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赚钱了 作者:仙草藤 其实当初杜娟也考虑過相对稳妥的法子,那就是把鱼卖给收购站。 但一来收购站收购的价格低,還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 二来,镇裡就有個渔业队,河裡的那些鱼儿你如果偶尔钓一條自己吃,那是沒什么問題。 但你如同杜娟似的从河裡捕鱼,卖鱼,那就是跟渔业队对着干,他们能饶了你才怪。 当然杜娟其实也怕孙国庆突然反转,要知道如今的人们那是個個相当激进。妻子告发丈夫、儿女出卖父母、朋友亲戚之间相互揭发那是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所以要說杜娟她相信孙国庆的为人,那還不如說她是相信杜世荣,也可說是更相信原主的父亲杜德福。 杜德福与苗东珠结婚多年一直无所出,在杜德福沒打算换妻子的前提下,他是把弟弟家的大儿子杜世荣当自己儿子养的,也是当杜家继承者来培养的。 杜德福见過世面,有魄力、有手段,不然也不会在短短几年间就爬上了二掌柜之位,還全权负责为当时的共党提供药材之事,可见他的能力和才智。 那么杜世荣从小就由這么個人精心培养,可见他看人交友的眼光也不是個短视的。当然杜娟也不是完全的放心,她只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已。 這天,又是杜世荣和赵金花周末回家之日。 這些日子以来,他表面上虽然還是跟以前沒什么两样,其实心裡每每都胆战心惊着。 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谁看到捅了出去,那整個杜家都得跟着玩完。所幸每次孙国庆都是亲自上门来提鱼,哪怕他生着病,或者狂风暴雨的,也从不假手他人,這让他放心不少。 “大哥、大嫂,快洗漱下,要开饭了。”杜娟热情的招呼着。看他俩那一身的汗就可知,大热天坐公交车有多遭罪了。 看着小娟那一脸关心的样子,杜世荣和赵金花都不在意的笑道,“我們沒什么事。不就是出了身汗嘛,這跟你们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 “是啊,你看看咱小娟,原本白嫩如豆腐似的脸蛋。如今也晒黑了不少,但人倒显的更精神了。”赵金花随便擦了把脸,把两人的洗脸水倒了,麻利的挽袖就进了如火炉似的厨房帮忙。 现在的赵金花,那是处处以杜世荣为先。虽說還沒到杜世荣指哪她打哪的地步,但无论在大事上還是小事上,她都会跟杜世荣商量着来,就這态度就得了杜世荣的喜歡。 如今夫妻俩的感情不說是如胶似漆,那也能用夫唱妇随、形影不离来形容。 這段時間是整個华东地区的双抢,哪個地方的老百姓不是干的如火如荼的?杜娟当然也不能幸免。反而還干的如鱼得水。 “就我這脸色,估计沒几人会相信我也是下地干過活的。”杜娟笑着调侃自己,要知道原主的皮肤本来就不差。虽然她刚来时,由于刚沒了孩子,脸色苍白了些。但一旦她引气入体,那无论是面貌還是精气神,都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杜世荣看着如今时而活泼、俏皮,时而温婉、典雅的妹妹,跟以前一比那根本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他确实是更喜歡现在的妹妹。 “今天轮到你回家做午饭嗎?”杜世荣一点也沒有君子远庖厨的意思。他前后脚的跟着赵金花进了厨房,手脚利索的把杜娟一会准备拿到地头的饭菜小心的放进大竹篮裡,并拿過杜娟手裡的扁担吩咐道,“你就留在家裡。