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唇齿红妆 作者:未知 只要在宫裡待到和谈结束她就归李承怿管了,和李承怿谈條件总比和皇帝谈條件容易。数着出宫的日子就好,吃穿不愁,又无闲事挂心头,真是人间好时节啊。 已经很多年沒有好好享受過春光了,她在院子裡打了把躺椅,书看的累了就盖在自己脸上,露出小巧的耳垂,耳朵上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着金色。 阿莱嘴甜又开朗直爽,加上宫人对承平這個巾帼公主很有好感,一来二去,终于打听到和谈的事情。 政治方面的事情宫人說不清楚,就两点:割地,北列打下来的几個地方归他们了;联姻,南桓要嫁個公主過去。 阿莱语速飞快,掰着指头道:“我听到要联姻真是吓死了,所以特地多打听了一下。北列一共有四個皇子,沒有公主,皇帝早就娶了皇后和贵妃,二皇子早些年被除皇籍,四皇子有正妃并且已经有孩子了,所以啊——” 承平听到和谈的條件脸色十分难看,谈来谈来就谈出這样一個结果。 這也能叫议和嗎?如果薛老将军不能继续乘胜追击,手裡便沒有主动权,哪裡有底气讲條件。說是和谈,也只是换個名字投降罢了。 本以为和谈不過是暂且缓缓局面,但是都已经谈到了联姻這一步,难道—— 承平拿书敲了敲她:“阿莱,八卦打听来沒用,你再去打听一下割了哪些地,要不要赔款,還有薛焕有沒有回京。” “打听不到,宫裡人不关心這些。我還沒說完呢!你猜猜看是谁联姻?”从眼神可以看出阿莱的的兴奋,承平不好拂了她的兴致。 阿莱道:“是英王联姻,平公子,是景韬!” “景韬是你家哥哥嗎,你激动個什么劲儿。” 虽然李承平书差点掉在地上,但仍哼笑一声,“杀了南桓的人,抢了南桓的地,還要娶走南桓的公主——他多大仇啊。割地已是国耻,說的好听是联姻,說的不好听就是进贡,看重的是南桓带去的钱财粮草。联姻双方是谁都不要紧,政治婚姻而已,只要双方位高显赫......” 阿莱做手势示意她停下滔滔不绝的分析:“宫裡都传,是安盛公主要去联姻呢。她现在每天都哭,寻死觅活的。” 南桓适龄的公主不少,但北列定要求一個身份尊贵的嫡公主,李承卉是跑不了了。 一個被包裹在花瓣裡长大的璧人,仅在父亲的唇齿之间,就成了战败进献的战利品。 承平奚笑道:“哦?多少人盼着娶皇族第一美人,他真是好福气。偷偷换一個宗室女嫁過去,反正也沒人知道。可是景韬還沒成亲嗎,還是续弦?” 等等,为什么她自己也开始八卦了。 “听說景韬是個凶神,脾气暴躁,风流成性,长得也不好,所以沒人嫁他。诶,平公子不是见過他,是真的嗎?” 承平仔细想了想,在城墙上隔得太远看不清,在山林裡她一直低着头沒和景韬对视,根本不记得景韬长什么样,脑海裡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和刀刻般的轮廓。 “当时差点被杀了,扫了一眼,沒印象。” 承平看完了最后几页,放下书:“這些书都看完了,用了午饭我們去再借些来。” 唉,平公子真的一点也不关心男女之事,阿莱以后该不会真的看不到她出嫁吧。 结果午饭刚吃完,有几個其他宫的宫女就来向她打听關於景韬的事情,承平盯着出卖她的阿莱,阿莱吐吐舌头:“情报是交换来的,一曲堂的规矩。” 打发了八卦的小宫女,她刚从藏书阁出来,又被皇后娘娘請到宫裡,自从上次拜见之后后,她也有段日子沒见皇后了。 可能是听說自己的掌上明珠要去联姻,皇后看起来气色也不好,不知暗地裡哭過多少会了。 皇后拉着她的手道:“承平啊,卉儿她年纪小,听說可能要远嫁,這宫裡的风言风语害得她正郁郁不闷的。你是姐姐,在外面见多识广,帮母后劝劝她。” 怎么劝,告诉她景韬我见過,是個绝世美男子肯定配得上你? “遵母后命。只是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承平关心战事,可否和母后打听一下,除了联姻,和谈還有其他條件嗎?” 知道了她要的情报后,那么景韬一定是個绝世好男人。 皇后身边有個公公說道:“割让西路的宿关,曾邑,恩州三地,东路全部退兵。赔款具体金额還在商议,似乎還有通商的意愿。” 西路沒有割瓶地关,看来是夺回来了。而东路全部退兵,說明薛老将军把彭湃全部赶出去了,這样争来的联姻加通商,是真的和谈而不是投降! 李承平不由得喜笑颜开,脸上心上全身上下的阴霾一扫而光。 皇后为了让李承平多替她出力,又說:“后宫不干政,母后就管着宫裡,给儿女们张罗着婚事。承平可有意中人?你母妃去的早,母后替你做主可好?” 女子最担心的便是能不能寻一個好夫君,她生母去的早,又不得父皇疼爱,皇后主动发话要替她张罗,换做其他公主還不得乐开花,但皇后和蔼可亲的笑容下藏的又是什么心呢。 承平道:“眼下安盛公主联姻才是大事,怎么好劳母后费心。母后宽心,承平必定尽力劝說公主。” 她整個人還沉浸在战事的喜悦裡,感觉走路都是飘的。 一路飘到李承卉比她那裡不知气派多少的寝殿,一干下人跪在殿外,有几個侍女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屋裡昂贵的陈设已经一团糟,到处是破碎的瓶瓶罐罐,這裡随便一個物什够一家百姓一生无忧了,却不够公主殿下出气用。 李承卉虽然有些公主骄纵无礼的小性子,但是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她還是会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