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8-祂不接受
客观地說,荧有些冒进了。
如果仅仅是察觉到了命运被人玩弄,其实并不值得過于愤怒。
在一场漫长的旅途之中,只要你想做一件事情,就难免陷入這样的窘境。
旅途本来就是,在和旁人争夺自己的控制权。
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超過了自由的束缚,是大多数人永远无法追求的东西。
一般人追求的,是能够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這就是自由了。
即使荧是能够在星海旅行的冒险家,她总不可能是出生就拥有了這份实力。
而只要沒有這份实力,她就难免会被旁人操弄剧本和命运。
即使是现在,在她的旅行之中,温迪和钟离其实都干過相同的事情。
但這东西如果是高维生命的馈赠,那么不应该有人能够夺取它的控制权。
一個很简单的事情,【穿越】在提瓦特并不算是特别离谱的事情。
你正在渐渐地掌握說不的能力。
纳西妲的声音平静,“也如同你期待的那样,阿扎尔他们拒绝了。”
但不得不說的是,纳西妲很信任姜青。
如果它是命运的礼物,那么触碰它显然会获得很有趣的反应。
当然眼下你可能沒办法說我全都要,但如果你继续变强,拥有了魔神阶位的实力,那么你当然可以对大部分的美少女說我全都要。
如果一個人不是为了保护任何东西,却同样選擇拒绝,那是因为他有說不的能力和底气。
“兰纳罗這边关系到的是地脉問題,而地脉素来和世界树与提瓦特大陆有联系。”姜青描述了一個問題,“当然事关地脉,并沒有說局限于那個国家的說法。”
不能說這些草神眷属不能打。
即使是现在,纳西妲也是在为了须弥人和须弥這两個整体而努力。
像是這种放开戒备,任由意识和记忆被读取的選擇,纳西妲可以肯定,是個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它们迫切地需要外来力量来解决問題。”
除非隔壁崩三真的能够和這個世界联动,否则姜青仔细回忆之后,确实找不到有什么地方能够干涉到此时的他想要的未来。
“我当然在意我所信奉的神明的想法,”姜青的笑容温和,“還是說,您需要再一次的从我這裡获得些什么来佐证自己的想法?”
不需要用太過浮夸的手段,扛着刀一個一個地斩過去就足够了。
“当然可以,”然而姜青并不相信,“您被囚禁在净善宫,這是我亲眼目睹的,在這种情况下,您无力解决問題,這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不发病的前提下,如果一個人明知道无法反抗,却還是選擇了拒绝,那么他一定是想要保护自己喜歡的东西。
姜青给的诚恳让這個从未享受過信徒热诚的神明有些不适应,祂虽然欢喜,却也担忧自己无法承担信徒的热诚。
和阿扎尔不同,但又是相似的情况,這是一個祂很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而维系姜青平静的第二点,是来自宵宫的美色······沒办法,他在稻妻的初期,能够见到的人也只有宵宫了。
“虽然您是须弥的智慧之神,但想必您也愿意承认,你是提瓦特的神明。”
再怎么难以彻底地相信一個人,如果他切实坦诚地将自己的一生摆放在你面前,你還是会選擇相信他的。
但這就是信息和情报的价值了。
后天会死,但我得把今天的麻烦解决。
纳西妲轻声回答道,“我可以帮助教令院获得兰纳罗的信任,尽管我并非须弥人认可的草之神,但对于兰纳罗来說,我应该還是它们的神。”
兰纳罗自己是解决不了問題的,它们需要外力。
這就是勇气的内核,沒有无端而来的勇气。
以大多数兰纳罗的心性来說,只要纳西妲敢做保证,它们就敢往坑裡跳。
“正是因为我只能够依靠教令院,我才不能为他们做保证。”纳西妲的话语平静,“我不相信教令院。”
净善宫。
又来了。
教令院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并沒有選擇的权力和身份。
“对于教令院而言,不管有多少的理由和变故,他们手中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信任需要很多的东西作为佐证,纳西妲显然并不是什么容易轻信旁人的类型。
教令院的看法无关紧要,因为他们的权力只能在须弥使用,出了须弥···甚至在须弥内部,他们的权力都无法通行。
从一個被武士轻易俘虏的倒霉蛋,到现在,如果姜青愿意,在八重神子和雷电影不出手的情况下,他一個人花费点時間就能够把整座稻妻城变成死域。
姜青愿意這么做,一来是因为他认可纳西妲的价值,而一個被囚禁了五百年的神,祂又很难对单個個体付出相同的信任。
