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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车马辘辘千裡外 不知何处是吾乡

作者:步蟾宫
冬天的风裡早已沒有了莼鲈的滋味,树梢上的月亮只剩一层寒冷。云伯真也尝到了远离故土,背井离乡的滋味。洛阳城裡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复恐匆匆說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秋思》)无端想起此诗,顿觉惆怅满怀,你還可以寄信述說思乡,而我,我的故乡又在哪儿呢?我又该寄给谁呢、告诉谁呢?冷风再刮過云伯真清瘦的脸颊,把他一身的诗意吹冷了,吹斜了马车旁的篝火,万籁俱静,只剩寒月之下无尽惆怅。 云伯真生于汴京,长于汴京,更在汴京完成了一半自认为的家族的使命,光大门楣,重现家族当年的兴盛,传承一個书香世家应有的使命。如今,他彷徨了。他不知道路将在何方,双手紧紧抓住马车上的扶杆。本欲举杯销愁,不奈何…一夜无眠。 “贵人,车子已往南行了三月了,咱们還要继续往南嗎?”车夫问道。 “你一直往南吧!如果夫人喜歡,你就停下来,无需把车赶的太快。”云伯真最后一次望了望汴京的方向。“也许从此以后汴京就只在我的梦裡了。” “夫君,我們一路走,一路看這沿途的风景,我不在乎我将要去哪儿,只要你在那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愿意!”张氏轻轻靠在云伯真肩头,心中羞道。 云伯真捋了捋张氏微散的发丝,答道,“我們成婚三年,却极少陪你,苦了你了…” “咳…咳…”云伯真话未說完,张氏又咳了起来,咳得脸色发红,云伯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紧抱着张氏。 “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我們不若早些寻個地方落脚,你的病…” “那不如就在下一個村庄裡面停下来,城裡太過吵闹,不若乡村裡安静。”张氏臻首,她也不知自己究竟還剩多少能够相守的时光,略一犹豫便如此說道。[] 2 “依你,一切都依你。”云伯真目光之中尽是温柔,张氏双目微一触及,脸便红了。 云伯真看着妻子张氏不由心裡一阵痛,妻子张氏名淑宁,名如其人,贤淑宁静,虽无天仙之貌也是清秀可人,如今却是這般憔悴。妻子本可归返本家,自己在狱中也曾写了休书,可是妻子宁死不从,便是妻子家中父母强令她归族,甚至威胁妻子如若不从,便此生不再是张家之人,不得再入张家之门,断绝父女情意,可是妻子還是毅然决然地選擇与自己共进退。自己在狱中之时也是她拖着重病之身为己四处奔波,如今她又随着自己四处流浪、漂泊,无居无所,她外表虽柔弱内心又无比坚韧,思及此云伯真更是心痛。云伯真便又紧抱着张氏。 “刘老哥,咱们便在這停吧。”云伯真对着车夫說道。 车停后,两人便下了车来,只见不远处的小屋便升起了缕缕青烟,虽是冬日,但却见四处绿叶繁茂。夫妻二人细细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眼前是一條小木桥,木桥底下溪水孱孱流动,水清且浅,小桥旁是一棵高一丈有余的老桃树,细看之下张氏叫道“夫君夫君,你快看,看那桃树上…”云伯真便望了望,“咦,竟是一朵早醒的桃花,原来冬天可不是只有红梅傲雪更有桃花一枝独秀啊!”云伯真笑着对喜笑颜开的张氏說道。 “就這了,我喜歡這儿。” “好,就這儿吧,我先与刘老哥說說。”說着便转身与车夫說话去了。 “刘老哥,数月以来承蒙您照顾,才得一路平安到达此处,心中尤为感激。我夫妇二人业已决定就在此处定居。” “好,那贵人便在此处,他日我必会回复四皇子两位近况。” 說着云伯真便拿了锭银子给车夫。“刘老哥,這是我夫妇二人的一点心意,以酬谢老哥三月以来的照顾。” “贵人說的是哪裡话,我怎能收您的礼,只要让四皇子知道了還不知要如何惩治我?况且贵人为官时一心为民,为人清正廉洁,小人一介草民,今日能给为您鞍前马后已是天大的福气,心裡喜不自胜,若是我收您的礼這叫老天爷如何待我、教天下人如何看我啊?” 