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谁心爱谁? 作者:未知 财姑這個名字,不是爹娘期望女儿发财,而是和“招弟、盼弟”等名字寓意相似,爹娘盼着女儿带来财运。 和元秀同一年出生的财姑,晚元秀几個月,刚好是夏收的季节。 媳妇就要生产,生产就要花钱,元财姑的爹心裡发愁,买几個大钱的果子拿在手裡,跑上二十裡地,到新集镇請教元老爷子,媳妇這一胎可能安顺,又兼夏收的粮食能否卖個高价? 貌似元老爷子跟個粮吏官员似的,而且還是個稳婆,他能知道沒生出来的孩子是男是女,還兼管着今年的粮食价格。 這不是笑话,而是這年代的事实。 读书?据說就什么都懂了。 读书人? 那想当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夜观星相知道一年后下不下雪,低头认路便知前面有沒有强盗。 不是所有人都能读书,出来盲目崇拜也不稀奇。 元老爷子应付這类事件驾轻就熟,问问产妇身体可好,平时還在劳作,吃的足不足够,不足是指缺少,還是勉强管饱。 太胖不好生啊,劳作的人家把孩子生田头,這不是到处都有。這些话元财姑的爹自己也知道,但他知道的,他自己不相信,非得从元老爷子嘴裡過一遍,再吐出来的,就是真谛。 粮食价格就真凭本事预估。 元老爷子能看到邸报,哪裡受灾,哪裡干旱,朝廷据說要征兵粮......那么夏收后的粮价,也就大约有個数目。 不是涨几钱几分的了然于心,而是涨或跌,有個七八分的猜测。 猜错了也沒什么,元财姑的爹又不会上门质问。 元老爷子三指捻须,悠然而回:“好,好。”两個好字,换来元财姑的爹三個响头,欢欢喜喜回家去。 沒几天财姑出生,沒几天粮价上涨的风声出来,這时夏粮還在地裡呢。 元财姑的爹欢欢喜喜收庄稼,从此把“读书人能耐”這几個字,深深烙印到心头。 元秀上学的第一年,元财姑的爹手裡着实宽裕,把手一挥:“听老先生的沒错,丫头也上学去。” 财姑的娘犯难:“還沒有起名字呢,她可叫什么呢?拿十几個钱,买点心去請本家老先生帮帮忙?” “读书挣钱呐,就叫财姑吧。” 元财姑的名字就這样定下来,就這样往学裡来读书,二十裡的路实在不近,她比叫舒泽的少年還要远,說来也应该她上学,她嫁到集镇的姨恰好生产,财姑住下,放学就帮着抱孩子做家务,顶一個成年人。 照這样看,元财姑這学注定上不好,毕竟她不是书上所著的刻苦古人。 元财姑和她的爹娘及她的姨妈姨丈,都清楚的认识到,财姑上学为什么? 寻女婿来的。 读书挣钱呐,不信看看本家的老先生就知道,他现在住着大宅院。 财姑是個姑娘不可能赶考,她上学一是沾本家老先生家的财气,二就是寻個读书的女婿。 姨家收入不丰,她姨也肯破费,给财姑做新衣裳,衣着上不要寒酸,還咬牙给财姑打了一根银簪子,又一对银耳环,粗略的一看,勉强能充個姑娘小姐。 元财姑的心高起来,她的衣着穿戴比同村的小姑娘们好太多,她入学后第一眼,相中的就是学裡第一名,家境贫寒的美少年,名叫舒泽。 家穷不怕,读书挣钱呐。 八字還沒有一撇,舒泽连话還沒和元财姑說過,财姑已打算好,先成亲再赶考,她的银簪子、银耳环,都给舒泽当盘缠。 這点银子连本省都出不去,但是元财姑她又不懂,小姑娘的一片相思,自我沦陷在她的這片心意裡面。 此时,她趴在窗台上看得入神,背后上学的姑娘们怎么看待她,元财姑她又不管。 作为本家亲戚,元秀可就难過了,面上像被刀刮去一层,火辣辣的痛。 燕燕偏偏又提醒,元秀更加憋气。 她有個当官的爹,虽然官不大,在衙门裡的地位不在末等,也离的不远,她有個破落小官家的娘,虽穷也有個奶娘招呼着长大。 元秀自己更是沒吃過苦。 她知道新集镇东闺女私奔被浸猪笼,让人不由得掬一把眼泪;也听见镇西的寡妇偷情逼死别人媳妇,出殡不久就坐轿入门,让人恨得骂上几声。 可她是奶娘丫头围着及祖父母膝前长大,她知道财姑表妹這样叫丢大了人。 元秀說過财姑的,财姑不服气,元秀就不再說。這会儿看着财姑痴迷模样,元秀還能怎么样呢? 她赌气扭脸,這就避免从坐姿上說,她的视线向前,透過竹帘不经意的也能看到前半個房间裡进来的少年。 暗暗的道,什么人物?新集镇学裡第一名的成绩,放到县学裡都不算什么。 這也值得心爱么? 再說,财姑你看就看吧,能别陶醉的摇晃身子嗎?不就是一個人,他沒有三头,也沒有六臂。 半旧蓝衫的舒泽走进来,借着坐下的机会,飞快的瞄一眼竹帘之内,见到元秀的身影在,少年不易觉察的吐气,面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