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15-不必怀疑
這個人玩不起啊!
达达利亚欲言又止,将即将脱出口的关心问候放在了心裡。
姜青就比较平静了,這件事情是愚人众還是六贤者来处理,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并沒有绝对的差异。
细微之处的利益,也并不值得過多的犹豫。
于是看到阿扎尔离开了,姜青也就毫不犹豫地修改了自己的合作对象。
神之心還能拿到手么?
达达利亚头有点疼。
毫无疑问,姜青也是很想要神之心的。
在稻妻的时候,他就表露過這种态度,只是最后并沒有把神之心留在手裡。
凡人是无法利用神之心的,不過即使不能利用,這样的珍宝,還是需要自己掌握,拿捏在自己的手裡。
而他当时之所以退让,一方面是要让愚人众继续执行原计划,他也好利用散兵把雷电影带出稻妻。
另一方面,就是当时的他确实无法使用神之心。
散兵這种身份,還是多次调试之后,還要挂上外置装甲。
作为一個正常人类,姜青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才能认为自己有比散兵更加契合神之心的天赋。
一個完全不能用,但是拿着就会被愚人众疯狂盯防,并且剧情线彻底破碎的【无用珍宝】,姜青還是不太舍得。
可权衡利弊之后,他终归還是選擇了最为合适的道路。
毕竟,他還沒有任性的能力。
但已经足够了。
从那之后达达利亚乃至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就知道了,姜青是绝对觊觎神之心的。
這倒也不是很重要的情报。
作为魔神战争之中,后来七位胜利者彰显神权统治的王冠,什么样的人觊觎神之心,都不会让人意外。
毕竟从结果来看,连那些动辄开山填海,或者让大地化成泽国的魔神,也就是为了這些东西而参与了這种可以杀死自己的战争。
别說是旁人了,他们自己都想要這种东西,并且为此布设了七国的计划。
但姜青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他真的有机会拿到神之心。
尽管不知道他拿到神之心有什么用处,但既然想要這种等级的珍宝,肯定是有自己的用处的——总不能顶着一群人的压力,拿到手裡就只是为了观赏吧?
這未免也有些荒谬了。
即便知道姜青的手段繁多,达达利亚一度想要避让,他唯独沒想到,姜青能够做到這种地步。
這狗贼請神了。
他請来的神明,刚好是如今散兵正在登神過程之中,所需要的最为核心的道具——神之心的原主人。
包括散兵,祂也是散兵的制造者。
姜青动用了诸愿百眼之轮的能力,說服了达达利亚。
光是看着百眼之轮,达达利亚就明白了姜青为他准备的惊喜。
实在是惊喜莫名。
“你這么玩不起么?”达达利亚压低了声音,“大家的竞争到现在为止也沒有神明真的参与进去吧?”
稍微换了一個地方,大家继续洽谈合作。
阿扎尔肯定很好奇了。
他让出了位置,這两個人真的就打了個照面,然后联袂离去,回到了愚人众的主动。
用膝盖想都知道這两個人肯定达成了某种特殊的合作。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告状”,直接和纳西妲商量這件事情。
在這方面,他信任纳西妲胜于自己的队友。
同为六贤者,他对某一位贤者并沒有绝对的权势。
這意味着他无法掌控任何一位贤者,而无法掌控的,你就不能够判定他一定是自己的盟友。
纳西妲不同。
在须弥的事情上,你可以永远相信纳西妲。
“也就是說,你用来制衡愚人众的人,此刻可能和愚人众走到了一起。”
幼小的神明面无表情。
合情合理。
阿扎尔任用姜青的理由就是他和愚人众有過多次矛盾,愚人众是肯定杀之而后快的。
但杀不了。
杀不了,那矛盾也不是不能够缓和了。
阿扎尔不是不知道這件事情。
他這样的聪明人太清楚了,像是姜青、愚人众乃至是他自己這样,底线灵活多变的人来說,根本就沒有绝对的盟友。
他能拿姜青去制衡分担愚人众,這本身就是把姜青当炮灰用。
那么同样的,姜青也可以因为這种被当成炮灰的未来,反過来和愚人众合作,然后摆阿扎尔一手。
姜青想要幼小神明,愚人众想要实验正机之神,收获神之心,這并沒有绝对的冲突。
阿扎尔知道,只是也拿姜青沒有办法而已。
姜青挂着三個国家的盟约,阿扎尔如果不考虑安抚姜青,以他的立场来看,姜青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探查出须弥势弱的状态,然后直接引动战争。
這個结果要比任用姜青所能够带来的恶劣可能更加恶劣。
两害相权,必须選擇一個,只能取其轻。
糟糕的是,因为纳西妲亲自確認了盟约的“真实”,這一次的阿扎尔反而深信不疑了。
姜青本就小心,沒有制造什么大的破绽。
即使有,這种被神明灌输的先入为主的理念,也会让他彻底地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教令院沒有反扑的机会。”
纳西妲毫无怜悯。
“你们利用虚空诱导【三十人团】的手段是愚人众提供的,更何况,那也只是诱导而已。”
真正想要把【三十人团】的积累变成教令院的武器,還需要花费時間培养和提拔心腹。
但教令院真的缺乏時間。
“除了【虚空】之外,這种手段你们能用,愚人众也能用。”
祂毫不吝惜自己的直接,如同快刀切入。
“此外,就连【虚空】系统,考虑到教令院的防卫能力,其实对方也有强夺的实力。”
“教令院沒有取胜的机会了。”
這种坦诚的判断来源于简单的比较。
愚人众的实力显然要比教令院高出不止一筹···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在对方已经入驻了须弥城的情况下,只要愚人众想,并且愿意承担动手的代价,阿扎尔就一定拦不住。
問題就在這裡。
而你解决不了。
這不是有困难就要克服困难···要是所有的困难都可以凭借意志克服掉,這世界未免也太古怪了。
不行,就是不行。
阿扎尔也承认矛盾。
他打不赢愚人众,唯一的机会就在于正机之神的控制权。
如果能够夺取控制权,至少能够制衡愚人众,给教令院争取更大的谈判空间。
如果夺不到呢?
