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急诊室裡的女病人 作者:未知 兰宁市医学院附属医院。 康宁急匆匆走进医生值班室,一边换上白大褂一边向正要离去的同事致歉:“对不起了,老谭,耽误你回家了。” 微微谢顶的老谭,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沒事,平常你给我顶班還少嗎?哈哈,我得抓紧時間赶快回去,家裡那婆娘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最近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唉——還是你们年轻人好啊!” 康宁目送老谭离去,一边填写交接班日志,一边摇头苦笑。 一周前,性格泼辣的护士长因看不惯吝啬的老谭在分苹果时挑肥拣瘦,就說了他几句,结果第二天记恨的老谭将护士长领来的一個熟人病号拒之门外,护士长一气之下向老谭施了诡计:用自己涂上口红的大嘴,在老谭白衬衣后领子上印下半個模糊的印记,還偷偷在老谭手提包夹层裡放了几個避孕套。当晚,老谭那位剽悍的妻子大哭大闹起来,此事从邻居们的嘴巴传出,再经過学院和附属医院若干张快嘴臆测加工之后,如今竟然变成老谭在外面包养两個以上的二奶了。 略作收拾,康宁走出门外,迎面而来的年轻护士小潘一脸笑容和康宁打招呼:“康医生,下午我們都去看你踢球了,康医生真利害,一人就进了两個球,一個比一個棒,看到财政厅拉拉队裡的那帮老女人灰溜溜的样子,咱们姐妹可解气了!” 康宁微微一笑:“人家财政厅的女士哪裡得罪你们了?好像她们也不算老吧?” “還不老?沒有一個是三十岁以下的,就靠点名牌脂粉遮盖還不算老嗎?上次我們女篮输给她们时還不是被她们冷嘲热讽的?哼!” 小护士說完仰着头离去。 康宁哑然一笑,刚要离开,就听到急诊室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康宁肃容大步迎出去,看到一位中年胖子怀抱一個孩子迎面冲来,身后還跟着两位老人和一個浓妆艳抹打扮时尚的妇女,四個人全都是一脸惊慌焦急的神色。 中年人一看到康宁,就急忙說道:“医生快救救我儿子……流了好多血……快快,快啊!”“都怪我不好啊,一不小心让宝贝摔下楼梯……”“医生你快救救我的孩子吧,要多少钱都行啊……”两個气喘吁吁的老人和那位时尚妇女,也在边上七嘴八舌地哀求起来。 康宁和中年人一起将孩子放到护士们推来的推车上,然后仔细检查孩子的伤势。只见小男孩白嫩的右臂已经呈反向弯折,白森森的骨头刺穿肌肉和皮肤露出体外四、五公分之多。康宁微微皱了皱眉头,立刻吩咐将孩子推入手术室,并让身边护士用电话通知麻醉师,自己先行准备止血输氧等紧急处置。 手术室裡,康宁和赶来的另两位医生正在紧张地动手术,手术室外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受伤孩子的父母,此时坐立不安来回走动,想起那位满嘴油光最后赶来的麻醉师,就非常担心,再联想到手术室内两個都是比较年轻的医生,顿时心急如焚。 夫妻俩略微商议,女的便大声地向护士喊道:“天呐!麻醉师那個老鬼還满嘴酒气,其他那两個年轻人行不行啊!告诉我他们会做骨科手术嗎?啊?這可是人命关天啊!告诉我你们医院的那些老专家在哪儿?” 胖子挺到小护士身前,大声說道:“把你们领导的电话给我,不就是钱嘛?把最好的专家给我叫来,要多少钱尽管开口就是!” 小潘耐着性子,彬彬有礼地回答道:“两位,請安静好嗎?裡面正在手术当中,這样大喊大叫影响可不好!裡面两位医生都是我們医院最优秀的医生,一位是心血管的主治医师张医生,原先接待你们的那位是外科的康医生,你们就放一万個心好了。” “主治医师!?這怎么行!原先那個小白脸一看年纪就是個新手,說不定還是個实习医生呢。不行!我們要求教授级的医生来做這個手术,至少也要是主任医师级别的,否则孩子万一留下残疾,這怎么办啊!”女人有点歇斯底裡地大喊起来。 “請你们安静好嗎……” “不行,你们院长电话多少?快告诉我!”满头大汗的胖子不依不饶逼近小潘。 這时两個老者中的老头上前拉住胖子,劝道:“孩子,小声点!问到她们院领导的电话就行了,别难为人家小姑娘。” “是啊孩子,我听說這家医院裡最好的医生是康老教授,德高望重名声很好,医术更是数一数二的,不妨打听一下康教授家的电话,求求他估计能行。”