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误会 作者:未知 骑着马穿過不大的县城之后,康宁才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過关前他非常担心连续当选十几年人大代表的村长会遇到熟悉的警察停下說话,搞不好他真的会自豪地向警察隆重介绍自己,此时虽然安全通关离开险地,康宁想想還是后怕不已。 二十多公裡走下来,已经适应骑马的康宁打马上前赶上村长:“老哥,刚才我們进城前看到许多警察,是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多警察在路上值勤?” “你說的是那些公安吧?我也感到奇怪,记得是六月下旬城外就开始设卡检查了,连续一個月都不撤下,而且只查由南向北进城的车辆和人员,刚开始我還以为是香港回归要稳定治安,后来想想不对就问了县人大主任,他說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只是听說是全区范围内公安系统的内部命令,沒想到刚撤离几天又出来设卡,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我估计很可能是生了什么重大案件。怎么?你也觉得奇怪?”村长老何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席话說得十分轻松。 康宁连忙回答:“也不是很奇怪,我原来以为這個地方是广西和贵州的交界,两個省区之间设卡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村长哈哈一笑:“這你就不清楚了,那個常年都有的固定关卡不在县城,而是在紧靠贵州麻尾的六寨,沿着我們脚下這條公路向北几十公裡就到,不過我們不需要到那裡,再走一两裡我們就右拐走小路,估计中午能到达裡湖。” 康宁听完松了口气,脸带微笑眺望前方。村长转头看着并马而行的康宁好一会,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不时点头微笑。 康宁觉后问道:“老哥笑什么?是我身上這套衣服嗎?” “是啊!你穿這套衣服真漂亮,高高大大显得很精神,春兰姑娘這娘俩的手艺是咱们村最好的。”村长說完叹了口气:“這几天你在她家住沒现她家沒有男人嗎?” 康宁一想正是這样:“对,但是我不习惯打听人家的私事。” “老弟一表人才,心地又好,可惜你不是咱们瑶家人,否则春兰姑娘那天晚上就跟你上床了。唉——象你這样标致的男人,我們族裡几十年都沒出现過,有时我真希望你是咱们瑶家人啊!” 村长颇为遗憾地說道:“去年初,春兰他爸刚埋葬了两個老人,到城裡买些东西回来還沒到路口,就被一個喝醉的矿老板驾车撞死,老板驾车跑了,最后让一個小卒来顶罪,只赔了两万块钱。這可苦了春兰一家人,沒了男人,她娘儿俩的日子难過啊!” 康宁惊讶地问道:“怎么能這样?這可是重大交通事故啊!老哥你是人大代表,怎么不向上反映這個問題?” “我怎么沒反映?但我就一個小小村长,手裡又沒证据,反映有個屁用啊。人家手裡钱多,人缘好得很。去年要不是我带着村裡五十多個汉子拿刀拿枪去,春兰家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到。可是這样一来好了,所有的矿主都不用咱瑶民了。”村长說完,狠狠向路边吐了口吐沫,看着一脸沉重的康宁,便摇了摇头开解几句,向后吆喝一声加快了行进度。 中午时分,康宁一行来到裡湖乡北面的一個瑶族小山村,村名叫木河,因小河源头生长着成片的百年大树而得名。一行人刚在村口下马就有一大群人迎了出来,十几個孩子牵過客人的马匆匆带到小河边饮水,年长者和青壮相互见面把手交谈,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康宁正在放松酸的双腿,突然一名四五十岁中等身材、黝黑的脸轮廓分明的木河村头人指着康宁对村长问道:“老何,你们村這個高個子后生我怎么沒见過?” 村长不动声色地回答:“你几年都不去我家了怎么可能见過,走,我們都饿了到你家喝酒去,摆桌了沒有?” “全村的女人们忙了一早上,酒菜早就上桌了,我前天就熬好三個坛子的百花酒等你,先說好了,今天咱们俩谁先醉明天谁背锅头。”头人攀着老何的肩,两人一路斗嘴开着玩笑大步向村裡走去。 走到头人家门前的晒坪让康宁吓了一條:方圆五十米的晒坪上摆放着几十张宽大的四方矮桌,一片矮桌中间是由八张矮桌连接成长條的桌子,上面早就摆满了瑶家的各式菜肴,晒坪上三百多個男女老少站在那裡笑脸相迎。 又是一轮冗长的见礼众人這才6续坐下,长桌是专为客人们准备的,康宁這位客人的客人被安排在以示尊贵的左边第二個坐位,位自然非小洞村村长老何莫属。 酒過三巡,康宁還在细细回味這百花酒独特的味道,依据口感分辨其中的药草成份,這时,木河村村长老磨的一句话让满桌人的目光集中在康宁脸上:“老何,你边上這后生成家沒有?” 老何一听就知道老磨的意思,也不說出实情還故意气他:“我這老弟還沒成家,不過老磨啊,你两個女儿都给你添几個孙子了還不够?你就别做梦了,俗话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們村十几個水灵灵的姑娘都排队等着呢!” “懒得理你這老鬼!”老磨转头向右大喊一声:“小明,你過来一下。” 隔着几张桌子的女人堆裡站起一位十七、八岁的清秀女孩,一阵小跑来到老磨旁边,老磨大大咧咧用手指着康宁大声說道:“你看這小子顺眼嗎?顺眼的话今天我就替你做主了!” 女孩睁着大眼睛看了康宁一眼,随即红着脸转身逃回原来的座位上,众人看到這么有趣全都哈哈大笑起来,许多女人還特意站起来,看看是哪個小伙子能让平时眼高于顶的村长如此看重,为全乡公认最美的侄女找对象?不一会,整個晒坪上到处响起笑声和对康宁评头论足的声音,把康宁臊得坐立不安很难为情。 這时,坐在康宁对面一個浓眉方脸体格健壮的小伙不愿意了,這個苦苦追求美女小明一年有余的小伙子,此刻眼裡全都是浓浓的敌意,他猛地站起来左手端起酒碗对着康宁,右手五指搭在碗边做出個奇怪的形状,一字一句大声问道:“哥子,敢不敢喝下這碗酒?” 此言一出,本来很热闹的晒坪立刻安静下来,康宁见状感觉很不对劲,但還是礼貌地双手捧着自己的酒碗站起来,老何见大事不好刚要制止,年轻人已将手中的酒碗迅向前一送碰响了康宁的酒碗,接着把满满一碗酒一口气喝下,随手将空碗往桌子上用力一放,然后直挺挺站着死死盯住康宁的眼睛。 康宁這时已经明白過来,他知道两位村长之间的玩笑和小明姑娘刚才的表现让這位小伙子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