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针法亦有渊源 作者:月梢 沈卿的声音细弱蚊蝇,玉缘君一晃神還道自己听差了,抓住沈卿的手,急切地问:“卿卿,你說什么?” 沈卿见玉缘君這反应,顿时觉得自己太主动了些,脸上不禁臊得慌,有些气急败坏道:“沒說什么。你今天来……” 玉缘君打断了沈卿的话,“卿卿,你再說一次,再說一次,我是真的沒听清。”他只是不敢相信。 “去!得寸进尺!”沈卿羞恼,“你听见什么就是什么,话我不再重复了。” 玉缘君看着沈卿微微泛红的耳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胸口的伤处感受不到一点痛楚,顷刻间被欢喜填满。他忽然觉得昨天那一掌挨得真值得。看着沈卿的脸,玉缘君心道卿卿害羞嘴硬的模样可爱。想着想着,他不禁生出了几分逗弄之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你說你会做我媳妇!” “我几时說了?”沈卿狠狠地瞪了玉缘君一眼,“姑且看你受伤的份上,让你逞一时口舌之快,不与你计较。”她朝窗外望了一眼,“天晚了,身上還有伤,還不赶紧滚回去歇着!” “好,那我走了,你也早点歇息,别太累着自己!”玉缘君今日是因着沈卿醒了,特地跑来看看她的情况,如今她一切安好,他也放心了。 “走了走了!”沈卿佯装不耐烦地推搡着玉缘君往门口走。 玉缘君走到门口,开门走了出去,“卿卿,不送了!明儿我還想喝汤。” “哼,你有公主送饭,還用得着喝我的汤?”沈卿揶揄玉缘君。 玉缘君摇头,“谁做的都比不上你的!” “仔细我给你下药!” “你下的,我照样喝。” 沈卿败下阵来,“赶紧走,小心一会儿被师父和哥发现了。” “好。”說完,玉缘君忽然在沈卿额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顺手关上了房门,留下沈卿对着大门捂着脸发怔。 玉缘君走出了沈卿的院子,朝暗处拱手揖礼,“国师大人。” 山石暗影处走出了一人,白发如银宛如流泻而下的灿灿月华,无风自动的青袍飘逸出尘,俊美的面容依旧沒有什么表情。 “你去找卿卿了?” “听說她今日醒了,特地過来看看。” “下次不要半夜前来了。” 玉缘君明白轻离是担心沈卿的闺誉,微笑道:“卿卿是我未過门的媳妇,我不会累及她的名声,這点請您放心。” “媳妇?”轻离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异色,眉尖微微蹙起,“口說无凭。” 玉缘君大腿上抽出了一把匕首,呈到了轻离面前,“這就是信物。” 轻离看到玉缘君手中之物,袍袖一挥,匕首落入了他的手中,他摩挲着匕首质朴的刀鞘,唇角颤动,“黄泉,果真是黄泉……”他抬起头,目光陡然变得锋锐犀利,“老实說,你到底从何处得来的?” 玉缘君并未被他的目光所慑,面色坦然,“我幼时曾与青桐师叔在一起住過五年,是她将卿卿许配给我的。早年跟师叔和卿卿失散,我一直在找她。這黄泉匕想来国师定也熟悉,是青桐师叔的随身之物。后来传到了卿卿手裡,這個是她在沐山送于我的定情信物。” 若是沈卿在此,定会嗔怪玉缘君厚颜无耻,說谎脸不红心不跳,竟给黄泉冠打上定情信物的标记。 轻离沉默了半晌,“你是玉衡皇族,又是皇后嫡出,你能保证一生只有卿卿一妻,一生只爱卿卿一人?” 玉缘君郑重道:“能。若是不能,我不会寻她十年。我不会看着她嫁给别人的!” 轻离垂眸,眼神黯然,他当年若然能像這小子那样坚持,此时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也许卿卿会是他的女儿…… “即便你可以保证,但日后若卿卿嫁给你,玉衡皇室的人要为难于她,该当如何?”轻离再次抬头,看向玉缘君的目光不再那般冷锐。 玉缘君沉声道:“从来沒有人能左右我的决定。” 