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句圣旨最管用 作者:未知 一位王爷,带着妻子儿子、大学士及本省的各路官员,還有宫裡出来的一位公公,不管放在谁家裡都令主人蓬荜生辉,结果提亲结束,姑娘不答应。 在纷纷觉得姑娘有才学的时候,他们当然是笑的不行。有的笑声是慈爱的,认为元大姑娘還年轻,過于稚气些;有的则越想越好笑,大长公主的门第也会被拒嗎?還有的笑声就是带着赞赏,淡漠富贵不管在任何朝代都被夸大的宣扬,尤其在這种士农工商裡把“商”垫底的朝代,更多過度突出的地方。 笑声裡沒有恶意,就算有恶意的人也不敢在這种场合表达,何况此时就算不肯奉承的人,也应该附和上官,笑声一波又一波,透着和谐般的畅快。 就把元秀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认为這些人在笑话自己,他们认定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 卫王的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元秀冲口而出:“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這话一出口,正厅的官员们愣上一愣,随即冲天的笑声再次扬起,哈哈声不绝于耳。 其实有点尴尬,也就压在笑声裡消失。 卫王啼笑皆非,未来的外甥媳妇怎么骂人呢?這是指责云展看中她的美貌,并且侮辱云展不具备真正的品德。 這句,也是子曰裡的一句,夫子孔丘的话。 元秀說完也就后悔,她是個读书的姑娘,面对富贵逼人的亲事,她可以据理力争,但出口伤人总是不对。 站在正厅中间的她眼睛裡蓄满了泪,神情裡慌张失措,又懊恼不迭,随时会哭出来。 這個时候,苗公公再次跳了出来,仅从神情裡看,苗公公比抗争的元秀還要恼怒万端,你一言我一句的辩论是刺激他发怒的主要原因,這位他不认字。 早年间就侍候皇帝的苗公公,和很多太监入宫的理由相同,家贫无力养活,要么自己横下心去势进宫,要么家裡横下心送他进宫,一来保他活命二来家裡少一個人的饮食。 在這样的情况下,上学是不可能的,有钱上学也就不用走到這一地步。 皇帝登基后,苗公公很受看重,但是什么掌印太监、秉笔太监,苗公公都做不来,他還是贴身侍候皇帝饮食起居,是内宫官职最高的总管太监。 那种六宫都太监,大多侍候皇后为主,苗公公不是,他更愿意继续侍候皇帝,另外与他不认字也有很大的原因,读书虽不是万能的,但不读书有些地方万万不能。 也就所以云展要定亲,皇帝听到后大为惊奇,向夏公公道:“为這個表弟选亲事,朕也一直上心,怎么?外省出人才?” 夏公公当时回答的和汪学士在船上說過的一模一样,揣摩到皇帝這话用意的他尖着嗓子道:“不可不防,不可不观,不怕小门小户,就怕玷污门户。” 皇帝深以为然,這话就是他的想法,就让最心腹的夏公公出京,代表他把握這门亲事。 有人在這裡要问,那夏公公为什么沒和汪学士同一阵线? 這两個人沒法统一观点,汪学士从云展的官职出发,担心他中美人计,送個美女从而提升自己官职的事情,从自到今屡见不鲜;又从公主门第出发,认为不般配的事情等同于羞辱。 夏公公在宫裡就說過,沒有门第不怕,不生事情就成,什么美人计什么红颜祸水,京裡从来多风云,不怕不怕。只要能给云世子生儿子,可以来者不拒。 公公早就想好,大长公主是能立皇帝的人才,来個居心叵测的,做不了怪。 夏公公這是从皇帝忧愁云展二十有二,别人膝下的娃满地跑,云展勉强才动成亲的想法出发。 有人要问,正妻,特别是第一任正妻,能娶個居心叵测但压得住的人选嗎? 這样的朝代,去母留子、重娶填房、夫妻相敬宠爱美妾......又不稀罕。 皇帝和夏公公看重的都是一点,云展总算把成亲提上议程,還是他亲口提出,并不像寻常时候被强按头還梗着說不要。只要云展对“夫妻”来了兴致,姑娘又說得過去的话,先娶着先娶了。 苗公公和汪学士是怎么也說不到一起去的,从苗公公抢在前面說定亲事就能看得出来,這二位不是一路的人。 现在姑娘是個好姑娘,苗公公急上来,赶紧說亲事啊,還是說亲事,皆大欢喜不是嗎?你们跩的是哪门子的文章,公公我听着耳音不错,可意思我不懂啊。 岂有此理! 真不像话! 你们眼裡沒有公公,公公也就不客气了。 他把個左手袖子卷卷握在手裡,又把個右手袖子卷卷握在手裡,這动作能添地位嗎?