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姥姥家
刘琅的姥姥家是在农村,說是农村,其实只能算是郊区,距离刘琅的家不過六七公裡左右,可是這個时代還沒有大搞城市建设,连最宽阔的马路也不過十几米宽,而且還都是土路,在路旁站上半天也看不到一辆汽车经過,在這样的路上骑自行车,要是天气好的时候還好些,可要是坏天气,那就悲惨了。
前几天阜城刚刚下過雪,几天過去,路上依旧有很厚的积雪,毕竟這個时代可沒有义务除雪的說法。
刘琅的父亲骑着那将永久二八自行车,母亲则是抱着刘琅坐在后座上,這一路行来先是经過了满是积雪的道路,后来出了城区后道路越来越窄,最后只有三四米宽,而是這條道穿過一片泥泽,要是在夏天,两旁都是半米多高的荒草,泥泽的深处還能看见很多坟头,要是晚上沒人敢走這條路。
過了這片泥泽后還要经過一座十几米长的铁桥,下面是一條已经冰封了的溪流,上面還有不少人在冰上玩耍,過了這座桥后再走上一公裡才能看到一座座低矮的房子,而刘琅的姥姥家就住在這裡。
从刘琅家到姥姥家,短短六七公裡的距离花了一個小时的時間,有时上坡刘琅的父亲骑不动還要母亲下来帮忙,這一路走来几乎用跋山涉水来形容也不为過,待到走进姥姥家的院子,刘琅的父母都是大汗淋漓,额头上的汗水在寒冷的空气中都蒸腾出雾气来。
“我的大外孙来了!”
姥姥和姥爷从屋子裡迎了出来,后面跟着刘琅的大舅、大舅妈、二舅、三舅、老舅、二姨和老姨,对了,還有大舅的儿子和女儿加上一條土狗也跟了過来。
姥姥和姥爷也是多子多孙,一共四個儿子和三個女儿,刘琅的母亲家中排行老二,也是现在唯一一位城市户口的城镇职工。
“大姐,姐夫你们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才十三岁的老姨第一個窜到跟前,接過大姐手裡拿着的年货。
“让我看看這個天才大外甥!”
二舅接過大姐怀裡抱着的刘琅。
“二舅好!”
之前這些舅舅和姨们都进過城去看了刘琅,刘琅开口就问好也不算是太過突兀了。
“哎呀!不到一岁就能叫二舅好了,小家伙,认识我嗎?”
其他几位立刻凑了過来。
“大舅、三舅、老舅、二姨老姨你们好!”
刘琅马上就来了個集体招呼。
“哈哈,真是個天才,真是個天才呀!”
大家听了顿时哈哈大笑。
进了屋,热气顿时扑面而来,一家人围着刘琅一家人寒暄一阵后就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大舅二舅拉着刘琅的父亲坐在炕稍支起了一张炕桌开始打扑克,三舅老舅两人在后面扒眼,刘琅的姥爷则是带上花镜在一旁用扑克开始给来年的年景“算卦”,至于那些女眷们则开始为午餐做准备。
而刘琅则坐在土炕上,這种感受他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沒有体会到了。
姥姥家的土炕可是太大了,能容得下七八個人睡觉,要是挤些,就是十個人也能躺下,刘琅這样的小孩子都能在炕上跑了,在前世,一直到刘琅上大学时姥姥家都是住在這栋土房子裡,虽然低矮简陋,可是透過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一個大园子,现在是冬天,园子裡什么都沒有,可要是到了春天,這個园子就会被姥姥姥爷种上各种蔬菜水果,什么葱、茄子、西红柿、黄瓜、梨、山楂、大枣等等,到了秋天,一园子都是丰收的景象,這裡便成为刘琅的乐园,每次来都要摘上不少的瓜果。
不過刘琅最喜歡的還是夏天,小时候一到暑假,刘琅就住在姥姥家,天天和周围的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疯玩,到河裡摸鱼,到林子裡采蘑菇,有时在山上還能看到野兔子,一帮半大孩子就会围追堵截,一天下来所有孩子都变成了土驴一般,累地像個死狗,睡一觉后第二天又生龙活虎。
刘琅之所以会喜歡待在姥姥家,一来是因为這裡有山有水,不是城市所能比的,二来,做为独生子,从小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在城裡居住,周围沒有一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兄弟姐妹,而在姥姥家裡刘琅,终于找到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大舅家的大哥和大姐不過比自己大上四五岁,勉强算是同龄吧,這两個家伙现在還是傻头傻脑,看着刘琅這個表弟也不吭声,小孩子嘛,第一次见到生人還有些拘谨。
“大哥大姐,過来坐!”
刘琅坐在有些烫屁股的土炕上招呼他们,那样子完全是個小大人的模样。
“你叫刘琅?”
大姐同自己打着招呼,在国庆节的时候刘琅已经到過姥姥家,和哥哥姐姐见過面,不過小孩子的记忆力很差,再次见面对方已经有些忘了。
“嗯,对,我是你们的表弟。”
大哥大姐开始的时候還有些拘谨,但很快,他们就玩到了一起去,大哥拿出了自己的玩具。
“看,這是我的枪,這是我的刀。”
刘琅的大哥拿出木头做得刀枪,虽然是木头做得,但是外形跟真刀真枪非常相似。
“這是你做的?”
刘琅问道。
“我现在還做不了,都是我爸爸给我做的,我只能做這個!”
刘琅的大哥又掏出了一颗木头做的“手榴弹”。
“轰!”
对方把手榴弹扔在炕上嘴裡发出了爆炸的声音。
“我是游击队长李向阳,缴枪不杀!”
刘琅的大哥学着电影了台词端着木头枪高声說道。
刘琅的這個大哥从小心灵手巧,十几岁就能用斧头锯子這些工具制作出各种木头玩具,刘琅经常从他那裡要来刀枪剑這种玩具,拿回家裡立刻就能引来周围玩伴们的注意,让他出了不少风头,不過這位大哥也就上到高中就不再上学了,长大后跟着刘琅的大舅学一些电焊火旱的活计,自己办了個小厂找些小活,他這心灵手巧的天赋算是白费了。
“我也有玩具!”
刘琅拿出了七巧板递给了对方。
“這是什么东西?”
“這是七巧板,可以摆成各种图形,你们看着!”
刘琅随意的动了几下,很快一個小鱼的图形就被摆了出来。
“還能变成一棵树!”
“還有桥還有房子!”
七块不规则的形状在刘琅手中飞快的变化出各种东西。
“這個很好玩!”
大哥大姐来了兴趣,把手裡的“刀枪”扔到了一旁,拿起七巧板来玩了起来。
晚饭過后,刘琅的父亲和大舅二舅三個人接着打扑克,二舅的手气不错,已经赢了一块多钱,刘琅的老姨和二姨则坐在炕上玩着羊骨头,北方人俗称“嘎拉哈”,老舅和三舅则是支起了象棋杀在了一起,刘琅的母亲则是跟姥姥、姥爷在一起聊着家常。
大人也有大人的游戏,小孩也有小孩的游戏,即便在這個娱乐匮乏的年代裡,每個人也都在乐在其中,而且也不会感到沉闷。
刘琅一家人在姥姥家住下,第二天吃過午饭后才离开,短短的春节三天假期也就這么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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