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轻拭锋刀 作者:未知 根据北列马蹄的声音判断,他们成功的拦截了追击的士兵,为她争取到了两裡的距离,在绕過几座烧毁的房屋时,她施展轻功跃入了房顶已经烧塌的屋裡,让马一直向前跑。 等确保北列的士兵追着马离去,她接着偷偷爬进了屋门前的排水沟渠中。良邑易涝,建立了相对完善的排涝水利,所幸這條水渠离百姓所說的地下水道不远,她捏着鼻子弯弯绕绕的爬了過去。 人天生就有求生欲吧,她并不想死。 即使她已经死了两次了,但死亡依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为很孤独。 生命的每一個阶段总有人能陪着你,但是死亡,从始至终,都只能一個人走。不管生前有沒有遗憾,有沒有满足,将死时的孤独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沒,令她窒息。 走出地下水道,是密林中几乎干涸的瀑布。 還好這裡還长着有叶子的树,她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满脸的泪痕。她還能活着见到阿莱嗎? 灰色的天空与山上光秃秃的灰色树枝遥相呼应,零星几棵灰扑扑的墨绿松树点缀其中,就像一個笑话。 甘乐跌跌撞撞的往山林深处跑去。沒有抓到她,景韬一定会派人把各路封死,甚至进山搜人。 而北列居然沒有人追過来。 一匹马的障眼法而已,骁毅营不可能沒有识破。难道……還能是景韬故意放過她不成? 她在脑海裡回忆着地圖,沿着山脊向山顶走,应该会和良邑百姓的队伍汇合。 在山裡不眠不休地走了一天一夜,缠绕她的除了寒冷和饥饿,懊悔和气愤更将她推进深渊,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兄弟最后奋力杀敌的样子,而她這個胆小鬼为什么沒能战死沙场。 疼痛,迷茫,无助,孤独,带着体力透支的身体,终于晕了過去。 如果可以不再醒過来就好了。 也不知道昏過去多久,在甘乐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全身一颤。 不可以,不可以放任自己放弃生命。這條命不是她一個人的,她得替他们活着回去..... 醒来之后,她慌乱的抱起了自己的银剑,像是一個刚刚离家独立的孩子攥紧唯一的依靠。 她深吸几口气,定定的坐了一会儿,走到快干涸的小溪边喝了点儿水,又洗了把脸。脸上的血用水能洗干净,可是心上的血,只能用血来洗了。 突然树上有一阵窸动,她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剑,警觉地盯着树。 然而从树上跳下一個十二三岁的少年,十分欣喜的望着她,他兴奋的說了一句:“您就是甘乐统领吧!” 见她疑惑,少年接着說:“我是山上的采药童。知道您還沒逃出来,就一直在山上找您,我对這裡很熟悉,可以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甘乐道:“你怎么知道我?” “所有良邑的百姓都知道甘统领,您可是我們的英雄。沒有您,良邑早已是尸山血海。”少年笑着說。 甘乐苦笑道:“英雄?我只不過是個苟延残喘之人。” 她接着问道:“你的家人呢?” “我从小跟着爷爷在這山上采药。爷爷十天前去救伤兵,就沒有再回来。”少年眼中的悲伤一闪而過。 她将木簪从束发上拔下,放在手中凝视了片刻。她摸了摸少年的头,柔声說:“让逝者安息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上他们的期待,精彩的活着。”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历风儿。” “你也不用叫我甘统领了,我不姓甘,姓李,叫李承平。” 說完后,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在意一個称呼。 她从前最讨厌李承平這個名字,因为這背后代表的身份,注定她要藏头隐面的活着。 但是她不想再這样了。 加上良邑原先的守军和自发上战场的民众,南桓近三万人全军覆沒,只守住良邑九日。而北列的伤亡,恐怕不到八千...... 景韬让她明白,弱者只能跟随强者制定的规则进行游戏,而以她现在的身份和水平,连在天才的舞台上与景韬较量的资格都沒有。 李承平暗暗的咬紧牙关。 立下了军功,只要能活着回去,龙椅上的那個人再也不能无视她。 有朝一日她会夺回這個身份,成为能够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也许她可以让南桓强大到不用再遭受外敌入侵,沒有因为战争人流离失所,和失去珍视的人。 李承平将自己把外面的盔甲弃于草丛,又把军服的内服反過来外穿,看起来只像是穿了男装的平头百姓,她說道:“若是遇到北蛮子的追兵,我們就假装姐弟,是城中一個富商的儿女。” “但你穿的是男装啊。”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女子?” “哦哦,确实不像。”哪有這么漂亮的男人,历风儿摸摸头笑了。 她倒是想男扮女装,問題是扮不像。任谁看到這张俏脸和身段,也能一眼认出她是女子。即使蓬头垢脸,疲惫不堪也掩不住她的脸庞。 于是她又在脸上抹了很多泥巴,她依稀记得战争片裡的花姑娘要這样逃开穿黄皮军装的追捕。想到這裡,她有些哑然失笑,她连自己上一世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怎么還记得电视剧裡的情节。 “甘统领,您背上有伤啊!”历风儿着急的大叫。 “怎么,還想让我在這林子裡把衣服脱下来让你上药?”承平看着這個少年惊惊呼呼的觉得好玩,故意逗弄他。 本章尚未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