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各有门道 作者:孑与2 云策不是生气走的,他是羞愧难耐才跑的。 以前,是他告诉了红姑娘一些似是而非而非的革命道理,沒想到這個淳朴的女人认真了,而且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去实施的。 离开射阳城的时候,他看到了摆满街道的尸体,马蹄从那些尸体旁边经過的时候,他在努力的用云临川教過他的那些正确的道理来說服自己,不要在這個时候参与最底层的暴动。 這样的暴动可以唤醒一部分活不下去的人民,并且用最简单的物质来吸引他们加入。 這样的加入是动物性的,不是革命性的,动物性的暴动,只要一直胜利,就有源源不断地人加入,如果遭遇一次失败,就是江海溃堤模样的失败。 革命是什么,革命需要一個有着高度组织力的集体,需要有着明确且正确的目标,需要无数的人为了实现理想自愿抛头颅洒热血,需要能把所有支持革命的人紧密的团结起来,为了一個目标努力奋斗且坚持不懈奋斗,才有成功的可能。 现如今,明知道红姑娘他们的下场必定是失败跟死亡,不知为何,云策就是很敬佩他们,至少,红姑娘是一個很好的革命者。 娥姬见云策戏弄完红姑娘回来后,就有气沒力的耷拉着脑袋,就连忙问道:“那個女人骂你了?” 云策摇摇头,不想說话。 “射阳城死那么多人关你屁事,你砍掉了虞公的双脚,已经对得起那個拉稀死掉的小女孩,她凭啥骂你。” 云策抬头瞅着這個坐在马背上急着安慰他的女人,给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脸,然后,再看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心境顿时不同了。 這是一個阶级明显的城市,這裡的每一個人身上其实都有一個大大的标签明晃晃的贴在脸上。 那個身着丝绸服饰的人,刚刚踩着一個人上了马车。 那個胖嘟嘟的有几分姿色的老鸨子刚才用针扎了一個看起来就很小的女孩子,要她笑得再放荡一些。 那個刚刚从当铺出来的年轻人,抱着一個包袱,看样子他的东西人家掌柜的沒看上。 一個壮汉赤着脚拖着一辆极为沉重的泔水车从店铺后面的小街走過,就在那裡,拴着好几头拉车用的羊。 還是那條小街,一個衣衫破旧的妇人拖着一個小男孩,小男孩的头发上插着草标,孩子在哭,妇人也在哭,看样子,她的孩子,那個肥胖的店铺老板沒看上。 换一种心境,再看街道的时候,就会发现那些地痞,流氓,骗子,小偷,强盗,奸商,无赖们长着满嘴的尖牙,似乎要择人而噬。 心境改变思想,人,就是這样逐渐变好,或者变坏的。 娥姬在喋喋不休的咒骂着红姑娘,虽然很不客观,云策的心裡却很舒服,甚至觉得红姑娘這個女人就该骂,骂的越狠越好。 ‘连升堂’,這就是云策跟冯安他们约定的会面地。 找伙计安顿好了枣红马,娥姬就急匆匆的跑进店铺裡问掌柜的,有沒有两個青年男子带着十個大小女孩住在客舍裡。 云策沒有跟上,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坐在阳光下看书的冯安。 這家伙本来长得就好看,這时候一身青衣,手裡握着一卷竹简,侧着身子阳光照在半边脸上,把他英挺的鼻子照耀成了粉色,有很多妇人女子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的朝他那边看。 见云策走過来,冯安无奈的收好手裡的竹简起身道:“别影响我行卷啊。” 云策不解的道:“行卷?你不是应该努力读书,加深学问,怎么又跟行卷扯上关系了?” 冯安朝迫不及待的娥姬指引了一個方向,重新对云策道:“今年的规矩改了,地方上举荐上来的孝廉,高才,文人,雅士都必须在出云城重新找到一個举荐者,否则,不准进入文楼,参加不了大比,也见不到刺史大人,更拿不到录事参军府的路條。” 云策左右看看,几個原本在看冯安的妇人,立刻就把脸转過去了,有两個還厌恶的戴上了锥帽,纱帘垂下来,只能隐约看到一张红艳艳的嘴巴。 “左边第二桌的女客,原本是被屏风遮挡起来的,我坐在這裡读书,那些人就撤掉了屏风,专门看我,還打发女使给我送来了一份糕饼。” “你是在行卷,還是在招蜂引蝶?” 冯安鄙夷的瞪了云策一眼道:“看看她的装束,尤其是被金子做成的绊臂上挂着的丝绸,那可是大夫的家眷才能使用的东西,那個女郎梳着垂髻,应该是一個未嫁女。 這一次的推薦,必须是大夫爵以上的人才能推薦,我如果与這個女郎情投意合的话,說不得就能拿到她父兄给的推薦。” “无耻!” 