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咫尺之间 作者:未知 宾阳城乡结合部的各條道路上,几乎在转眼之间,就冒出无数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警察和武警战士,无论是运泥的大卡车還是拉粪的拖拉机,无一例外都被拦在关卡两边接受检查逐一盘问,更不用說短途客运的大小巴士了。 一辆从黎塘开往宾阳的中巴被三名警察拦在关卡前,两名警察迅登上车厢警惕地扫视着车上的乘客,两分钟后警察叫下售票的胖女人,命令她打开中巴尾部的行李箱接受检查,胖女人一脸怨气地嘀咕着打开行李箱,大腹便便的警察检查完毕大声呵斥: “走吧!快走!” 胖女人无声地咒骂了一句,扭着硕大的臀部刚要上车就被另一個瘦高的警察喊住了:“等等!你過来!” “怎么回事啊?你们警察還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胖女人终于忍不住大声顶嘴。 瘦高警察也不管她态度如何,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查看,几秒钟后,见沒有得到任何答复,一把抢過照片,绷着脸问道:“你见過這個人沒有?今天有沒有一個高個子铁路工人坐你的车……你聋了?” 胖女人看到照片上的人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在那见過,正在细想的时候听警察骂自己“聋子”不由大怒:“我眼沒瞎!铁路的人都有自己的车,不稀罕我這辆破中巴!”說完扭身就登上车厢踏板。 “你!以后你千万不要有什么事犯在老子手裡!”瘦高警察指着车上的胖女人狠狠地出警告。 胖警察拉過他的手劝解道:“算了,别和這肥婆一般见识。” 中巴向前开了一段到达车站,乘客都下车之后,开车的小伙子对胖女人问道:“三姐,今早咱们出车时好像上来個铁路上的人,你還和他开玩笑呢,不记得了?” 胖女人向车窗外吐了泡口水:“你刚才也看到了,那帮土匪是什么态度?别說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告诉他!妈逼的,黎塘那边也设卡查车,折腾来折腾去老娘這生意還怎么做?眼看天都快黑了,今天的收入還不到昨天的一半,气死我了!” “唉,說来真气人,這裡的警察也太霸道了。”司机仿佛想起什么,转過头问道:“三姐,我看许多警察都出示照片,刚才你也看了,照片裡的人长相如何?” 胖女人笑了起来:“好俊的小伙子,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但要是說他象谁我也說不出,总之看起来十分舒服。” “哈哈,三姐又花痴了,小心三哥揍你!”司机戏言道。 胖女人大大咧咧的回答:“他敢?就你三哥那副小身板,老娘摔他就像摔麻袋一样,咯咯……走吧,估计沒有几個人搭车了,回到黎塘咱们收工。” 司机应了一声,动车子掉头回去,路過刚才的关卡时,再次被拦下检查,好一会才在警察的一阵吆喝声中被放行。 夜幕降临,检查关卡边上的警车顶上的警灯旋转闪烁起来,這群忙忙碌碌严阵以待的警察无论如何都沒有想到,他们要抓捕的重要逃犯,此刻正躺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远的那家路边诊所裡。 苏芳关上诊所大门,再插上一根粗长的门栓加固大门之后,拍拍手进入白色帘布分隔出的临时病房,检查吊瓶容量和点滴度,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贴在沉睡的康宁脸上,现高烧尚未退去,不禁叹了口气,双手提起敷在康宁额头上的小布袋走进裡间的厨房,从布袋中抽出盛着水的塑料袋扔到垃圾桶裡,再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盘四方型冰块,一块块装入保鲜袋,打上结小心装入布袋,一面轻轻摊平,一面向康宁走去。 将装着冰块的布袋轻轻敷在康宁青紫的额头上之后,苏芳提過一张方凳坐在边上,素手托着白嫩秀气的下巴,呆呆地看着康宁,情不自禁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段往事…… 苏芳认识康宁是两年前。 那时苏芳在附属医院护士学校读二年级,最后三個月的实习期正是在康宁就职的外科渡過的。康宁平易近人的和蔼态度和严谨的工作作风深受实习生们尊敬,更令护士们着迷的是康宁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相貌,几乎在每一间护士学校的宿舍裡,康宁的长相和性格都成为女生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苏芳对康宁强烈的好感来自于实习期内的一件事。苏芳因长相清秀身材苗條,在护士中十分显眼。当时正是夏天,苏芳傲人的身段在护士制服的衬托下格外引人遐想,当晚值夜班的空隙,苏芳被那個当班的男医生叫进值班室,关上门男医生就对苏芳說出一串甜言蜜语,胆小的苏芳明白過来之后十分害怕,要转身离开时,却被那医生紧紧抱着上下其手,并很无赖地吓唬她說“如果你敢叫喊我就让你臭名远扬”,柔弱的苏芳哪裡见過這样的阵势,转眼间几乎被那医生剥了個精光,眼裡满是委屈的泪水。 就在苏芳全身无力放弃抵抗的时候,临时到值班室拿资料的康宁打开了房门,看到眼前的情景感到十分惊讶,被压在办公桌上苏芳看到康宁连忙哭喊道:“康医生救救我!” 康宁一听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他沉着脸对那男医生冷冷說道:“谢晋升,沒想到你是這样的人,穿上你的裤子!” 一脸惨白的谢晋升匆匆抽起裤子,弯着腰向康宁哀求道:“小康,我是一时糊涂啊!我還沒碰到她的,真的,你饶了我吧,如果传出去我就完了!求求你了小康,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康宁叹了口气:“你這……让我怎么說你好?刚刚花了一笔钱好不容易从县裡调来,老婆孩子的户口還沒解决你就做出這等下三滥的昧心事……唉!记着,我不会說出去,你也好自为之,别再犯這样的毛病了,你快给人家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沒意见。” **消褪之后想到严重后果的谢晋升膝盖一软,“咚”的一声跪在苏芳面前苦苦哀求,然而此时的苏芳除了一個劲的哭之外哪有什么主意,康宁看不下去只好让谢晋升先出去,自己留下劝劝苏芳。 康宁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看到扣子已经掉了几颗,便轻轻披在苏芳身上:“把裤子先穿上,我出去给你找件上衣。” 康宁說完转身离开值班室并轻轻带上门,苏芳這时才意识到自己還光着身子,立刻跳下桌子一面抽泣一面穿上裤子和内衣,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不久,康宁拿着一件半新旧的护士服回来,递给苏芳之后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和蔼地示意苏芳坐下,将水杯轻轻放在她身前的桌面上。 “你打算這么办?放心,我尊重你的决定。”康宁和声說道。 好一会,低着头的苏芳摇摇头细声回答:“我不知道。” 康宁叹了口气:“這样吧,你就在這休息一会,我得先去查房了,谢晋升那狗东西此时一定惊慌失措的,万一出事故也不好办,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吧。别多心,你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半個小时之后,康宁回到值班室,善良的苏芳轻声向他說出自己的决定:“我不告他的,如果告他的话我也沒脸待在這裡了。” 康宁点点头:“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叫苏芳对嗎?记着苏芳,人要有骨气有勇气,你现在才十七岁吧?千万不要被困难吓倒,更不能逆来顺受向暴力低头,咱们都還年轻,以后的路還长着呢,因此要勇敢地面对一切。以后你有何困难可以直接找老师,也可以来找我,毕竟咱们是同事不是嗎?哪怕你毕业之后离开附院,咱们都還是曾经一同工作過的朋友嘛,别灰心!” …… “朋友!朋友!”苏芳看着沉睡的康宁喃喃地叨念着這两個字,心裡激动地想:自己和康宁真的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