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超凡的名堂 作者:飞天鱼 這显然不对劲。 李唯一想要停下,可是右足足心就像化为一座火山,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滚烫似岩浆般的气流。 与此同时,右足足心生长出一根银色痕脉,就像一颗种子发芽后长出的藤條,引导气流随它蔓延而上。 沿小腿,至大腿,穿過五脏六腑,過脖颈…… “哗!” 在李唯一睁开双目的瞬间,银色痕脉和气流汇聚于此,使瞳孔散发淡淡银光。 他的整個世界变得清晰起来,色彩更加丰富,细节也更加入微。 头顶上方,搭建医棚的铁皮上的锈迹和指痕印记清晰可辨,能由此推衍出搭建的先后顺序和過程。 空气中,一粒粒微不可查的灰尘,随他急促呼吸形成的气流而运动着。 棚门外的一缕缕幽雾,就像细密且拥有浅淡颜色的纱,不处不在,不孔不入,随风而动。 “這是……怎么了?” 李唯一惊疑不定,心跳如鼓,此刻看到的世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双眼,仿佛是被一层模糊的镜片给盖住,以至浑浑噩噩活了十九年。 现在有一种跳出樊篱和泥沼的感觉。 瞳中银光散去。 但双目像是被重新塑造過,视力远胜从前。 看向旁边病床上的许教授,李唯一甚至能够从他脸上肌肉、皱纹、毛孔、汗毛的细微变化,感知到他内心的情绪。 花费好长時間,恢复平静后,他开始认真思考。 “這莫非就是师父說的,超凡的名堂?” “师父說我肉身体魄早已接近临界点,是因为生不逢时,生错了时代,才无法更进一步。现在,坠落进微观世界,环境变了,所以瞬间就突破了临界点?” 李唯一脑海中生出多個猜测和念头,不過,觉得眼下体内发生的状况虽然未知,但绝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开始主动摸索。 再次施展玉虚呼吸法。 随着右足足心那股滚烫气流涌出,他有意识的,引导這股气流,流向被类熊生物重创了的左臂。 “哗!” 第二條银色痕脉生长出来,引着滚烫气流,走另一條路线,延伸向他左臂,直至掌心。 滚烫气流流经伤口处时,那股原本火辣辣的疼痛,立时缓解了许多。继而,变得酸痒,像伤口愈合时长肉的感觉。 伤势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银色痕脉应该是先气流一步开辟出来的通道,细如发丝,路线曲折,接引气流至身体的一些部位。气流所過之处,就会滋润和改造血肉筋骨、五脏六腑……還有双目,全身都在脱变。” “或许要不了多久,左臂的伤势,就能在這股滚烫气流的滋养下痊愈。而且,应该也会像双目一般,发生匪夷所思的超凡变化。” 李唯一就像打开了一扇可通天接地的神秘之门,欣喜若狂,随后完全沉浸在超凡领域的探索中。 “哈哈,唯一,唯一……” 赵勐快步疾行,兴高采烈冲进医棚,身上满是尘土和污垢。 忙完的他,刚得知李唯一苏醒的消息,立即就赶過来。 李唯一暂时停止探索超凡领域,将身体撑起来,背靠床架而坐,整個人全然不像先前那般虚弱无力,精气神饱满了许多。 赵勐翻来覆去看他半晌后,更加欣喜:“哈哈,奇了,真的是奇了,你這状态也太好了,脸色红润,眼睛有神,看来是一点問題都沒有了!祁医生這医术,不佩服都不行。” “祁医生医术固然了得,但蔡博士的鱼汤,药效却更胜一筹。”医棚最深处那张病床上,响起一個轻飘飘的声音。 是那個喜歡讲神话故事的矮個子,他脖子和右手臂上都绑着木板,眼神麻木,直盯棚顶。 他叫高欢,是许教授的学生之一。 不過他此刻既不高兴,也不欢乐。 蔡羽彤给李唯一喂食鱼汤,固然令人羡慕嫉妒。但先前他的两個同学来给许教授送鱼汤,却将他给遗忘,才是雪上加霜。 医棚外,响起大片急促的脚步声。 赵勐神色微变,连忙伏到李唯一耳边,低声道:“你昏迷后,发生了一些事,道祖太极鱼被我藏了起来,舍利子也在上面。但待会儿,他们若是问起,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船长高鑫、杨主任、谢天殊、谢进……片刻间,十几人挤进医棚中,将李唯一的病床围得水泄不通。 “才刚醒,身体還很虚弱,得好好养伤。快躺下!” 赵勐背对众人,托住李唯一的脖颈和背部,将他平放回病床上。 谢天殊迫不及待,问道:“小李,既然你醒了,我們這裡有一件要紧的事,得向你质询一二。” 赵勐转過身,不悦道:“我不是已经說過,佛祖舍利是在类熊生物和九婴的袭击下,坠入了海中。后来发生的事,我不知情,我师弟更不知情。” 赵勐不善伪装和說谎,言词太過绝对,反而惹人怀疑。 