冯安冷哼一声道:“這就无耻了?人家为了专门的人专门更改了规则,既然這次大比的名额都是大夫爵以上人家的,我攀附一下他家闺女,继而拿到荐书,怎么就无耻了?” 云策瞅着冯安道:“你沒打算娶人家闺女是吧?” 冯安惊讶的道:“她也沒打算嫁给我啊。” 云策抓抓脑袋道:“无媒苟合,她父兄不得打死你,還会给你荐书?” “哼,我如果此次考中,她要是肚子裡怀着我的孩子,你信不信,她的聘礼绝对会翻三番!” 云策仰头想了半点,才挑起大拇指道:“很好,继续!” 說完话,他就朝冯安指点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又退回来,认真的看着冯安道:“粱昆呢,以他的长相可能勾引不到大夫爵家的闺女,难道說,为了拿到荐书,他去勾引大夫爵家的儿子去了?” 冯安将竹简在掌心拍一下道:“那倒沒有,他跟着一群人去刺史府门口静坐去了,想着把事情闹大,那些人怎么着也会多放几個名额出来,毕竟,出云州举荐去长安的考生,如果都是白痴跟笨蛋,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云策从怀裡掏出一個金珠子拍在冯安的手裡道:“勾引女人不仅仅需要长得好看,有钱也是极大的加分项。” 冯安手腕子一转,金珠子就不见了,也不理睬云策,自己就那么用竹简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朝那边的女子走去。 云策最见不得男人勾引女人的恶心样子,那行事做派跟狗皮子求偶一样猥琐,看多了容易想变成女人。 回到冯安他们定好的独门院落,就听见一群女人围着娥姬叽叽喳喳的說话,只有安姬安稳的坐在一边,见云策进来了,就领着云策坐在一個软凳上。 娥姬不在的時間裡,安姬就是這群女人的老大,等安姬拿出热毛巾准备上手给云策擦脸的时候娥姬不干了,从人群裡挤出来,夺過安姬手裡的布帕,擦西瓜一样的帮云策擦脸。 云策听之任之,就算娥姬很不高兴,也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安姬也不争,而是安静的在裡间准备好了洗澡水,還特意過来告诉云策,洗澡水准备好了,要不要她伺候沐浴。 娥姬又不干了,给安姬发了老大一块从街市上讹诈来的美味糕饼打发出门,就忽闪着大眼睛准备给云策更衣。 安姬安静的坐在门口的软凳上抱着老大一块糕饼细嚼慢咽的吃着,见大门打开,娥姬被云策推出来了,就捂嘴轻笑。 娥姬从安姬手上掰下来一大块糕饼塞嘴裡含含糊糊的道:“你的法子也不管用啊。” 安姬把嘴巴裡的糕饼吞咽下去道:“這种事要持之以恒才好,要是一次就成功,岂不是显得咱家郎君不端庄。” “他端庄,当着我的面撒尿,不闪不避的。” “那就是郎君心疼少君年幼,不愿意让你過早的過生育关,這样宁愿苦着自己,也不愿意让你吃苦的郎君可真是少见。” “咦,你以前就在张雅量家裡,他们家的郎君是怎么干的?” 听娥姬這么說,安姬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就阴沉下来,咬着牙齿道:“一群不分昼夜,也不分地方宣淫的狗皮子,少拿来跟郎君比,听着都觉得恶心。” 娥姬:“……” 云策躺在热水裡,用力的揉搓着身上的灰垢,衣树纤维弄出来的布粗糙,泡水之后满是皱纹,用来当澡巾搓灰正好。 這些天餐风露宿的,洗的都是凉水澡,那种洗法,只会让身上的灰垢跟皮肤结合的更加紧密。 搓完灰垢之后,见洗澡水用不成了,就喊娥姬进来给他换水。 此后,娥姬就留在房间裡帮云策洗头发,全程都在跟他已经长得很长的头发较劲,沒有半分旖旎的气氛。 张敏此时也在洗澡,她跟吴彤一起拿着探灵虫搜遍了荒原,沒找到任何跟龙灵有关的消息。 吴彤忙着去从州观察夷人的动向,沒有多余的時間继续追查龙灵的下落,把這一项工作交给了张敏。 不死心的张敏在吴彤离开之后,又搜寻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只好骑着大鸟返回出云城。 澡盆裡水波荡漾,即便是她把身体藏在水下,清澈的水波荡漾,依旧掩盖不住她玲珑身躯。 张敏也在搓澡,只是搓到左腿的时候,忍不住呻吟出声,等疼痛感觉消失,她无意中看了一眼安置在一個精致笼子裡的探灵虫,一個念头陡然而生。 她猛地从水裡站起来,顾不得掩饰自己傲人的身子,就冲着探灵虫恶狠狠的道:“我們终究還是漏掉了一個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