大哥去送饭,下午我跟着大家一起下地。” “那咱也不在家裡吃了,都去地头跟大家一起吃吧?”赵金花提议道,她以往哪会想着跟家人一起下地赚那些工分? 她以往一到双抢,就躲在县城娘家不回来,连帮着大家做顿饭都从沒考虑過。非但如此。她還阻拦着不让杜世荣下地,每每到這时,夫妻俩就得大吵一架,然后好几月互不說话。当然,最后都是她先妥协,但哪怕這样,她都年年如此。 “行,那就动作快些,你赶紧回屋换件长袖,戴顶草帽。”杜世荣满意的点头,這半年多来,媳妇可真是懂事多了。但一看边上捂嘴偷笑的杜娟,他就恨不得自己立马挑担走人。 瞪了眼对方,杜世荣背转身装模作样的从厨柜裡找出個瓮罐,装了些开水,放在另一边的竹篮裡,那样子在杜娟眼裡,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最真写照。 晚上,劳累了一天的杜家人,吃過简单爽口的晚饭,围着餐桌,应该具体說是围着杜世荣,聊着這一星期卖鱼的情况。 杜家已经卖了两月的鱼,這两月来一切风平浪静,啥事沒有。喜的桑春花每次拿到卖鱼钱时,就能把自己的脸笑成朵菊花。 “娘,這是這一星期的卖鱼钱。”杜世荣从赵金花手裡接過皮包,从裡面拿出一包用报纸包着的钱币。 “怎么這么厚?”桑春花一摸,比前几次厚实了不少。 “自从小娟给孙国庆提供了几张菜谱后,那鱼的需求量就大了不少,尤其是草鱼和胖头鱼。”杜世荣笑着解释道,“你们是沒看到孙国庆那笑逐颜开的脸,啧啧,看着就跟個傻子似的,我腻想凑他了。” “人家现在已经是堂堂国营饭店经理了,可不是以前那個小小采购处科长,随你们那些人调侃、欺负。”赵金花满眼笑意的打趣着,不過一想到孙国庆来她家报喜时的傻样,她也沒忍住笑了。 听孙国庆說,他能這么快升到经理,杜家的這些鱼和菜谱功不可沒。 原国营饭店的经理就有上升的迹象,但下面也不是就孙国庆一個科长,竞争還是非常激烈的。 当然,那时的孙国庆可从沒想過這么好的事会轮到自己。因为在那家饭店所有的科级干部中,他的资历最浅,能力最不显,所以,他也就沒像其他人似的到处拉关系、送礼,就希望着等经理一走,能轮到自己。 可事就是有這么巧。偏偏等经理一走,上头下达的红头文字任命书上写着的经理却是他。 他当时就傻眼了,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啥,只感觉自己如坠梦裡似的不真实。 直到踩着如云的脚步。到杜世荣家报喜,被对方一拳打痛后,才感到那真实感。 “那可真是恭喜他了。”杜娟淡淡的說道,对她来說孙国庆升到经理,有了整個饭店的话语权那肯定是好事。但也就如此而已。 “你可真淡定。”杜世荣笑着摇摇头,可比自己刚听到此消息时淡定多了。 “只要他继续要咱家的鱼,其他的我可不想管。”不就是個饭店经理嘛,难道還能让她兴奋的手舞足蹈? “小娟說的对,该恭喜时咱恭喜,其他事咱们家少管。”杜德旺点头赞道,他觉得自家侄女越来越有大哥当年的风范了。 杜世荣看他爹那一脸的赞同样,无奈的摇摇头。但等他环顾四周后,发现除了他爹和小娟,還有自家媳妇刚刚在听他說话外。其他人全都眼也不眨的盯着桑春花数钱。看来孙国庆升不升官对于大家来就完全沒有钱来的重要,得,那他也不提了。 “這次比以前多了将近一半的钱,可见這菜谱的重要性。”桑春花喜上眉梢的拍拍桌上的钱,她做梦都沒想到,如今家裡每星期都能稳稳的进帐好几百,一個月就是小二千,呵呵……這日子過的,真是美啊! 大家都点头认同,這卖鱼可一点都不耽误大家出工。還稳嫌不赔,只是起個早贪個黑而已,這么好的事,真是如坠梦裡。 桑春花当着大家的面把桌上的钱。分出四股给杜娟,杜娟也沒推让,数也沒数就直接放进口袋。 這事大家一早就商量好的,原本按杜德旺夫妻俩的意思是给杜娟占八,他们家占二,意思意思分点辛苦费。 但杜娟哪能同意這分法。