谢天殊笑道:“可是,当时有人透過舱窗看见,引得我們坠落青铜船舰的青霞和赤芒,是从小李的身上释放出来。能够产生如此神异现象的宝物,只能是佛祖舍利。” 赵勐道:“我离那么近,都沒有注意到。你们当时,被九婴掀翻进了北冰洋,形势何等危急,真的有人能看清嗎?” “真相如何,大副心中有数。”谢天殊平静回应。 在场很多人都对赵勐的话持怀疑态度。 杨主任很在意佛祖舍利,道:“赵先生,你先别激动!当时我們的情况危急,你们又何尝不是?你也不敢保证,自己绝对沒有忽略一些重要的细节吧?佛祖舍利关乎我們能不能回到宏观的地球,還是问清楚好些。” 李唯一已经听明白,自然是要跟师兄的思路走,于是,虚弱的开口:“關於佛祖舍利,我刚才已经问過许教授,实在太不可思议,我們真的坠落进微观世界了嗎?青铜船舰到底有什么来历?這艘船在向何地航行?” 在场无人能回答這些疑问。 因为很多事他们也无法确定。 “找到佛祖舍利,就能回去?可是,佛祖舍利与青铜船舰有什么关联呢?它们会受我們的控制?”李唯一再次问道。 谢天殊道:“至少佛祖舍利,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如果在你身上,小李,你還是拿出来,让大家多研究分析,就算无法回到地球,至少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也能多一份保障。” 李唯一听明白了,什么返回地球,不過只是說辞,他们根本是半点信心都沒有。夺取佛祖舍利這件宝物,增加自己在陌生世界的本钱才是真。 若佛祖舍利沒有回归道祖太极鱼,李唯一不介意還回去,物归原主。 不是自己的,他不屑侵占。 可是,若佛祖舍利本身就是道祖太极鱼的鱼眼之一,岂不现在這般,才算真的物归原主。他怎么可能将阐门的门主信物,拱手交给他人? 赵勐被激怒:“我师弟已经昏睡三天,佛祖舍利真在他身上,也早就被你们取走。” “身上是沒有,但体内……谁又說得清楚?” 谢天殊能够說出這话,自然是因为他早就动過,将佛祖舍利直接吞服的念头。 宝物入体,才是真正的占有。 赵勐道:“你這是想剖人肚子?” “我只是讲出了一种可能性。” “别吵了!佛祖舍利毕竟是承载青铜船舰的宝物,很可能,真的還在宏观世界中。”高鑫做为船长,虽然上了年纪,但颇有威严,喝止欲要大打出手的赵勐和谢天殊。 众人安静下来后。 却是李唯一第一個开口:“师兄,别人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佛祖舍利。而是想要以佛祖舍利为由头,引船上的所有人都针对我們,从而孤立我們。” “冻库损坏了,科考船上携带的大部分食物,很快就会腐坏。十天后,谁能掌握剩余食物的分配权,谁就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船长和各位领导都上了年纪,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只有你,自然也就需要找個理由收拾掉你。” 高鑫和李唯一先后所言,让在场众人都陷入沉思。 显然“食物”這一现实的問題,远比佛祖舍利這种虚无缥缈的宝物更重要,也更迫在眉睫。 众人相继退出医棚,离开时,或客套的,或虚情假意,叮嘱李唯一要好好休养。 谢进追上谢天殊,低声道:“殊哥,看出端倪沒有?” “赵勐這個小师弟,比赵勐要难对付得多,看似单纯良善,实则在不经意间坏了我們大事。幸好他被类熊生物给重创了!”谢天殊道。 谢进眼神冷凛:“经那小子這般提醒,赵勐肯定会警觉起来。我們要不要提前动手?” 谢天殊摇头:“船上一共有三把枪!步枪還剩三发子弹,掌握在赵勐那裡。霰弹枪在705实验室那几個人手中,应该也還剩有子弹。高鑫身上還有一把手枪……三把枪都不在我們手中,此事不能着急,一旦行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谢进不屑笑道:“赵勐最大的弱点,就是李唯一那小子。只要将那小子控制,赵勐必然乖乖交出步枪。至于705实验室那几個老弱病残,交给我便是。” 谢天殊微微皱眉,严肃道:“不可轻举妄动!還是按原计划,先将厨师长孔樊拉拢過来,他才是我們兵不见血刃的关键。” (看到书评,有读者在說,他们是进入到舍利子上了……额,沒有哈!舍利子在道祖太极鱼上面,化为了其中一只鱼眼。就是因为道祖太极鱼变得齐全,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第六章写了的,青铜船舰从舍利子上飞了出来,是启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