老太太也焦虑地說道。 這时,站在一边的小潘气鼓鼓地插嘴道:“你们别吵了好嗎?实话告诉你们吧,裡面那位康医生就是咱们医院席专家康老的儿子。康医生家学渊源,从五岁开始就跟着康老背医书了,要不是咱们康老一声令下要求儿子回来,三年前人家康医生就被上海几家大医院留下了,哼!” 小护士說完。扭头走开,留下四個病人家属,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愣,最后也只好默然无声坐下等待。 不久,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到近传来,三辆车子很快来到急诊室门外停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過后,三名车祸遇难者被担架抬进急诊大厅,一時間呼唤声、电话急报声响成一片,不远处四位正在等候手术结果的孩子家长,看到三副担架上血淋淋的情景,顿时吓得双腿抖,再也不敢出半点声音。 半小时過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麻醉师剔着牙先走一步,說要赶酒场去了,剩下张医生和康宁一面交谈一面走了出来。小潘连忙将三個车祸遇难者的事情紧急报上,胖子一家不由分說,立刻涌上前去,推开小潘向康宁急切询问手术结果。 张医生转身离去。康宁向小潘歉意地摇摇手表示知道,转過头和气地安慰孩子的四個家长:“大家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小家伙的断臂接上了,沒伤着动脉和主要神经,目前還得在手术室裡面停留观察,你们留個人在此陪同和办手续就行。各位,很对不起,后面還有個紧急手术等着我,不能多說了,還請见谅!” 康宁說完转身赶往另一面的手术室,四個家长也走向急诊大厅,不久前還是熙熙攘攘的大厅已经安静下来。 两個小护士忙碌完之后,终于有時間坐下休息,一边看着两個勤杂工清洗地板上的血迹,一边热烈交谈起来。 “小云,康医生医术高明,脾气又好,依我看啊,咱们院几百個男医生中数他最帅,你现沒有?晃眼一看,康医生還真像黎明。”高挑的女护士一脸憧憬地說道。 名叫小云的小护士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說什么哪!咱们康医生高大帅气,比黎明那奶油小生的相貌有男人味多了,我看啊,比朱时茂還帅!你今天下午也看到康医生在足球场上的英姿了吧?啧啧,让财政厅那帮老女人看得直流口水,要是我男朋友也长得像康医生一样那该多好?唉——哪怕只有康医生一半水平,我都心满意足了!” “耶耶,一副花痴模样!让我怎么說你好呢?” “闭上你的臭嘴,看我不掐死你!” 两個小护士就這么嬉闹起来。這时,一阵突然传来的开门声让两人停止了打闹,诚惶诚恐望向裡间手术室的方向。八、九個医生护士摇着头6续离开,只有外科主任对手术室门口等候的两位交警說道:“三人中的前两位早已停止呼吸,最后那位也沒能抢救過来,主要是头颅开放性的骨折刺穿了脑髓,唉——你们還是及早通知他们的家人吧。” 又交流了一些事项之后,两位交警說了句感谢的话随即离去。 清洗完毕的康宁,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大褂,从殷勤的小护士手中接過自己的大茶杯,說了句谢谢之后,一边大口喝茶,一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进入室内沒等康宁坐稳,一辆五菱牌警车呼啸而来,在急诊室大门外紧急停下,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两名便衣警察架着一位女病人匆匆进入急诊室,右边那個三十出头、鹰鼻深目、一脸青胡茬的汉子,对迎面而来的康宁大声說道:“医生,我們是湖滨派出所的,這個病人可能是注射毒品過量。我們接警后赶到事地时,现此人已经沒有知觉了。” 康宁和两位警察一起将女子抬上推车。小护士扶正病人头部时,康宁感觉此人好像熟悉,拨开病人乱,仔细一看面容之后,康宁吓了一跳,指着推车上那张苍白俊俏的脸,向高個子警察问道:“這不就是电视台《邕城之夜》栏目原来的那位主持人甄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