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破庙
张静清又变出白马,师徒俩骑着白马远去。
细雨蒙蒙,天色渐暗,师徒俩還在路上。
游历,确实很磨人心智啊……张之维如此想到。
看了眼走在前方的张静清,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原本发须皆张的剑眉和虬髯上沾满了水珠。
乍一眼看過去,半点也不像那個平日裡威风凛凛的道教天师,反倒像一個邋裡邋遢的野道士。
张静清内心深处被触动了一下。
师父待我不薄啊!
但很快,前方就有了突发情况。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躺着一具尸体。
不用张静清提醒,张之维勒马停下,過去查看,一具残缺的身躯映入眼帘。
半边身子破碎,露出森森白骨,五脏六腑都被掏空,脑袋都被啃了一半,在尸体旁边,還倒着一担捆好的柴。
“看這個样子,是遭到了野兽的袭击啊!”
张之维伸手,在尸体的白骨处触碰了一下。
便发现白骨上有很多小的划痕,就好像有人用锋利的钢刷子刷過一样。
钢刷子……野兽身上类似钢刷子的东西……除了舌头上的倒刺,好像沒别的了,长满倒刺的舌头
是熊瞎子還是老虎?
多半是老虎,而且還得是有些道行的老虎,普通猛兽的舌头,沒這么厉害,估计是這個砍柴人运气不好,碰上了。
张之维根据尸体的惨状,很快就模拟出先前的场景。
砍柴人背柴下山的途中,被老虎从背后袭击,一口就咬掉了他半個脑袋,当场毙命。
随后,老虎吃干净了他的脑髓,五脏六腑以及身体上脂肪多的部位,只留下一些皮包骨的部位被留了下来。
而那些骨头上的划痕,就是老虎长满倒刺的舌头,舔骨刮肉留下的痕迹。
“一舌头卷下去,在骨头上留下這么深的划痕,怕是已经开始炼炁,要成精了!”
张之维转身向师父汇报情况。
张静清听完,道:“万物皆有炁,与人类不同,很少有动物感悟到炁。但是一旦感受到炁,又因其心智单纯,故提升很快,如果吃人的话,還是得迅速解决,不然为祸一方啊!”
张之维道:“可這荒山野岭的,雨水也冲淡了气息,去哪找到它呢?”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過不知难!”张静清训斥道,“让你平时多学点符箓之道,你不听,就会個冲龙玉符,一下雨,一入水,就抓瞎了!”
张之维默默不說话,龙虎山天师府,茅山上清宗,阁皂山灵宝派,并称符箓三宗,是道门裡最擅长画符的三個门派。
他這個天师嫡传,却在符箓一道上不是很擅长,确实有些拿不出手了。
不過,在张之维看来,修行一道,重要的是性命修为,此等旁术,可以先放一边,暂时粗略了解一下就可以。
所以他只会些粗浅手段,比如符箓追踪手段,他就只会最基础的冲龙玉符。
冲龙玉符脱胎于太微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箓,所谓“景”即是对应身体部位的神明。
冲龙玉对于的就是鼻子,這符箓的用途就是神化鼻子,获得无与伦比的嗅觉,可以用来追踪。
简而言之,就是加强版的狗鼻子。
现在下雨,张之维的狗鼻子自然不太好使了,所以张静清說他抓瞎。
“师父有大智慧,回去我就钻研一下符箓之道!”张之维說道。
這倒不是阳奉阴违,他是真打算去好好学学了,毕竟雷法遇到了瓶颈,画符又是很磨炼心智的事,学一学,還是有好处的。
“你知道就好,把尸体拾掇一下,咱们找地方留宿!”张静清安排道。
张之维旋即拾掇了一下尸体,用地上的破衣裳勉强将尸体包裹起来,在路边找了個相对平坦的位置,破开一個土坑,把這具尸骨给埋了。
安葬好尸体,张之维翻身上马,跟着张静清继续出发。
其实,于他俩而言,在野外留宿也沒什么事。
但此行的目的是游历,是为了经历,如果仗着修为随遇而安,那和在山上苦修有什么区别?
好在走了沒多久,师徒俩就找到了一处落脚点。
前方官道旁,山野空旷,着落着一座小小的石庙。
石庙简陋寻常,乃是青石堆垒而成,也不知道在這多少個年头了,石面灰暗一片。
此刻,石庙裡面隐隐闪烁着火光,看起来有人在裡面。
“虽是简陋,但好歹也算個遮风挡雨的地方。”
靠近石庙,张静清捏了個法诀,白马顿时就跟漏了气一样,化作两张巴掌大小的符纸燃烧。
旋即,两人推开木门,走进石庙。
此刻,石庙裡,几個上山砍柴的村民,因为雨势渐大,又天色渐暗,只得在這地方避雨。
村民在石庙裡升起了火堆,就地取材,用雨水烧了几壶热汤正喝着。
看到张之维和张静清进来,几人紧了紧手裡的柴刀,一脸警惕。
现在世道不好,匪患横行,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外面雨大,各位打扰了!”
张静清客气的說了一句,看出村民们的紧张,就带着张之维去角落裡打坐。
火堆前,几個村民小声嘀咕。
“不冷嗎?我看這两個道士穿的好单薄啊!”
“這两個道长人高马大的,我估计他有真功夫,不惧寒冷!”
“真功夫?义和拳的那种嗎?”
“嘘嘘,慎言,慎言!”
见两個道士如此礼貌,其中一個年长一点的老人,连忙对身后的年轻人說道:
其中一個年长一点的老人,连忙对身后的年轻人說道:
“二狗,别愣着,倒碗热汤给两位道长暖暖身子。”
“额,好的好的!”
叫二狗的年轻人,立马就从破锅裡舀了两碗汤,正要递過来,老人却抢先起身,接過了汤亲自送了過来。
“两位道长,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這下雨天,两位穿的也单薄,小心别着凉,我們都是附近村落的村民,冬天快到了,买不起煤炭取暖,只得上山砍点柴火勉强過活!”
老人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借着送汤說明一下情况。
言下之意就是,我們只是普通村民,煤炭都买不起,一点油水都榨不出来,沒有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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