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跟着我,有肉吃 作者:柳暗花溟 “奇怪!谁和你们和好?我們吵過架嗎?我是教习,你们是学子,我凶的时候是管教你们,和吵嘴是两個概念懂不懂?”如初斜瞪了张居正一眼,“還有啊,小白龟,别装得那么冷淡嘛,也不必那么戒备,吃一顿饭而已,难不成你以为是鸿门宴,不敢去?” “笑话,我张居正怕過什么?”张居正漂亮的长眉拧在了一起。 啊哈,原来這只小白龟禁不起激呀。弱点弱点,得好好利用。据她观察,李成粱信奉的是四字字:以武服人,赵三红的毛病是不太自信。那么,戚继光呢?他的弱点在哪儿? 想到這儿,她的目光搜寻到土队的老大,见這少年目光闪烁,似乎有什么话难以說出口。 她心头一动,笑道,“你也放心吧,绝不会让你吃人嘴短。我說话一向算话,虽然這次不小心救了四條小命,也不会借此要挟你们,和你打過的赌還是算数的。” “什么赌?”八重好奇地问。 “赌我在众人面前暴打安公公一顿,這样他们才肯参加卫学内的比武,明年也肯去参加武举考试。”如初表面上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胸有成竹地答,心裡却悔得肠子都绿了。 装什么英雄好汉嘛,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如果以這次的救命之恩胁迫他们,她就轻松多了呀,干嗎還在意那個本来就不能实现的赌约?可是话已经說出了口,现在也收不回来了。怎么办?還能怎么办?硬挺下去呗。万一真不行,再小气地翻旧账不迟。 “原来小光跟你赌的是這個,哈哈!”李成粱笑得沒心沒肺,“之前我們问,他還不肯說呐!小光真是聪明,這下看你怎么办?摆明输定了嘛!” “還沒到约定的時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输?”如初不服气,“你這样大嘴巴,不带你去吃饭了。哼!” “别呀,咱不带這样的!”李成粱露出哀求的神色,“你這人,咋不让人說实话呢?” 如初忍着笑,“怎么不带這样的?我這是让你明白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呃,阉人的道理。” “那我這嘴以后光管吃饭,不多說话還不行嗎?”李成粱讨饶。 一边的戚继光看着這一幕,即感到好笑,又感到疑惑。太监不是应该很不喜歡别人說自己是阉人嗎?就算是說,也应该带着自嘲的语气吧?为什么小一一可以這么大方地把這两個字說出口,而且一点不介意似的? 是這個小太监心怀太宽阔,对身体的残缺并无所谓,還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尽管他屡次提醒自己,却還是得承认,小一一和卫学裡其他的教习不一样,好像……真的很热心,并不是伪装。 但,還是再观察一段時間再說吧,說不定是小一一伪装得太好。话說之前他曾经打听過,听說小一一沒有做任何搜寻证据的实事以還他们的清白,只是找安公公谈了一下午,之后所有的证据就被轻而易举地推翻,然后他们就沒事了。這是小一一太聪明,采用了智取的方法?還是他根本就是安公公的人,只不過借此机会收买人心?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在他心底,還是比较倾向前一种猜测。毕竟他们几個是穷学子,沒落的世族子孙,還有什么好让人图谋的呢? 而其实,他刚才是想对小一一說,既然他救了他们的命,那個赌约可以不作数。参加比武而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让人阴?沒关系,反正不是第一次。丢脸?也无所谓,因为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曾经决定妥协,就当是报答救命之恩,可沒想到小一一主动要求赌约继续,那他還犹豫什么呢?之前他绝对相信小一一办不到那件事,但现在他有点說不准了。這個小太监很不一般,做出的事往往出人意表,像個谜一样引人兴趣。而因为有這個小太监在,他感觉在卫裡上学并不是那么无聊的事了。 因为是冬天,戌时中(晚八点左右)的天色已经很黑了,特别是在河边,几乎沒有了人烟。 好在是十三夜,天气又晴朗,月色還是很不错的。就在清皎的這月色之下,有六個人缓缓走来,正是如初一行。 他们刚在宴宾楼大吃大喝了一番,戚继光等四人就像饿死鬼转世似的,残席换了两次,从申时末(下午五点)吃到戌时初(晚上七点多)才算消停,足花了如初五两银子。就這,李成粱還說:“今天不错,肚子好歹垫了個低儿,平时那点吃的,也就够塞塞我的牙缝,保证我的小命不丢就是了。” 有好菜,自然也会有好酒,所以五個人都有点微薰,只除了戚继光一人。席间,他坚决滴酒不沾,笑說必须有一人保持清醒,不然怕找不到路回学裡。 其实另五個人都有分寸,并沒有喝醉,只是因为酒精的关系有点兴奋罢了。八重個小酒虫,還从宴宾楼带出一瓶酒和牛肉干、凤爪、老虎豆儿等物,說沒喝够,拉着酒量最大的赵三红要继续拼。 “沒想到此处的夜景如此美丽,你们快看。”走到一個小土坡处,张居正忽然停下脚步,赞叹道。 众人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就见远处一片光影流动,衬得月色似乎也黯淡了下来。别看河边连個鬼影子也沒有,但码头那边却還热闹非凡,那些灯火看得久了,似乎正向他们這边飘過来似的。 “那是幻影。”听到如初的惊叹,赵三红解释,“在一個空旷的地方看灯火久了,就会觉得它们在慢慢靠近。以前我和我爹到大沙漠边缘做過生意,曾经见到過這样的景致。” “不如我們在這裡边喝酒边看景吧?”八重建议。 如初听得直翻白眼,這可是十一月的天气,河边风大且冷,就算对酒当歌,也得换個地方才行呀。不過她還沒来得及反对,李成粱、赵三红和张居正就兴致勃勃地应下了,此时如初就算拉了戚继光反对,也要少数服从多数,所以她干脆闭嘴装乖。 于是,是黑暗的河边,在一個小土坡上,几個人围坐一圈,喝酒……御寒。几個年轻人很有兴致,但這在如初看来,简直是吃饱了撑的。知道的,是他们在看风景,顺便谈谈人生呀,理想呀什么的,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一群水鬼在黑暗中聚会,要么就是一群神经病。 不過大家年龄相差不大,虽然冻得哆裡哆嗦的,但很快就聊得热乎起来,再加上酒的力量,過了会儿也仿佛沒那么冷了,话题更是天南海北,无所不谈,最后又說到卫学裡的事。 ……………………66有话要說……………………… 跟大家道個歉,下午突然拉肚子,今天无法三更了。 明天照规则是一更,明天补吧,中午12点连更。 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