可惜······
“不過我不愿意。”纳西妲摇了摇头,“尽管我知道這种情况下,能够解决問題的只有教令院,但我并不愿意帮助他们获得兰纳罗的信任。”
“行吧,既然你非要在這個时候挑個篓子,那就干脆一点好了。”
纳西妲问询道。
“但您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世界树一旦出問題了,整個提瓦特大陆都会因此而付出颇为惨痛的代价。
“而在你提供了地脉問題的时候,须弥却面临着外来的威胁。”
纳西妲并沒有深究姜青的记忆,上一次是,這一次也是。
变强的本意其实是掌握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可以拒绝,也知道自己可以让别人不能拒绝。
原神的世界观和崩三的世界观相似,属于相当纯粹的英雄史观。
“那么也就是說,問題只能够搁置在這裡,等着麻烦爆发的那一天了。”
這种問題如果還需要让其他国家的人帮忙,多少過于沒面子了。
姜青对這個答案一点都不意外,“更何况,恐怕在他们看来,只要完成了造神工程,剩下的問題都会迎刃而解。”
但姜青沒有阻止。
在大慈树王的眷属和教令院之间,纳西妲天然偏向于谁,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东西。
“請您从的脑海中获取你想要的。”
走到這一步,唯一值得遮掩的就只剩下了【系统】。
他能从稻妻爬出去,還是依靠偶然——啧,他现在对偶然這种描述,已经有些心理阴影了——遇到了友善的宵宫。
初次的逃亡依托了一個人的友善,在蒙德就比较看操作了,還吃了一点点金手指给的帮助。
姜青沉默了片刻。
這是個有关大局为重,和更加大局为重的選擇。
“這不是個难以得到的结论,兰纳罗面对的問題已经延续很久了,不在乎一朝一夕。”
但和喜歡使用谎言,或者干脆不解释的贤者们不同,姜青谋求合作的手段恰恰是贤者们并不习惯使用的诚恳。
到了這种程度,基本上就能够证明,他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必然的命运。
“从這個基础出发,哪怕未来地脉的問題导致须弥的雨林沦陷,甚至是须弥這個国家覆灭,這都是和您沒有关系的。”
如果穿越并非难事,发生在姜青身上的事情,唯一還无法解释的就是加点变强了。
信任被动摇了。
問題是,死域的問題来源于世界树。
死兆星号能够穿越雷暴,這种钱你不去争,就算在其他风平浪静的地方巡游,也会被雷劈的吧。
“那就沒办法了,”姜青话语无奈,“须弥境内有资格参与地脉問題的只有两方势力,教令院和兰纳罗。”
换句话說,不是她想生气,而是有個人希望她的愤怒盖過理智。
這点有待商榷。
“遇到了亿点点麻烦,”姜青倒是并不算多么紧张,“不過還好,就算未来很麻烦,但眼下的麻烦总要先度過才行。”
恰恰相反,它们的能力千奇百怪,但却往往十分靠谱。
比如眼前的荧,比如可莉的妈妈,至今還是背景板的艾莉丝。
即使是现在被囚禁的状态,因为大慈树王遗留的考验,纳西妲的珍贵程度也时难以理解的高。
說服力的变强可以用【精神干涉】来形容,技巧的提升可以把虚空拿出来参考,元素力的拔升也有神明的恩赐作为前置技能来描述。
這倒是合情合理,锁国了之后,一些本来就昂贵的东西,更是成了天价。
只看结果,他们错的离谱的同时也蠢得离谱。
一气呵成。
认真地說,姜青很清楚自己的计划這么顺遂,如果硬要把功劳扔给他的安排周全,姜青是不敢认同的。
并不有趣的是,祂虽然是神明,但却近乎一无所有。
“如果兰纳罗自己能够解决這個問題,也不必在未来依靠荧去清理【无留陀】和死域了。”
草之神亲自为某個人或者某些人担保,這当然是足够的。
姜青笑而不语。
而這需要价值和身份。
這样我起码還能在享受两天。
你喜歡一样东西。
压制住姜青无止境恐慌的,是他获得的超凡力量。
制造神明,并且掌握神明。
反正就结果来說,都是一样的。
這裡是大慈树王過去的冥想装置,在须弥的久远過去,這位树王陛下就在此处闭上眼睛,将自己和世界树连接。
他其实已经渐渐接受了金手指——话說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你自己菜的沒边,沒有神之眼的祝福,即使得到了神之眼,也亲自驗證過了,你既沒有元素力的天赋,也沒有武艺的天赋。
姜青沒什么想法。
祂们用相似的筹码委托荧去做一件事情,然而到了最后,祂们给的筹码只是指明了下一個地方。
倘若祂沒有神明的力量,并未施恩于教令院,那么教令院又何必把祂当作神明来尊敬呢?
“那么来吧。”
纳西妲也承认這种說法。
這就和初期的情况相似,荧不是他的东西,他也无法控制荧的選擇。
“你很在乎我的看法?”
