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文明与蛮荒的交界处(中) 作者:未知 八、九個外国人正好坐在靠近西边的地方,听到一阵放肆的笑声感到奇怪,纷纷向笑声处看過来。亮堂堂的灯光下,他们现這群人的衣服虽然沒有台上台下那些年轻人那么干净鲜艳,但是某些装饰的细节和总体感觉,還是吸引了他们其中一人的注意力。 這群人裡有两個是研究东方瑶族歷史文化的者,其中一位金色长的名叫珍妮的美女在贵州已经呆了半年,這次陪同英国同乡前来是她第三次进入捞村了,因此她大胆地拉過身边的女翻译向金端一群人走来。 用蹩脚的汉语說了句大家好之后,珍妮用英语对翻译一阵表达,翻译询问一番才点点头向金端问道:“珍妮小姐說,她看到你们的服饰和表演的人不一样,而這位高個子先生衣襟上的绣花图案是她第一次见到,所以她问這衣服是哪裡做出来的,能否到做衣服的地方去看看?” 其实康宁见到珍妮還沒過来,就已经不动声色移到老何的身后一排,并弯腰托腮和大牛說话,哪知這眼尖的英国女人還是看到他了。她說的每一句话康宁都能轻松理解,而且康宁自信自己的英语口语至少比這女翻译强十倍,但他为了避免麻烦头也不抬继续和大牛說话,哪知大牛這小子看到個金碧眼****的外国女人過来,早已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停止說话,一双牛眼瞪得圆圆的看着珍妮呆。 金端乡长熟悉珍妮但不熟悉康宁,他看到康宁前襟镶边是用金线和银线绣着一串金银花也十分好奇,按理說白裤瑶汉子黑色上衣的前襟镶边都是纯净的蓝色,于是金端转向老何和老磨,老磨也不懂其中的奥秘,只能看着老何,老何想了想对翻译說道:“這是個人的私事,我也不知道。” 珍妮听完翻译的话转而看着康宁,正好康宁实在尴尬也就抬头板起面孔装糊涂,珍妮看到康宁高鼻秀眼文质彬彬的俊脸感到非常惊讶,感觉康宁上唇的小胡子更是让他平添魅力,這样的长相别說瑶民,就算是在东方男子中也属难得一见之人,因此,她欣赏之下一時間不由看呆了。 倒是珍妮身边的女翻译急了,她看到珍妮的惊讶表情认为被冒犯了,立刻指着康宁的鼻子大声呵斥:“你這人怎么不懂礼貌?人家珍妮小姐是我們的贵宾,是从欧洲的英国牛津大学来的你知道嗎?快向珍妮小姐赔礼道歉,老老实实回答問題!” 這女翻译一吼,几個高大的白人青年担心出什么事走過来了,所有游客全都站起来望向西边,老磨等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才是,康宁虽然生气但又顾虑重重,倒是见多识广的老何指指女翻译板起老脸回击:“你這孩子是公家人吧?你這种态度很不对,现在是谁求谁你要搞清楚,谁不讲礼貌了?啊?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不是人了?我告诉你,我是人大代表,你再這样蛮不讲理我要找你上级,问问他怎么用你這样的翻译!” 老何一說话身边的小伙子都站起来,珍妮一看情况不对便急急解释,那几個老外明白過来鄙夷地笑了笑,就拉着珍妮一起回到座位上,剩下那個女翻译十分尴尬地低下头跟在那群白人身后。 老磨见事态平息笑着对老何說道:“老何今天威风啊!几十年来我就是服你這点脾气!” 老何哈哈一笑指着康宁說道:“這家伙长得太俊,让洋婆子都看呆了,我早說過男人太好看麻烦多,你看這麻烦不就来了?大牛,就你那憨样還流什么口水?” 众人又是一笑,說了一会话表演开始,于是也就停下话头注意观看。四十分钟的铜鼓舞让失望的老磨和老何不停摇头,他们看到自己白裤瑶祖先千年传下来的铜鼓舞变了模样十分生气,你一句我一句什么“猴子都跳得比這好看”“那铜鼓敲得象用棒槌擂衣裳”“那长管竹笙吹的跟放屁一样”等等的讥笑,让金端面红耳赤实在放不下面子,最好只好如实交代:這舞蹈被县裡文工团的领导改编過了! 一旁的康宁听得有趣强忍笑意,大牛等人待表演一结束全都笑出声来,直到一阵紧锣密鼓响起大家才停下:上刀山這压轴戏开始了。 两名白裤瑶汉子用数把长刀砍断几根竹子后,便一把一把地将這些锋利的长刀白刃朝上固定成楼梯状,一個白裤瑶十六、七岁的少年稍作活动,打着赤脚一步步踩着刀锋登上四米多高的刀山,站在最顶端的那把刀锋上做了個白鹤亮翅的动作,赢得了观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少年又做了几個动作,从另一边趴下刀山,刚一站稳掌声如潮,结束后许多游客都来到刀山下,争相和勇敢的瑶族少年合影留念。 看完表演已是将近十点钟,最后上刀山的节目让老磨和老何交口称赞,心情大好的金端提议继续喝酒,众人一听立刻答应,一行十五六人浩浩荡荡开赴金端的吊脚楼,家裡的几個女人远远看到众人回来,连忙跑进后院忙碌起来。 众人兴高采烈喝到一半,珍妮和两個高大的英国青年在翻译的陪同下不請自来,众人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坐下,康宁乘乱对老磨和老何耳语几句,两人有些疑惑最后還是点头同意。 客人坐下按瑶家习惯喝下三杯之后,大家也就随意交谈起来,珍妮苦于不会汉语只能通過翻译表达谢意,谁知珍妮的表述方式十分古典委婉,翻译急得脸都红了還是解說得词不达意。看着瑶家人不解的神色,珍妮着急地反复表白越說越快,翻译就越来越急大家也就越来越迷糊,只听珍妮身边一個高大的青年不屑地用英语說道:“亲爱的珍妮,你认为有必要浪费時間跟這些蛮荒野人交流嗎?”另一個白人青年则忍不住大笑起来。 瑶人都看着女翻译,女翻译倒是听懂了白人青年的话,但她闭着嘴什么也不說,老磨几個头人相互对视一眼均搞不清怎么回事,這时,康宁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屋子裡每一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