她提议卖鱼本来就只是想让杜家的生活更好些。如果照杜德旺夫妻俩的意思,那她還闹腾個啥劲? 于是,经過一翻推让,最后還是举手表决商定,以后每次分卖鱼钱,杜娟占四,杜世荣他们占六。但给孙国庆的那部分好处费,要由他们来,不再需要杜娟另外拿出。 杜娟见他们意已绝,只能点头同意,想着再用其他方法弥补回来,也就沒再继续坚持,怕为了点钱伤了大家的感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杜家的日子好過了,最得利的就要属下放到桑树大队的苗东青了,连带着跟他关系不错的张叔和唐杰都沾了光。 不說個個吃的满面红光的,但相对于同下放的其他人,他们仨的面色就要好上不少。 “苗老,我咋感觉自己好像胖了也结实了?”唐杰捏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那一個個圆鼓鼓的肉蛋子,他以前想都沒想過。 “那還不好?”苗东青斜睨了对方一眼,淡淡的夹了筷红烧肉放进嘴裡,嚼吧嚼吧满足的咽下后才慢悠悠开口道,“你以前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如果给你套上條裙子,那妥妥的就是個姑娘。” “噗。”张叔笑喷,“有這么严重?” 這位還不信,非要拉着唐杰站起来,上下细细的打量了翻,想像着他穿上裙子的样子,笑的更欢了。 唐杰瞪了俩无良长者兼室友一眼,无奈的坐下闷声吃肉沒回话,谁让他以前就是长的瘦弱呢! “以前吃不到肉天天做梦都想吃,如今三天两头的给咱吃,我咋反而觉得吃着不香了呢?”苗东青一脸傲娇的摇摇头,那脸上得意的表情,是個傻子都知道,此人心裡其实有多高兴。 “你就得瑟吧,下放還能找到自家外甥女,而外甥女家條件還不差,你让我這個孤家寡人情以何堪?” “沒办法啊,谁让咱人品好呢!” 那摇头晃脑的样子真欠凑,至少张叔和唐杰两人心裡是這么想的。 以前杜娟家一般都是一個月左右吃回肉,那肉還切成肉丝,只能說是让大家尝個肉味,别日子過久了,连肉是啥滋味都忘了。可就這样,也比桑树大队大都数社员家强多了。 可你再看如今的杜家,隔三差五吃肉不說,還回回都是大肉。不是红烧五花,就是炖猪蹄。桌子上還不时的有鱼啊、蛋啊,那丰富的菜肴,要是让社员们知道了,估计就得被大家打成走资派,搞特殊。 還好,无论杜家大人,還是小孩,为了嘴裡那口吃的,全都对外人三缄其口,啥也不說。 更是为了防止社员们那喜歡蹿门的“坏习惯”,桑春花愣是想到把烧好的肉,全都一块块分好,埋进大家的饭碗底偷着吃,谁也发现不了。真真达到了为了口好吃的,把“不择手段”发挥的淋漓尽致。 這天,杜家人刚吃過晚饭,收拾妥后,散坐在院裡,三三两两闲聊着,小海他娘阿根嫂领着小海来蹿门了。 “阿根家的,今天咋有兴致過来了?”桑春花连忙起身招呼道。 杜世兰起身,拉着小海娘坐下,自己则拿了把小凳,挤着杜娟坐着。她感觉阿根嫂子的表情有些怪,那笑容怎么都露着幸灾乐祸。 杜娟倒是又拉着杜世兰起来,两人到后院,在香瓜地裡翻找了几個八九层熟的香瓜,切了两盘,大人一盘,小孩一盘。 尤其是对桑小海,杜娟是感激的。于是,她又进屋,另拿了些零嘴装在布袋裡,一会等她们走了再给。這些零嘴,都是她托孙国庆从大城市裡买来哄家裡小孩的,如今看到桑小海,她突然觉得有些脸红。 這么长時間以来,她都沒有好好的去感谢過对方,這可不对。所以,今天她先简单的送些吃食,一会等人走了,她得跟婶婶商量下,好好的买些东西谢谢人家。 再等杜娟坐下,阿根嫂子已经說的唾沫横飞、眉飞色舞。 “你们是沒看到啊,那小张寡妇闹的可凶了。露着她那不大的肚子,一下一下拍着咒着,嘴裡声声骂着洪家祖宗十八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