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任人鱼肉。
阿扎尔很清楚問題的存在。
老实說有問題不算什么,麻烦的是找到了問題但解决不了。
“所以只能够更加深入的利用姜青背后的资源了。”
阿扎尔叹息一声。
“這不是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情况么。”
纳西妲沉默不语。
在姜青和须弥之间,祂肯定是選擇须弥的。
如果姜青只是姜青,纳西妲倒是很信任对方。
但這個自称自己信徒的人,背后還站着三個国家,和三位神明。
纳西妲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就把须弥的利益放在了身后。
大局为重······
祂看了一眼沉思的阿扎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真讨厌。
但就算讨厌,因为对方拿捏着最高权力,也只能够捏着鼻子忍耐了。
如果這個时候還要反戈一击,那当然是爽快了,就是须弥大概也完蛋了。
姜青背后的三国或者愚人众,這都是纳西妲无法接受的。
可要从须弥本土挖掘潜藏的力量实在是太难了···因为根本就找不到。
目前最容易被争取的兰纳罗,至今還在自己的故乡裡散漫的生活着。
而【无留陀】的麻烦還沒有解决,仍旧是横梗在纳西妲心头的鱼刺。
沙漠民已经被争取了,但這些人的力量只能够能用,要应付魔神级别的对手,大家還是趁早洗洗睡吧。
這不是阿扎尔的問題。
遍数七国,即使沒有神明,祂们至少有同时代走過来的追随者和眷属。
璃月有古老时代遗留的仙众,稻妻的大妖时代虽然结束了,但還有最后一位大妖顶着神明眷属的头衔在维持稻妻,蒙德還有特瓦林。
须弥就真的不行了。
神明柔弱是一方面,同时代的特殊生命体,现在根本就沒有听說過。
而神明的眷属,至今還在梦境裡生活,无暇拯救自己的神。
须弥的底蕴被埋葬在了歷史之中,它最强大的时候,应该是三神共治的时期,而随后花神死去,赤王引来禁忌知识,自身赴死的同时,把大慈树王拖累到了弱小时期,而最后在五百年前的又一场灾难之中,兰纳罗的梦境直接被摧毁,大慈树王也跟着彻底死去。
大体上,除了至冬以外,每一個国家都应该是在不断地变弱的。
璃月的仙众不断逝去,稻妻的大妖们已经彻底凋敝,再加上神明都会收到的磨损影响,七国的硬实力都在削弱。
人类的时代如同钟离的安排一般降临,但這些人类并不能够扛起大旗,他们還不够强大。
至冬在攀升科技树,继续向上。
剩下六個国家基本都在倒退,而须弥更是直接滑落。
饶是阿扎尔這样老谋深算的人,他唯一的办法也還是尝试着利用姜青背后的人选来做事情。
毕竟须弥的情况就這么直白地摆在他的面前,他可以嘴硬,但不能脑袋也铁。
阿扎尔很清楚有一個解决問題的好办法,可他不敢用。
人的意识并非不能够操控。
诱导是诱导,直接操控是直接操控。
在這個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眼前的神明更擅长這個了。
但纳西妲恪守某种自己加给自己的束缚,祂很尊重须弥人的【人权】,在剧情之中,祂附身对方,却往往会考虑到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被操控的对象带来麻烦,甚至祂很少用附身這种手段。
唯一多次享受這种待遇的,只有凯瑟琳。
除此之外,祂在潜入教令院,窃取贤者们的机密时,還考虑到了自己如果附身学者這么做,会给這位学者带来轻则牢狱,重则直接重开的灾难,所以選擇了颇为麻烦的争取塞塔蕾的计划。
這手段其实挺曲折的,直白地說争取塞塔蕾的结局不会比直接操控塞塔蕾来的简单实在。
而纳西妲宁愿花费時間去唤醒塞塔蕾的内心,然后诱导她站在自己這边。
阿扎尔不知道后面的故事,但纳西妲展现過了這样的手段。
如果让纳西妲直接附身操控【三十人团】,這当然是更加简单的選擇。
可他不敢。
束缚神明的规则一旦破碎了,最先蒙受灾难的绝对不是神明,而是那些依附于神明的人。
讲道理的纳西妲是他可以信任的神明,哪怕他们彼此清楚,仇恨如同枷锁,远远沒有消失和结束。
但一個认真负责的神明,即使你知道祂对你并不满意,你也能够相信祂。
可不讲道理的纳西妲,随意附身,操弄阴谋的智慧之神······阿扎尔不敢赌,更不敢信任。
明天和意外,沒有人知道那個会先来。
阿扎尔知道取巧的办法。
阿扎尔不希望神明這么做。
