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凭票的年代
要知道在一九八零年可沒有自由市场的存在,一切物品都是国家供应,买粮食要去粮站、买肉买蛋要去副食品商店,但是国家的商品非常匮乏,于是凭票供应就成了這個年代的特色。
比如你想买一斤大米,那除了要拿钱外,還得要拿一斤米票才能买到,要是沒有米票,你有钱也沒用。
除了米票外,還有鸡蛋票、肉票、牛奶票、油票、布票、火柴票、糖票、灯泡票等等,几乎生活中的所有物品都是要用专用票的。
而且這些票可不是想要就要的,那是按照户口本中的人头数分配下来的,一個成年人一個月的粮票是四十斤左右,鸡蛋票是三斤左右,肉票是两斤、牛奶票是一斤,布票一年是四米,你要是提前花光那就麻烦了,只能托关系去买粮票了。
比如之前刘琅父亲买的半斤糕点,花了一元钱的同时還花了一斤的鸡蛋票,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刘琅深知,一九八零年是国家改革开放的第三個年头,虽然一些政策已经松动,也提倡一些市场行为,但对社会的改变還沒有太多的显现出来,尤其是北方作为国家重工业聚集的地方,计划经济早就根深蒂固,别說是现在,就是十年之后,甚至进入二十一世纪,计划经济的顽疾也在影响着北方三省,成为了东北衰败的根源。
父亲现在提出要养一些鸡,母亲虽然有些担心,但听了是为了儿子的成长,也就不怎么考虑了,毕竟报纸上也在宣传要开放要改革,即便被人知道他们家再养鸡,想必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们大肆批判,大不了不养了而已。
“东来,两只鸡仔恐怕不够吧!”
母亲想通之后又觉得刘琅的父亲只买两只鸡有些少了。
“放心,我明天再偷偷地去买两只,咱们先买六只鸡,我明天就做個鸡笼子放在外屋,沒有人会发现的。”
刘琅的父亲早有打算。
第二天刘琅的父亲一下班,果然又带回来两只鸡仔,還有几根木头,接下来的周日放假,他找出斧头、锯子、刨子,花了半天的時間做成几個鸡笼子放在外屋,顺便又把被铁屑扎破了的自行车车胎补好。
做为一個男人一個丈夫和一位父亲,在這個年代裡要是不会两样“手艺活”,那這一家人都会被人耻笑。
他的父母担心自己的儿子会把几只鸡仔弄死,可是看到的是刘琅和它们玩的高兴,几天的工夫下来,几只小鸡看到刘琅就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不停,刘琅也“学着”父母拿些小米喂它们吃。
有了几只小鸡,让刘琅的生活少了几分沉闷,平添了一分乐趣。
這個年代的学生非常幸福,不管是小学生、初中生還是高中生,一放假就是疯狂的玩,暑假刚一开始,刘琅的老叔早上起床吃饭后就窜出家门不见踪影,中午十二点左右准时的出现在刘琅的家裡,划拉一口饭后再次消失,直到晚上,天都黑了下来才回到家裡,满脸满身的臭汗,尤其那一双臭脚,一进屋就是臭气熏天,爷爷奶奶也不去管他。
姑姑是高中生,作为一名文艺少女,暑假裡是不会像老叔那样疯跑,她整天拿着孤城的诗集看呀看呀,有时還带几位“闺蜜”到家中高声朗诵诗歌,刘琅在隔壁都听得真真切切。
二叔和三叔现在已经工作了,每天早八晚五,不過听說他们现在只是学徒,一個月的工资也就十几块钱,虽然少点,但也能为家裡分担一些了。
刘琅老叔的玩伴裡有不少刘琅认识的人,其中隔壁老兰家的老儿子给他印象很深刻。
這個人姓什么叫什么,前世时刘琅已经不记得了,這几天他听老叔在喊他“兰傻子”大概是外号,他年纪跟老叔差不多大,個头比老叔要矮些,人长得是相当的猥琐,而且這個人非常凶狠,十七八岁就开始“混社会”,二十一二岁就进過监狱,算得上是這個时代第一代的“黑社会”了。
刘琅之所以记得這個人,除了对這個“兰傻子”有印象外,是因为对這個老兰家印象非常深刻,這個老兰家只有两個孩子,老大是個女儿,老小就是這個“兰傻子”女儿已经结婚,丈夫是個倒插门的女婿,长得矮粗壮,叫什么名字刘琅已经不记得了,這個男人整天也不吭声,看到邻裡四方也不說一句话,应该是对自己倒插门女婿的身份非常不满。
這個兰家家裡只有五口人,别看人口少,但是天天吵架,都是那一对老夫妻再大喊大叫,吼的都是這個外姓女婿,女婿也不吭声,任凭自己的老丈人老丈母再加上自己妻子的种种“家暴”,不知道的還以为他是個哑巴。
刘琅对他们印象深刻,是因为十几年之后他听到了一個非常不幸的消息,這個不吭声的女婿竟然把自己的妻子给打成了重伤,然后被這個“兰傻子”一刀刺中心脏丢了性命,而“兰傻子”也因为重伤害进了监狱,一個家庭就此毁掉。
不過此时這個“黑社会”還沒有多少暴力的倾向,平时和老叔玩的不亦乐乎,即使是被其他人称呼为“兰傻子”也只是嘿嘿一笑,倒是他的父母看着其他孩子的眼神有些不善,不過在這個大院裡,他们家的人丁最少,尤其是刘琅一家,光是哥们就有四個,都到了青壮年,這样的人家谁也不敢惹,甚至刘琅的老叔平时后面跟着几個“小弟”,隐隐成了附近的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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