啊,怎么跟听评书一样,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啊!”
“谁知道呢,不過這手段未免有些太残忍了吧,感觉都快打成肉泥了!”
“這哪裡残忍了,我觉得嘛,人贩子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就该碎尸万段,這個死法挺正常的!”
火车站裡,一群吃瓜群众七嘴八舌的說着话,分享着各种小道消息。
本来准点出发的火车也晚点了,巡捕们一边装模作样的查杀人凶手,一边为丢失的孩童確認父母。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乌青的眼眶上贴着冰袋,正走在大街上,手裡提着個大包袱,眼神幽幽的看着在前方大摇大摆走路的张静清。
他手裡的包裹是杀了那群拍花子后的舔包所得,裡面是满满当当的大洋,轻轻一晃就哗啦啦响。
啧啧啧......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张之维心裡忍不住发出感叹,在龙虎山画些低级符箓去卖,辛辛苦苦干一年,也赶不上他這几天干的两票来的多。
這就是惩奸除恶的奖赏……心裡自语了一句,张之维收起钱袋,目视前方。
他注意到,师父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正要询问缘由,便看到前面就是一個烟雾缭绕的大烟馆。
這东西,后世人人得而诛之,但现在,满大街都是。
见师父张静清目光沉重地看着大烟馆。
“师父,我一把火烧了這鬼地方!”张之维道。
张静清:“…………”
“你收敛点!”
张静清横了张之维一眼,继续道:“烧了又有什么用?這是根烂了,为师当年也曾特意去捣毁過很多,但后来才发现,這东西就和雨后春笋一般,根本毁不完,往往是你毁掉一家,隔几天又会开一家新的出来。”
张之维道:“师父为什么不把开大烟馆的人给干了!”
张静清虚着眼睛看着张之维:“动不动就烧,动不动就干,你是出家人,别搞得像黑社会一样!”
“师父,是我太急了,那咱们出家人怎么說,才会体面点?”
张静清一本正经道:“出家人,要說超度!”
“原来如此!”张之维恍然大悟:“师父,我悟了!”
张静清:“…………”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小子怎么什么都能悟?
“你悟出了什么?”张静清问。
“人终结有一死,而有些人则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张之维一脸严肃,解释道:“意思是世间皆苦,唯有自渡,但有些人罪恶太深,自渡不了,所以需要帮助才能从人世间的苦海中解脱出来!”
张静清:“…………”
“胡搅蛮缠倒是有一套,不過你可知,這大烟馆都是什么人开的?”张静清问。
张之维摊开一只手,掌心有细小的电弧交织:“管他什么人,掌心雷下,众生平等,王侯将相,個個都一样!”
“個個都一样?你可知這其中的利益涉及有多深?”张静清道:“這裡面有红毛鬼,有社会名流,有达官贵族,有倭人,有军阀,有左道妖人,也有名门正派,你对他们出手,那就是与世界为敌!”
“与世界为敌?”
张之维道:“在弟子看来,這些开大烟馆的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土鸡瓦犬而已,只会偷鸡摸狗,祸国殃民,是鼠辈,他们有什么资格代表世界?”
“弟子若是遇到了,见一個杀一個,见一对,杀一双,弟子倒要看看,這群土鸡瓦狗所组成的世界,挡不挡得住我?!”
张静清叹了口气,看向张之维,推倒丹炉,放出心猿猴后,這孽畜是越来越狂了,越来越目中无人了,這才几天啊,就叫嚣着要和世界为敌了。
不過,狂归狂,但话糙理不糙,那些個腌臜玩意儿,确实该死。
但有些事,不是靠暴力就能决定的,实力越强,越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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