如此說了许久,但车夫决然不受,云伯真亦是无法,只得依了车夫。 “贵人,您夫妇二人要在此村定居的话還得先和村中宿老,村长等人說一声,以征求意见,另外還得找一房子。” “自然应该如此,那便請刘老哥先帮我照顾妻子,我去去便回。” “贵人不需這样,便让我去吧,村中尽是庄稼人,让我這粗人去了也好說话。” 云伯真還来不及劝阻,车夫已過了桥头,径直往村裡去了。[] 2 云伯真想起车夫的话又不禁想起了好友赵贞,不曾想他竟安排得如此妥当,连车夫亦是他派遣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 云伯真夫妇二人拿了一张小竹椅坐在小溪边等了近半個时辰也不见车夫回来,時間虽有些长久,两人倒也不觉得不耐,尤其是张氏,平日裡极少出门,今日看见的又是与京城全然不一的好景致,又在冬日裡见了桃花,心中实在是愉快,便也不把這点時間放在心裡。云伯真瞧着妻子這般有兴致,尤其是看那朵桃花,便动了心意想把那桃花折下来,虽知如此這般不好,但难得见妻子這样好心情,便也不理了就要摘那花,奈何那张氏似与其心有灵犀。 “夫君,那花开得如此好,何必去摘它,扼杀它的美丽呢?” “哈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云伯真话虽如此說却也不再想着摘花的事了。 “夫君贫嘴,欺我不懂,我自是說不過你。”张氏低首,面现红晕,细声道。 “刘大哥回来了。”便见车夫和三個五六十岁的老人一同自村口出来。 “伯真夫妇见過三位老丈。”云伯真见着三位老人便与张氏迎上前去做了一個揖,先向三位老人问好,然后又与车夫打了招呼。接着车夫便与云伯真夫妇介绍三位老人。 “贵人,這位是村长李老。”這位村长李老身穿青布衣站在三人中间。紧接着车夫便与诸人一一介绍過去。 “贤伉俪能来此偏远之地定居实是本村之福,贵客远道而来,不曾远迎還望见谅,還請诸位与我到村中共同商议在此定居之事。诸位請。”村长說话极为客套,云伯真也只得与老人說着客套话。数人走了不久便入了村,村中民众也得了消息有人来此定居,都一窝蜂堵在了村长家门口。 “那位夫人真漂亮。” “那位公子哥也好看,两神仙般的人物啊!” 村中之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云伯真夫妇及车夫便在村长家中。 “甚喜,此村偏僻,竟能让两位在此定居…”村长又把刚才的话說了一遍,云伯真夫妇也只得再次客套一番。 “云公子,我們這小村名为桥头村,村中共有五十六户、十六姓,以李姓、王姓、刘姓居多,算来本村只是一小村。公子姓云,以后村中又多了一姓了。幸甚,一月前村中有一户人家搬到镇裡去了,留下一干房子无人居住想卖给村中人,房子倒也极好,明日小老儿便与這户人家說說,尽量便宜些卖与你,今日就要委屈三位在小老儿這屈就了。” “如此就多谢村长了,劳烦您了。” “些许小事,无须挂怀。” 李老說完這些,又动了动嘴唇,却還是沒能把话說出来。云伯真自是看在眼裡。 “不知李老有何话要說?” “我方才听說公子是個极有学问的人,就是秀才也及不上,本村有個小学堂,本是给村中小孩习文用的,只是本地偏远难以請到先生,数月前請来的先生不到一月便借故辞了,以至于耽搁了村中小子们的学习,日后還望公子给村中小子们多多指点。”這话還未說完李老脸色就有些泛红了。 “应该的,日后我們便是乡邻了,做這些也是应当的。”云沐阳爽朗答道。 “实在是小老儿太過心急了,我們過几日再谈此事。”村长喜笑道。李老听說這云伯真极有才学,便动了心思請他在学堂裡当個夫子。桥头村本偏僻,少有人至,更别說是夫子了。李老這才厚着脸皮在第一天见面便提了出来,說完之后又觉实在冒昧,不曾想云伯真竟這般爽利地应下了。 此事過后又忙了数日,总算是把定居之事安排妥当了,车夫也告辞而去。云伯真夫妇两人便在此居住了下来,平日裡云伯真便照顾着张氏的病,也到村中学堂教村中小孩认字习文,平日生活也過得极为充实。 安卓客户端上线下载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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