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三餐饭的代价 作者:柳暗花溟 不過不管有沒有暖炉,三天后如初還是要顶着寒风出发,带着一群受到惩罚的学生去海边当苦力。這时候她忽然有点后悔,当时总惦记着一箭三雕,找個沒人的地方给学生们搞特训,结果却忘记把天气原因考虑进去了。 令人生气的是,除了土队的学子们愁眉苦脸之外,全卫学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好像大富之家终于打发走了臭要饭的亲戚,健康的肌体终于割掉了毒瘤一样。 “我們会回来的!”她激励身边的学生,不過他们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 “可躲开這帮瘪犊子了,一辈子不回来老子才乐呢!”李成粱的话代表了沉默的全部,原来他们脸色不好是怕新地方條件艰苦。 “不行,你们得回来,别忘记卫学内的比武。”她提醒。 “那你得先赢了赌约才行。”說這话时,戚继光正从她身边经過,所以低声提醒了她一下。 如初垂下头去,但却不是因为沮丧,而是在暗笑。 沒错,她找到了赢得這场赌局的办法,虽然在操作過程中会有很多不确定性,但相比之前的一筹莫展来說已经进步了很多了,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前途光明。 這要感谢虚海,這個搞怪的和尚在关键时刻总归有点用处。 昨天晚上,忙得一直沒露面的虚海来为如初送行,好像她是被发配到西伯利亚,這一生都回不来了似的。当时八重正忙着收拾行李,如初则坐在床上、围着被子愁眉不展,虚海以为她是怕冷,安慰道,“师妹不必担心,小僧日前听安公公說,冬天哪有那么多晒粗盐的,他打算让土队的人在海边晃两天,算是小小惩戒,然后就派去军粮城裡的制精盐作坊去帮忙。那边的繁华不亚于卫城和码头,虽然活计比较辛苦,好在师妹不必亲力亲为,想必也找得到暖和的地方给师妹住。” 如初当然不是为的這事发愁,但听到這消息還是挺高兴的。而且也不知怎么的,赌局這事的知情者不超過六人,可她就自然而然地告诉了虚海,似乎是向他倾述一样,完全沒意识到她居然信赖一個让人猜不着、摸不透的人。 說完良久,虚海也不說话,只歪头看她,之后一本正经、但眼含着戏谑笑意說,“小僧真佩服师妹,此种必输之局,也這样豪迈的应承下来,无异于自己给自己拴了個套,再主动把头伸进去,现下小僧倒要看看师妹怎么解呢。” 照平时,如初一定暴跳着和虚海吵嘴,可這次她却无力得很,大概是知道自己脑子发热时做下了蠢事吧,只有要哭的冲动。其实经過深夜河边一聚,她知道就算她不赢,戚继光他们也会去比武,因为她救了他们的命,也成功的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可如果她实现不了赌约的承诺,虽然不会太影响她今后的教学工作,但毕竟在气场上弱了三分,当不成他们的老大,她无法让這群顽劣反骨的小子彻底服从。 要知道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這习惯从现在就得培养。所以,她对自己說她必须赢。可是……她又沒有办法。 “我解不了這個局,你尽管笑话我好了。”她有点赌气地道。 不知道是不是最恶劣的人也偶尔会动恻隐之心,反正虚海沉吟了一会儿后就說,直接暴打安公公肯定是不行的,除非如初不怕当即被大卸八块或者明年春天部斩。所以,唯今之计只能是智取。 如初一见虚海脸上貌似圣洁、实则狡诈的光芒就知道他有主意,立即甜言蜜语的纠缠着,非让他给個锦囊妙计不可。 虚海被缠不過,一脸帮助恶人后,良心受谴责的样子道,“师妹不能主动打安公公,但可以想法子让他求你打他。這样,你不但无過,而且有功呀。” “求我打他?世上哪有這种贱骨头!”如初以为虚海忽悠她,有点怒。 那和尚却不疾不徐地道,“贱人到处都是,就看师妹怎么让他们犯贱了。比如……”他說到這儿,极不道德地停顿了好半天,直到如初急切地抓着他的袍袖,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仰着脸一直渴望地看他,才继续說,“比如某些人因为某些原因浑身发痒,是那种奇痒难捱的痒法,可是自己又抓不了,那时候……师妹不管是拍打、抽打他一番,還是又抓又挠,比如鹰爪功……要知道人痒得厉害的时候,就会恨不得痛死才舒服……师妹冰雪聪明……不用小僧再细說了吧?” 如初立即就明白了,脸上涌上大大的笑意,觉得這死和尚真是個整人的高手,今后要多多交流学习才是。不過她的笑容仅维持了十几秒,因为下一個让她头疼的問題又来了。 怎么才能让安公公浑身发痒,還是奇痒难捱的那种?怎么才能保证“助人为乐”的人就是她胡如初而不是安公公的贴身小太监,而且還得让那群死小子亲眼看到她完成赌约的全過程呢? 对此她還是沒有办法,于是她瞄了一眼倾国倾城的妖孽和尚,露出让人浑身发麻的笑容,“师兄,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下面该怎么做,你就一起教我吧。” 哪想到虚海一個劲儿地摇头,“小僧罪過。让师妹起了恶念已经是不对了,哪還能继续助纣为虐?這是陷小僧于下阿鼻地狱的境地呀。” “佛不是說,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嘛。再說你如果真下地狱,我就陪你去,這样总行了吧?”如初不负责任地许诺,之后還搭配着喉咙的颤音,模仿着林志玲的声音,一声一声叫师兄。 此招一出,别說虚海了,连一边的八重都打了個寒战,于是虚海受不了似的道,“小僧为此要下阿鼻地狱了,师妹不会于心不忍嗎?” 如初听出他言外之意,眨了眨眼睛道,“你是出家人呀,六根清净,无欲无求,怎么居然索贿的?” “侍奉佛祖的人也要吃‘饭’嘛。”他故意把那個饭字說得很重,愁眉苦脸地道,“唉,受這皮囊的拖累,不得不接触這些腌臜物,小僧也很惭愧。” 他惭愧個鬼!這明明是要她請吃饭,而且是有酒有肉的那种,偏偏做出受苦受难的烦恼样子,真是败给他了。 沒办法,最后如初以欠下亲手做三餐饭为代价,得到了虚海出手相帮的承诺。 ……………………66有话要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