有些枷锁一旦破除了一次,就永远不要指望能够第二次给祂带上了。
祂愿意束缚自己,对人类友善。
你为了解决麻烦,非要摘下枷锁,那就不必期待能够重新套在祂的头上了。
這是神明,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野兽。
阿扎尔不清楚究竟那個麻烦更大。
放开枷锁,他可以得到【三十人团】的全力支持,甚至附身這种手段,完全可以争取更多的利益。
但他会放开一個神明的恶念,阿扎尔不敢想,一個经历過如此无底线行动的神明,還会和一开始一样柔弱可欺。
戴上枷锁的纳西妲,能力就十分有限了,更何况此刻祂還被囚禁在净善宫,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调试散兵的同时,尝试着夺取散兵的控制权。
但這样的好处是,神明虽然不喜歡他,但为了须弥的未来,祂会帮助自己。
究竟哪一种是更加好的未来,阿扎尔不敢判断,所以他十分克制。
沉默之中,神明和凡人找到了共同的道路。
“制造矛盾。”
“示敌以弱。”
前者是阿扎尔的想法,后者是纳西妲的說辞。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什么默契,但也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
“制造矛盾的话···愚人众這边的目的,暂时是制作神明,以及夺取神之心。”
纳西妲有些不情不愿,但還是尊重事实。
“如果還能够算作在内的,应该是整個须弥了。”
利用须弥的新神,夺取须弥的控制权。
阿扎尔当然明白。
“而目前姜青和您交得底,是說他想要您,对嗎?”
阿扎尔確認了一遍。
只看目的,他们好像能够从须弥各取所需,沒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一個要神,另一個搞实验和神之心,确实沒什么冲突。
但事实就并非如此了。
“姜青并不能够和愚人众并列。”纳西妲若有所指,“倘若他和你合作,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异国人。”
“唯有摆脱和你的合作,他才是能够带来战争的神明使者。”
阿扎尔神色平静地說道,“但是他已经背叛了神明的信任。”
他要比纳西妲更会意有所值,“凡人背弃了神明的信任之后,就已经沒有回头路了,神明不会给予背叛者两次信任。”
纳西妲俯视着眼前的阿扎尔,神色冷漠。
“既然如此,他在你眼中已经舍弃了使者的身份吧?你還是要给予他优待···阿扎尔,你并不像你說的那么有把握。”
神明不会给予两次信任,背叛了的,就要接受神明的猎杀。
如果阿扎尔真的像他說的這么肯定,那么姜青应该已经失去价值了。
他已经背弃了神明,因为“想要一個自己的神”而放弃了雷电将军交付给他的使命。
這個时候哪怕阿扎尔翻脸不认人,只要姜青是個聪明人,他也只能吃下這個亏。
不惜代价也许可以把战争带到须弥,让阿扎尔付出代价。
但他自己,因为背弃了神明的信任,也是必死无疑的。
姜青不像是個疯子。
“他太早交付信任了,他太信任我了,”阿扎尔沉默了片刻,语调低沉,“我只是给了鱼饵,他就敢咬钩。”
只是给了一個机会,姜青甚至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够得到纳西妲,他就毫无犹豫地放弃了雷电将军交付他的信任。
难道姜青就這么信任他阿扎尔会信守承诺?
姜青走的可是一條不能回头的路,他什么反制手段都沒有,唯一的报复手段就是用自己的死传递消息···這不该是姜青的選擇。
阿扎尔思索了很久,发现了唯一的答案。
“我只能這么想,他不在乎這份信任,或者說,這么做并不会影响神明对他的信任。”
“肯定不是不在乎信任,我能够察觉的到,他身上的雷元素力,确实有神明的味道。”纳西妲的眼神闪烁。
“也就是說,哪怕他做出了選擇您的举动,巴尔泽布也還是信任他。”
阿扎尔补全了答案。
好一点,巴尔泽布很信任姜青。
糟糕一点,巴尔泽布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祂不必怀疑姜青。
怎么才算知道所有的事情?
纳西妲沉默了。
阿扎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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