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师妹,你可真坏 作者:柳暗花溟 “师妹,你刚才說,从表面证据上推翻這件所谓“虐杀案”的结论暂时是不可能的,那你打算要怎么办呢?”虚海把课题导正。 如初两手一摊“人家玩阴的,玩瞒天過海之计,我也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陷害人不是嗎?那就自己陷进去吧,這才好让恶人们明白害人不成反害己的道理。說到底,引火烧身的事不能做呀。” “你具体要做什么坏事?”虚海很好奇。 “那還不简单,依葫芦画瓢就行了呗。”如初露出奸诈的笑容,“你想,严鹄他们如何在禁夜后随意出入卫学?如何能把烟花女子弄进来?又是如何封住目击者的口?如何令许小峰背叛战友而供出地道的秘密?不過两字……贿赂而已。那些所谓的人证物证,哪一個不是因贿赂而来?既然银子能让大家睁着眼睛說瞎话,那我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大力度好了。”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住处,如初大大咧咧的不請自入,一直跟到虚海的房裡,而且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喝。 虚海望着她,心裡不知是什么滋味,干脆還是继续說正事,“师妹,非是小僧泼你冷水,這贿赂也不是人人能做的。卫学外的守卫拿這些银子不是一天半天了,而且形成了规则……” “這叫潜规则。”如初不由得叹息道。 对如初說的這個新词汇,虚海怔了下,但他对如初偶尔的奇怪言行已经很习惯了,所以接着說,“就算你给的银子数倍于之前他们收的,也沒人敢伸手拿。一来他们求的是细水长流,二来谁也不会为眼前的利益破坏了规则,否则就沒办法在卫裡生存了。” “师兄說的是。”如初点头道,“其实我也想到了這一点,但不管他们怎么潜规则,风向的变化,他们总会看吧?不然以后大家都沒有规则好潜。有一句话叫树根不动,树梢白摇晃,听過沒?” 虚海眼神一闪,“师妹是說从安公公那裡下手?可你打算孝敬他多少银子?這事关乎到人命,你的钱恐怕很难驱得此鬼推磨。” 如初闻言笑了起来,一脸的算计。 虚海望着她,忽然发现在女人各式各样的笑容中,坏坏的笑也很好看的,甚至算得上动人,此时他這個可怕的师妹就是。 “银两发出的光芒虽然美丽,但直接拿银子砸人是下下策。”如初胸有成竹地道,“之前你也說,安公公好名,那么我就让他即出了风头,還能有钱赚,不比我直接掏钱给他更好?” “阿弥陀佛,你打算怎么害人?”虚海垂下目光,看起来很为如初的人品担忧似的,但肚子裡却在暗笑,非常乐意看到那死太监被如初折腾。 “很简单哪,对症下药嘛。师兄你想,卫裡出了這样的事总归不是好看的,只不過人命为大,這事安公公按不住,其实他巴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死個把女人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他是不得已才把戚继光他们抓起来的,而他主持了正义后,却迟迟不找衙门的人来提人,這不是很說明問題嗎?他在拖延時間,希望想出好办法来掩盖這事。這老太监這么精明,你說他会看不出這是陷害之计嗎?会看不出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嗎?不過他是严党一员,跟严嵩的关系又非常好,肯定是不会动严鹄的,所以這死小子這次肯定能逃過這劫,但黄教头可就未必了。连师兄都知道严鹄算是给他带坏的,你說安公公能不讨厌他?所以他是個现成顶杠的。” 虚海沉吟了一下道,“师妹是說,既然严鹄要找人顶罪,既然你现在动不了他,就干脆让与他狼狈为奸的黄总教头一個人牺牲去,对吧?” “我只要救四個未来国家栋梁的命,某些混蛋的死活就顾不得了。再說那姓黄的家伙不是好人,死有余辜,這就算我间接替天行道了。而且如此一来,還能粉碎严鹄要除去自己竞争对手的阴谋,不也一箭三雕嗎?”如初耸耸肩,“只要我贿赂好最上头的那個老大,那些所谓确凿的证据自然有人去摆平了,用不着我操心,這不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救人方法嗎?” “师妹,你可真……”虚海叹了一口气,好像很痛心疾首,“你可真坏!” 如初把這话当成夸奖,露齿而笑。 “那你要怎么贿赂最大的那位呢?”虚海再问。 “我听大哥說,天津三卫总指挥史于海涛于大人是個很好的官,勉强也算得上英明廉正了。”如初又一次不正面回答問題,“那你說,他为什么对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受贿行为睁一眼闭一眼,甚至视而不见呢?” 虚海是谁?冰雪聪明的人,所以如初這么一說,他立即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但他心裡虽然清楚,嘴上却還是回答道,“那是因为本朝武官及士兵的俸禄很低,卫裡的收入又多靠屯田而来。可天津卫是退海之地,土地多为盐碱滩,收成很差,造成很多官兵无法养家。所以于大人才不那么苛刻,也是给手下们一條活路走。” 如初点点头,模仿虚海那种拈花微笑的模样笑着,因为這正是她用来說服安公公的借口之一。 “原来這就是你不让戚继光他们說出真相的原因,這件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瞒天過海。你是想从這泥潭裡捡出自己人,再顺便狠踩恶人一脚。”虚海摇头叹息,“小僧不得不說,师妹,你真是坏!” “過奖,過奖!”如初假模假式地一抱拳,“不過還要烦請师兄帮個忙。你能打听一下那名烟花女子的情况嗎?” “你要干什么?”虚海有点纳闷。 如初得意的神色中略带黯然,“不管怎么說,那女子是无辜的受害者。而這件事如果小事化了,只怕她得不到什么好处。虽然人命是无价的,但我想至少可以补偿她点什么。” “小僧之前听說,此女子不是堂子裡的姑娘,而是游娼。說起来,严鹄他们搜集证据的速度很快,居然才一找到尸体就知道她的身份了。”虚海眼睛裡不着痕迹地闪過厌恶又嘲弄的神色,“欲盖弥彰故意不好,但精明得過了头也让人怀疑,可惜他太過自负,不明白這個道理。” “游娼?這就是說,這女子就算凭白无故的失踪,也沒多少人会追究?”如初心裡叹息着,“假如她是外地来的,就更沒有人会在意了是嗎?” 虚海点点头,“天地不仁,人命如草芥,大家各自随缘,能帮得一分是一分吧。不過,小僧一個和尚却四处打听一名烟花女子,师妹不觉得古怪嗎?” “你介意?”如初反问。 回答她的是一声佛号,证明他根本不在乎。 ……………………66有话要說………………………………… 六更中的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