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安排 作者:原非西风笑 风夹杂着雪粒還在刮,打在脸上微微刺疼,不過势头是沒昨晚那么猛了。经過一晚,积雪又厚了不少,昨天留下的污渍和印记也都消失了,一眼望去都是白茫茫的。 她抓了一把雪小心地搓洗自己脏黑的手、满是污垢的指甲缝,然后把自己的脸也擦了擦,牙齿也擦了擦,最后挖一团最干净的白雪,塞进嘴裡嚼了一会儿吐出来。 做這些的时候她始终面无表情,昨天生存危机在前,别的都可以忽略,但這会儿借着天光看自己,脏得简直惨不忍睹,尤其刚睡醒时那個口臭,那苏爽滋味别提了。 略略解决了個人卫生問題,陆轻轻又赤着脚走远了些,找個偏僻位置解决了個人生理問題,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排泄物埋起来,這才忍着别捏往回走。 “鹿,快来吃吧。”一进溶洞就被母亲三枝拉到石锅边,手裡塞了個沉甸甸的石碗,陆轻轻也饿了,手抓起碗裡的魔芋豆腐就开吃。 边吃她边跟三枝說:“還有些伽椰果,一会儿全都做了给身体不好的族人吃吧。” “你怎么做我都看着了,我来做,你不用忙。”三枝說。 一块豆腐吃完,陆轻轻问旁边的大城:“你们要出去狩猎?” “天越来越冷了,风雪会越来越大,我們要趁现在還能走得出去的时候弄点肉来。”大城摆弄着他的武器,一把石斧——一根手臂粗的木棍上凿個洞,嵌着一块黄灰色的石头,陆轻轻多瞄了两眼,虽然是石头,但那块石头磨得真是光滑锐利啊,不比刀子差多少,加上强大的臂力,這一斧头下去杀伤力可不小。 除此之外,大城背上還背着一把弓,那弓是极富韧性的木條制成,弦是藤條撕下的表皮编搓而成,至于箭,则是细木條一头削尖。 虽然整副弓箭做工粗糙,但也是难得的远程武器了,原身记忆中,做弓箭還是大城的独门技艺,虽然他也教過族人做,但因为這样粗糙的弓箭准头差、射程短,只有大城一個人使得好,所以部落裡也只有他一人用弓。 然而弓箭這种东西,按理来說根本不该出现,大城到底来自哪裡?他真的失忆了嗎?這片大陆上真的有某個地方,发展远远超過了青鹿這种土著部落嗎? 一瞬间,许多疑问在陆轻轻脑海裡闪過,也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机感,但下一刻,她将這些過于遥远的困惑都扔在脑后 “带多少人去?” “十個,都是部落裡最强壮最会打猎的人。” 陆轻轻看了看旁边那十個男性族人,都很高大,但大约长期吃不好,身上的肌肉并不分明,陆轻轻很怀疑他们能不能打到猎物。 “那你们小心点,冬天裡挨饿的野兽也不是好惹的。我也会带人去挖妖芋,再找找有沒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陆轻轻說着自己的打算,并沒有要征求意见的意思,而是已经决定了這么去做,這和以前那個沒有主见唯唯诺诺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如今她稚嫩瘦弱的面孔下面,仿佛潜藏着一個成熟而独立果决的灵魂,大城說不出那么复杂深奥的词汇,但他感觉十分敏锐。 他留在青鹿部落只是为了报答角的救命之恩,对于部落本身,他是看不上眼的,但现在他突然觉得,青鹿或许真的能熬過這個寒冬。 送走了大城的狩猎小队,陆轻轻对部落的人进行了一次清点。 一共近两百人,男女比例约是三比一。 其中几乎沒有劳动力的病弱残疾以及幼童加起来就有三十余人,這些人让他们离开溶洞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在溶洞裡面勉强還能干干零碎活。 半大的,能帮忙干点轻活的孩子有二十一個,男孩十七個,女孩五個,陆轻轻自己就算一個。 老年人有四十来人,体力虽然不大好,但也沒有到不能动的地步,危急关头扛上木棍石斧也能顶一阵,平时则是后勤。 剩余的一百多人则都是青壮年,是部落的主力军。 陆轻轻对這個结构有些忧愁,整個部落只有一半多一些的青壮年,若是再去掉遥那帮子的十多人,一半都不到了,而男女比例的严重失衡也非常不利于部落发展。 這又是一個比较遥远的担忧,她放在一边,让角在溶洞裡主持大局,监督继续制作魔芋豆腐,平整平整地面,再多弄些雪屋,自己则带着大半主力军外加一個奇,出门挖魔芋了。 魔芋长在远处的山坡上,距离溶洞大约有半個小时的行程,陆轻轻看着中间漫漫的雪地就有些生不起迈出脚去的勇气。 她站了一会儿,又缩着脑袋退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族人们纷纷奇怪。 遥在一旁厚嘴唇一掀,讥笑道:“是怕了吧,毛头小子就這点积雪也不想出去,還当什么下一任的酋长?” 陆轻轻从自己的雪屋裡掏出干草,一边笑着回应遥的话:“遥长老既然這么想,跟我們一起出去吧,在一边监督我。” “哼,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对哦。”陆轻轻一拍额头,“我都忘了,遥长老年纪大了,牙齿都落了两颗,只能在洞裡坐着吃现成的。” 有人喷笑了一声,又赶忙捂住嘴。 遥气得脸色铁青。 遥对待族人并不像角那样温和亲切,反而十分严厉,而且一心要投靠大鹏部落,即便以族人们沦落成奴隶为代价也在所不惜,族人们暗地裡对他本就颇有些怨言,再加上暂时有了果腹之物,部落裡的气氛就松泛了下来,也有闲心玩笑了。 遥低吼道:“笑什么?還不干活去!” “不急。”陆轻轻盘腿坐在地上,摆弄着手裡的干草,“食神告诉我一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吧,我知道遥长老你听不懂,意思就是說,要做什么事,就要先做好充足的准备,那样做起事情来才会又快又顺利,我這不正在做准备嗎?” 遥听她咕噜咕噜一串话,听得脑仁都晕了,勉强捉住了几個关键词,冷笑說:“几條干草就叫做准备?” “遥长老這又不懂了,你自己看不懂沒关系,但不能因为你自己无知就质疑食神他老人家传给我的手艺啊。”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