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半身零落 作者:未知 终于来宫女告知她,皇帝让她参加三日后安盛公主李承卉十五岁的及笄礼,這便算是召见了,日子总算有些盼头,否则還不知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见到皇帝一面。 南桓皇室有十六位皇子,十八位公主,李承平为十公主。這么多的公主裡,只有嫡出的安盛公主李承卉能享受父皇亲自出席及笄礼的荣光,和打记事起就沒见過父皇的李承平相比,其受宠爱的程度几乎可以用一骑绝尘来形容。 一干王公贵族坐满了流光溢彩的宴庭,多少贵公子都等着瞧這位传闻“皇族第一美女”的公主是怎样的貌若天仙,盘算着如何攀上大桓最为光彩夺目的公主。 宴会上的女人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其他女人,好似参加的是一场攀比的盛宴。人人都散发着的一股子矜贵气,就像一只只炫耀羽毛的彩鸟。但她们的穿着打扮都是盘算好了的,今天是安盛公主的及笄礼,谁也不敢装扮過头抢了公主的风头。 承平从来沒参加過這种宴会,在那些上上下下的打量裡十分不自在,很谨慎的收了自己的气场,百般无聊盯着舞女的表演看,免得在這裡惹人注意。 但女人们的目光還是不约而同的落到她身上。 李承平的身份只能坐在离厅最远的角落,她今天沒有穿出格的男装,只着了一身月白衣,一只羊脂玉簪轻挽秀发,在一众秀美绚丽的纱碧霞罗和秦波流盼裡面,只能用寒酸来形容,也不知道是从哪個犄角旮旯裡冒出来的。 宴庭上座坐着的是在她自出生以来就未曾谋面的“父皇”,而李承怿自然也是在正中央。 舞女退下去,一群宫娥簇拥着一朵巨大的木制底盘来到台中央。木盘上有一朵约莫有一人高的玫红色的绢制月季,随着一阵流水般动听的琴声响起,花瓣徐徐打开,在众公子的屏气凝神中,裡面的妙人儿缓缓将宽大的袖子放下,安盛公主李承卉终于从仙界降临人间。 承平却想起這样一句话:“女孩子最好不要知道自己很漂亮,一旦依仗起倾世的容貌,一生都难以摆脱桎梏。” 李承卉大概是那种不仅知道自己漂亮,而且打小就知道,深深的知道。 好一個绝世佳人,五官精致的挑不出毛病来。肩若削成,肌如白雪,哞含春水,那素白的脸蛋上有着灼桃般的笑容,少女特有的烂漫被云霞似的锦缎包裹,美得近乎繁盛。 李承平忽然想起兰师伯对她說過:“你有此容貌与身份,哪怕是個破皮无赖,废物草包,也定会有一個人给你一生无忧的日子。” 這句话应该留着对這位真正的公主說才对。 李承卉娇羞一笑,琉璃般的眼睛闪烁如曜石,许多贵公子们都看傻了眼,個個张大了嘴,接着像念咒一样的說着非礼勿视,眼观鼻鼻观心。 想看又非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憋死你们得了。 及笄的那天在干什么她都记不清楚了。也许又一個人从早上练功练到深夜,也许跟着其他兰师伯的徒弟一起出任务。 一时闪神,她不由得想起师伯后面的话:“你为什么過這样四处漂泊,刀尖起舞的日子?” 同样十五岁的她当时想着,還能为什么,生活所迫呗。 现在倒是发现,這條路是她自己乐意选的,做一只披着五彩霞锻的圣龟确实比不上在野外打滚的王八。 皇后露出了一個骄傲的笑容,接着望向了龙椅上的人,而皇帝却沒有任何表示,让皇后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李承平這才发现這個皇后并不是她六岁出宫时李承怿的生母,十三年了,看来后宫又换了血。 至于那個称不上父亲的人,她并未有任何感想,只当作是一個与她无关之人。 一個宫女悄悄来到承平身边,說让她准备一下上前觐见。 她正疑惑,话音刚落,就听见皇帝笑着开口道:“今天也是家宴,与诸君欢聚一堂。今日我等能有闲情逸致来参加卉儿的及笄礼,還要有劳边关作战的将领,不然此时,恐怕北列要打到南化了。” 下面的臣子接過了皇帝的话,就两国的战事拍了一通皇帝治国有方,南桓将士英勇的马屁。 李承平在心中冷笑,要是把這些荒淫无度的开支省下了做军费,用得着這么快和谈么。何况北列還在南桓的领地上撒泼呢,這就开始庆功了?瞧他们一個個恨不得把“不用把淮安城拱手相让就是对得起祖宗”這句话贴脑门上,這也忒有骨气了些。 不過她也能理解,這些人费尽心机人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這样闲情逸致嗎。 皇帝后来竟沒有一句话提到李承卉,這让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好好的及笄礼,怎么說起了战事呢? “如今卉儿也成人,朕终于要享儿孙福了。朕有许多孩子,其中两個为這次战役立下了汗马功劳,来,承怿承平,到朕跟前来,也让诸位长辈见见。” 承平心中一惊,怎么也沒想到皇帝要捧杀她。 众人這才注意到這個从未露面的公主,一時間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李承平身上。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裡,她缓缓地走出座位,又心想:“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她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冰火夹杂的沉稳气场,刚才那個寒酸不起眼的姑娘忽然成了一個从容优雅的公主。一双湖面般的眼睛下,仿佛装满了无数的刀光和书卷,之前過于朴素的衣裳,如同淡雅的月光围着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