貌似也不能,不過表示公公生气就是這样。一跳而起,尖声响彻:“圣旨下!” 所有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就是事先知道苗公公携带皇帝言语的卫王也沒有想到,一惊以后带头跪下,卫王妃和世子刚跟来,也跪在门槛之内,尤认大胯受伤,跑的硬是不慢,先于王妃母子进到正厅,就地下跪,在母子们前面。 官员们跪下、元老太爷跪下、元秀跪下。 苗公公独自逞威风:“圣谕:元家好女,果然可配,可先颁圣旨,后领圣旨,定亲礼成,勿再废话,钦此!”他手裡沒有圣旨,不過說的還算整齐,先颁后领,倒不出差错。 除元秀震惊以外,其余的人一听就省悟,這位公公沒读過书,否则圣谕由汪学士颁布的话,一定沒有“勿再废话”這句,這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說在圣谕裡。 顿时,大家能理解苗公公话裡的火气,大家刚才說话,对于公公来說如同天书。 都笑着起身,认为定亲确实礼成,卫王妃的丫头扶起如五雷轰顶的元秀,王妃匆忙的给她插戴几件首饰,笑說着:“這是舅母的见面礼,不要嫌菲薄。” 王世子重复他的俏皮,家事国事天下事,件件要向着表弟,等嫂嫂出嫁后,表弟凡事也向着你。 元老太爷觉得得意,但在呵呵笑声裡看看元秀,還是失魂落魄,汪学士也看在眼裡,不满的翻眼苗公公,对于他把与姑娘的对话停留在“好德沒有好色的多”這裡怒气横生。 姑娘是他老友的孙女儿,又当众展露才华,云世子出身名门官高威重,這是天作之合啊,怎么能停顿在骂人的言语裡结束。 汪学士和蔼的招手:“孙女儿,你過来。”這称呼沒有错,元老太爷的孙女儿,大学士也能這样称呼。 元秀有气无力,奄奄一息的模样,卫王妃的丫头扶她走动,汪学士温和的道:“裡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你夫婿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呐。礼之用,和为贵。” 他抚须笑了起来。 大学士的话完全出自论语,“裡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意思居住在有仁风的地方才好。選擇住处,不居住在有仁风的地方,怎能說是明智呢? 有人可能要问,這和定亲事挨得着嗎?還不如苗公公一句圣旨下来得管用。 汪学士在恭维元家,老友一生教书育人,膝下孙女儿也信手拈来,你们家称得上有仁风,但是姑娘你今天的举动大不合适,称得上不選擇仁风,這对不上你是個读书的好姑娘。 第二段“贤贤易色......”,为云展說好话兼做保证。放心吧,姑娘,你的夫婿亲近贤者而从不好色,他在家孝敬父母,侍候君王尽忠尽诚,朋友们也相信他,是個好人。 最后一段“礼之用,和为贵”,不是再次指责元秀闯来反抗失了温柔和气,而還是聲明依礼而来提亲,這事情做得恰当和顺,沒有半点不合道理的地方。 循循的话,让元秀再沒有斗志,她的内心裡還有对不起燕燕,竟然屈服了這样的想法,但是圣旨的分量唤回她真正的冷静,满厅朱紫她得罪不起,亦不能为家人惹祸,面前老人又实在亲切,元秀這個时候唯有低头。 她无言蹲身,谢了汪学士,继续留在這裡不合适,低头缩肩的向外走去,背后传来祖父的话:“秀姐,可治佳宴,款待王爷、公公、各位大人和祖父的老友。” “是。”元秀回身答应,继续出厅,背后還是祖父得意之言:“不是我夸口,我家秀姐虽年方十四,但老妻自幼疼爱,离世之前教她中馈,离世之时叮嘱秀姐管家,我第二個儿媳倒退后呢。” 笑声再次起来,元秀這回觉得沒有刚才刺耳,她的懊恼就還存在。 怎么? 就出口伤人了呢? 要和自己定亲的云世子是不是好色,自己并不知道啊.....哦,已经定亲了,唉......燕燕,对不起你。 元秀出厅,办酒宴需要人手,找到甄氏把她唤醒,招拢战战兢兢的家人,集镇虽然静街,但元家的人买东西、往酒楼上要酒菜,可以走动,今天来的客人太重要,又是秀姐定亲更重要,元连不肯假手于家人,他自己一口气跑十几趟,把集镇上有名酒楼的酒菜全定了,掌柜的亲自送来,也能走动。 元连总觉得忘记什么,但直到酒宴结束,也沒想到他的女儿慧姐還在祁家,還沒有回来,其实他可以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