“如果按照你的想法,既然我无能为力,那么我应该是可以不做這些事情的。”纳西妲的话语带着几分摆烂的味道。
而宵宫是北斗的朋友,当时的北斗在所過的稻妻倾斜货物。
沒什么好遮掩的。
纳西妲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能够掌控力量,麻烦自然都会解决。
教令院沒有。
和姜青的一贯认知相同,眼下的幼小神明,尚且处在【如果我从一個人這裡得到了什么,那么我也要回应他对等价值的东西。】
作为和西风骑士团、七星、幕府等组织等同的,帮助神明处理政务的人类机构,他们的权力要在神明的许可下才能够得到使用。
而如今,這裡只剩下了一只萝莉神明,而且完全无法和世界树连接。
但在兰纳罗的眼中,祂仍旧是真正的草之神。
拯救世界看似是所有人的努力,实际上最后完全属于两三個人之间的责任。
姜青知道荧的愤怒来的并不正常。
尽管在阿扎尔和贤者们的描述之中,這是一個诡计多端的人。
既然祂不能先托付信任,姜青便在這條路上先行一步,将信任交付于祂。
“怎么了嗎?你的心情似乎并不是很好。”
“您很清楚不是嗎?”姜青轻笑一声,“如果只限于须弥,你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教令院。”
而纳西妲有。
无法控制,但又需要,那就只能接受了。
不但沒有阻止,他甚至還火上浇油,帮助荧挣脱了束缚。
他大概的猜测是,也许就在那一個瞬间,她的怒火被人用某种手段撩拨起来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姜青而言,沒有任何一种欲望,能够超過這种简单的变强感觉。
以凡人的身份走到這一步,說他本性纯良着实是在开玩笑。
如果姜青寻找到了相关的解释,那么有关系统的最后一点神秘面纱也就沒了。
而另一点,他仔细审阅了自己的记忆,发现确实沒有什么好遮掩的了。
但人们身处的立场不同,对于同一件事情的看法自然是不一样的。
不過既然是发生在须弥之地的問題,须弥人和教令院自然也有必要的自尊。
很多东西都可以用相关的经历去结束,但姜青唯独沒有找到一個至关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暂时接受金手指是来自高维生物的馈赠。
這就是维系大多数人勇气的所有东西了。
此外這個世界還有各种各样的美少女。
“你想让我做出有关牺牲的選擇?”纳西妲很敏锐。
即便如此,一旦遇到了大一些的麻烦,最后還是要神明来解决。
之所以是馈赠,是因为就和穿越一样,当人被安排着迎接一种无法拒绝而且不能后退的命运时,所经历的一切都算是馈赠。
如果你沒有力量,即使你找到了問題的根源,它们也只会在你的脸上碾来碾去,而你却毫无办法。
因为高昂的存在价值,祂可以有很多的選擇。
不排除猜错的可能性,但纳西妲并不会让他在這方面付出无法承担的代价。
当然,理由其实是可以有多种多样的,最后荧也接受了祂们的理由和筹码,作为完成委托的奖励。
但姜青不看原因,他這個人只在乎结果。
“不必說我的問題了,智慧之神冕下。”姜青并不愿意多讲,他话语回到了正题上,“您已经知道了兰纳罗所面对的問題,并且把它和盘托出了吧?”
兰纳罗是大慈树王的眷属,作为大慈树王的继任者,在贤者眼中的纳西妲,是弱小的幼生神明。
纳西妲抿了抿嘴唇。
“您不相信教令院,兰纳罗也不相信教令院,而他们又沒有单独解决問題的能力。”
维系你所有能力的核心,就是系统。
拉娜的事情只是导火索,顺理成章地把問題升级。
既然接受了,也就沒有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
该有的,该追求的,都因为同一個东西来到了你的身边。
贤者们把握了這個世界的真理。
姜青的勇气,永远只来源于這两点。
不過作为荧号自爆卡车的同行,姜青在自爆方面其实也别有天赋。
“是的,就像你所期望的那样,我告诉了阿扎尔他们。”
面对這种扎根于世界树的疾病,大慈树王自己都沒有办法解决,更别說是祂的這些眷属了。
有什么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够让自己的想法通過并且推行。
“是嗎······”
姜青太“诚恳”了。
因为他也有些慌张了
這些事情要比大多数的欲望都来的强烈。
放眼到单個的個体,除了迪娜泽黛這样的幸运儿,祂不会轻易交付信任。
不客观地說,他对穿越這种事情怀疑過很多次。
发生在自己国家上的問題,一般都是由自己人来解决的。
要救人就需要果实,果实需要干净的环境才能够诞生,所以救人就等价成了清理【无留陀】,净化森林。
教令院根本就不知道,所以在他们眼中,纳西妲只是個不足以承担智慧之神身份的新生生命体。
合情合理。
初生就被囚禁的神明,拯救不了世界,甚至是能够拯救但不去救,這都是合情合理的。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遭遇不公且无能为力的神,是纳西妲。
祂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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