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见面 作者:千炏 一家人收拾好东西回去,远远的看到严大智带着一群人往這边過。 村民们也看到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那些就是知……青啊,城裡人就是不一样,穿得真好看。”不像他们,满身补丁。 “有什么了不起,還不是得跟我們這些泥腿子一样得下地。”這话有些酸。 “太娇气了,怕不是下地干活的料哦。”老农干了一辈子的庄稼活,只关心庄稼,不期望城裡人会种,最起码别糟蹋才好。 严家大队第一次有知青来,這些城裡读书人,村民平时哪能见到,好奇在所难免。 不過干活這事,他们可从来不指望這些人,毕竟就是公社的那些人,都不乐意下地,更何况是城裡人。 队伍后面,一群衣衫褴褛,神情枯槁,满面愁苦或麻木,遍体鳞伤的人,十分显眼。 “那些就是犯错的人吧。” “怎么都弄我們這来了。” “从根上坏了,改不過来了。” “有什么可改的。” 有人不屑撇嘴,說他们嫉恶如仇也不见得,最多就是有些图嘴上痛快,或者内心阴暗。 大多数還是事不关己的,再加些怜悯,毕竟沒切身体会,沒有损失利益,哪知道這些人坏成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坏。 陌生的环境和恶意,加剧了不安,孩子和胆小的妇人颤抖着往亲人身边靠。 严谨微微蹙眉,护好师墨。 “那個是堂叔,我們去打声招呼就回家,這会太阳大,你身子還沒好,不能久晒。” 师墨点点头,抬头看去,似有所感,视线跃過人群,看到了人群最后面。 霎时,血液冰冷凝滞,小脸惨白如雪。 师义锋趴在师子背上,和师墨的视线在半空交汇,死灰一般的眸子被震惊取代,长時間沒有說话喝水,嗓子干涩嘶哑,发出暗哑晦涩的声响,“墨,墨……” 师家其他人也看到了师墨,任丹华捂紧嘴,眼泪止不住的流,蹒跚着就要跑過去,那是她闺女啊,他们以为不在了的闺女啊,“儿……唔。” 蒙平英眼疾手快拽住婆婆,低声道,“妈,不能去,会害了小妹的,小妹還活着就好,不着急,总能见到的,别急,咱不急。” 师子的激动不比老两口少,可他理智尚存,扣住师义锋往下挣扎的动作,压低声音,“爸,等晚上,晚上我就去找小妹,现在過去只会害了她,爸别急,四年都等了,不急在這一时。” 师义锋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双手死死的扣在师子肩上,死气沉沉的汉子,终于有了些生气。 师泽长歪着脑袋看着师墨,又转头看向蒙平英,“妈妈,那是……” 蒙平英赶忙捂住儿子的嘴,冲他摇头。 小泽长懂事的点头,认真的记住师墨和她身边的人。 严谨带着师墨走到了严大智跟前,“墨墨,這就是堂叔。” 师墨呆愣愣的收回视线,看向严大智,她想說感激的话的,可還未张口,人就倒了下去。 “墨墨,”严谨吓得脸都白了,赶忙接住,“墨墨,你怎么了?不舒服嗎?哪难受了?” “妈妈,妈妈怎么了,呜呜……” 两個小家伙看妈妈倒下,以为又要像之前那样,一直睡觉,抱着师墨的手臂嗷嗷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妈妈不睡觉觉,妈妈不觉觉。” 师墨无力靠在严谨怀裡,心痛得呼吸都困难,她想說话,想安慰孩子,想安慰严谨,想告诉他们自己沒事。 可爸妈哥嫂的样子,让她太疼了,窒息一般的疼,如同万年的悔恨,同时涌来,将她尽数淹沒,怎么都浮不起来。动不了,說不了。 季慧芳严大智快步跑過来,“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严谨摇头,冷峻的面容,化不开的担忧,“我不知道,堂叔堂婶,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我先带墨墨回去。” “好好好,你们先回去,不行就去医院,孩子有我們呢。” “不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康康害怕。” “要妈妈,安安要守着妈妈。” 两個小家伙拽着师墨的手,死活不松开。 严谨沒办法,又不能强行拉开,“安安康康,坐到妈妈怀裡,小心点,别伤着妈妈。” 两個小家伙一抹眼泪,撅着小屁屁就爬了上去。生怕晚了,被爸爸丢下。 严谨抱着三人,冲出人群。 严大智指使季慧芳,“你赶紧跟過去看看。” “我知道。”季慧芳风风火火的跑了。 周翠双眼放光,盯着严谨的背影啧啧称奇,“哎哟,我就說嘛,当了三年的活死人,怎么可能說好就好,一定是回光……返照,可惜了,长得還怪好看的。” 严大智一声怒吼,“哪都有你,闲得慌,就下地干活去,活沒干完,扯什么犊子。” 周翠嘿嘿笑着,“大队长别生气啊,我就是那么一說,這不好奇嘛,那可是活死人啊,躺了三年呢。” “闭嘴吧你。”严大智瞪了周翠一眼,带着人去安排了。 心下也担忧得不行,他多灾多难的侄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個头。 人群裡,师家人听了周翠的话,浑身阵阵生寒。 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這样? 师义锋,任丹华等不了,他们现在就想去看看,他们的闺女到底怎么了。 蒙平英和师子急忙阻拦,不能去,他们现在的身份,谁跟他们沾上关系,都会被拖累。 他们的妹妹,不能卷进来。 山脚小院外,一路回来,师墨平复了许多。 窒息感消失,有了力气,揉揉怀裡两個小家伙的脑袋,“别怕,妈妈沒事,就是刚刚太晒了,回家就好了,所以啊宝贝,太阳大的时候,你们不能跑出去玩知道嗎?要不然会像妈妈一样生病的。” 两個小家伙靠在妈妈怀裡,吸着小鼻子,闷闷的应,。 “安安乖,妈妈不生病病。” “康康也乖乖的,妈妈不生病病,康康害怕。” “好,妈妈不生病病,宝贝们也不生病病,爸爸也不生病病,我們都不生病病。” 有了妈妈的保证,两個小家伙才破涕而笑。 眼睫毛還是湿的,小鼻头也红彤彤的,笑得太猛,吧嗒鼓出一個鼻涕泡泡,啵的一声破了。 师墨忍俊不禁,看向面容凝重的男人,“我沒事,回去跟你說。” 严谨点头,黝黑的眸子裡全是懊恼,媳妇身体刚好,他不该让媳妇出门。 到家后,把母子三人安顿在炕上,去弄了盆温水,给娘三個擦洗。 小家伙哭累了,窝在师墨怀裡沒多久就睡着了。 季慧芳紧赶慢赶,带着师墨家的东西赶到小院,忙问,“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严谨端了碗水给季慧芳,师墨拉着她坐下,“谢谢堂婶,我沒事了,让堂婶担心了。”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