轻离将黄泉交回到玉缘君手中,“我拭目以待,若是他负了卿卿,就算你远在千裡,我定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叫玉衡皇族不留一人。” “這匕首不要再轻易示人。”轻离飘然消失在暗夜裡,玉缘君握着黄泉的手紧了又紧,“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会许她一生一世。” 沈卿酣然入梦之时,全然不知两個男人這场暗夜牵扯到她未来的对话,一個刚刚上任的师父就因为一把被篡改的“定情”信物,把她“卖”给了面善黑心的某人。 第二天,沈卿一早起来准备早膳,想起某人昨天走时的话,不禁暗想,不跟病人计较,他要喝就给他再炖一次。于是,沈卿洗涮了一只母鸡炖汤,炖了半個时辰,取了一半加了白米熬粥,另外一半继续炖着,准备午间让人给玉缘君带去。 沈瑜一早上沒等沈卿上饭,就带着童儿摸到了小厨房。 “哥,你们俩不去偏厅等着,跑這厨房来干嘛了?君子远庖厨,赶紧出去。” 沈瑜苦哈哈着脸,“别介,我和童儿决定以后不跟师父一起用饭了。” 沈卿看看童儿,童儿撇撇小嘴,在沈瑜逼迫的目光下对沈卿点点头,“国师在,我和瑜大哥只有白饭吃,抢不到菜,所以瑜大哥想让卿姐姐开小灶。” 沈卿无奈地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一大一小,“好了好了,早饭我单独给师父送去,你们俩就在這裡吃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 沈卿忍不住笑出声来。 “师父,用早膳了。” 沈卿端着早饭到了轻离的房间。 “卿卿,进来吧。” 轻离闭眼坐在床上打坐,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衣,阳光照在他满头银丝上,勾勒出薄薄的光晕,清冷的脸庞不知是被阳光晕染而变得柔和安详,就好像佛前莲花台上端坐的菩萨。 沈卿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轻离睁开眼,看着呆愣的沈卿,“卿卿,怎么了?” 沈卿這才出了口气,“刚才瞧见师父,只觉得看到庙裡的菩萨了,一时就走神了。” “呵呵——”轻离笑了,凤眸挑起一抹弧,“今儿怎么把饭送房裡来了?” 沈卿一滞,嘿嘿一笑,“师兄和童儿起得早,叫唤肚子饿,我就跟他们先用過了。這是另外给师父熬了鸡粥,晚了一会儿。” 轻离淡淡地应了一声,“有劳你了。” 用完饭,轻离道:“你别收拾了,我唤瑜儿過来。今日我要传授你医术,剩下的事情让他做好了。” 沈卿刚想說话,轻离口中发出一声轻啸,不一会儿门就被人敲响了,来的果然是沈瑜。 “瑜儿,今日为师要开始给你师妹授课,這园子裡的事情還是你处理,午间饭食亦由你负责。” “师父,您授课也不能不让师妹休息?”沈瑜抗议。 “怎的,才几日就吃不得苦了?”轻离的声音一提,沈瑜立即噤声,“原先只有你一個徒儿,如今又有了你师妹,师父不能厚此薄彼,你身为师兄要关爱同门,怎么能所有的事情让你师妹一人去做。以后午膳你准备,晚膳交给卿卿。”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沈瑜觉得自己预想的美好生活是不会来到了,只得悻悻地收拾碗碟出门了。 沈卿看着师父整治沈瑜,暗裡偷笑,转念一想,师父還真是洞察秋毫,指不定早就发现师兄的小动作,才想出這招整他。 “卿卿,因为你头前修习過医术,所以为师今日第一件事是要考校下你的根底。” 沈卿敛了心神,全神贯注地听轻离說话,“還請师父出题。” 一道一道题从轻离口中說出,沈卿一一作答,轻离越听越吃惊,越听越欢喜,他沒想到的是沈卿如此聪慧,待到知道沈卿会针法时,他更是唤了沈瑜来做试验,惹得沈瑜又是一阵心裡不平衡,只叫师父偏心,被轻离一针封住了哑穴,嘴巴裡不知灌了什么药,顿时浑身抽搐。 “卿卿,你来!”轻离這才让沈卿上手诊治,在一旁看她如何逼毒。 沈卿额上冷汗直冒,师父对哥還真狠。 顾不上细想,看着沈瑜难受,她赶紧地坐下来诊脉,然后掏出自己随身的针包,利索地去了他的上衣,施针逼毒。 站在旁边的轻离本想在沈卿出错时出声指点,却沒想到看到沈卿摊开针包的一瞬,激动地眼眶湿润,龙针,青桐的龙针。沒想到,青桐会把這個留给了卿卿。若說轻离前面对沈卿的身份還有所怀疑,那此时已经確認无疑。抬起头,看着沈卿认真专注的眉眼,娴熟而熟悉的手法,轻离红着眼眶,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声:“青桐……” 只是這时,沈卿专注施针帮沈瑜缓解痛苦,哪裡注意到轻离的异样,至于沈瑜,這会儿早晕過去了。 半個时辰,沈瑜吐出一口淤血,呼吸恢复平顺,不一会儿竟然发出熟睡的鼾声。 沈卿沒好气地瞪了床上呼呼大睡的沈瑜,笑嗔道:“头前你痛晕了不知道,我费了半天功夫治好了你,你倒是舒舒服服睡觉去了。” “這太阳九针的针法你从何习得?”轻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這……”沈卿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轻离,毕竟這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转念一想,会针法一事是隐瞒不住的,再加之师父知晓這针法的名字,那定是知道来历的,何况自己身怀的還有另外一册毒览。 “這是从一本手札上习的,弟子也不知道這针法的名字。” 轻离缓缓地给沈卿解释:“你修习的针法名太阳九针,必须配合龙针施针方能发挥其最大效用。你的医术底子不错,从今日起我除了给你补充药理医理上的东西外,另外再传授你一套针法,名唤太阴九针,同样,這太阴九针也必须以一套特殊的金针配合,而這套针,名曰凤针。” 当沈卿看到轻离拿出的凤针后,惊讶万分,這分明与自己一套一模一样,除了上面雕刻不同外,這套的是凤凰。她微微蹙眉,难道师父跟自己的父母亦有渊源? “师父,太阴太阳名字相仿,可是有何渊源?” 轻离点头道:“确有渊源。天极开国母皇乃是杏林高手,一手金针出神入化,她的针法传世分上下两册,上卷乃是太阳针法,下卷便是太阴针法。如今只习得太阳针,那为师便教你太阴针法。” 轻离又给她详解解說了太阴针法总诀,却与太阳针法又很大的不同,甚至有些相悖之处。沈卿不解,轻离道:“日月盈亏,阴阳调和,天地运道,皆合阴阳之法。阴阳相对,却亦相辅相成。阴阳调和,方能成就平衡之道。” 轻离讲解地极其细致,沈卿为了刚才一闪而過想要隐瞒的念头而觉得愧疚,“师父,您可会太阳针法?” 轻离轻轻点点头,自然看出沈卿的想法,“自是会的,不然如何教你?這世上知晓太阴太阳针法的人并不多,你亦无须担心会有人心怀叵测。何况,這龙针凤针极具灵性,并非是個懂得针灸之人便能使用。” 沈卿這才放了心,也不再为刚才之事挂怀。 轻离讲授时发现沈卿记忆力极佳,一般他讲解三四遍,沈卿便能背诵地烂熟,诧异過后,愈发喜歡沈卿,更替青桐能有這样聪慧的孩子继承她的衣钵而高兴,连带给她讲解秘要时更是认真细致。 這一讲便已近晌午,沈瑜被窗外的阳光刺醒了,回头就看见轻离伸出一只手让沈卿试针,他蹭一下坐了起来,“啊呀,什么时辰了?” “午时。” 沈瑜一想到师父交代的事情還沒有办好,急急解释道:“啊——师父,這回可是您把弟子毒倒的,不能怪弟子误事。” 轻离不屑地睨了沈瑜一眼,“哪個毒倒你了?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陈年旧患是不是好了?” 沈瑜一愣,急忙探了探脉,果真如轻离所說一般。 “這……這是怎么回事?” “为师配药是以毒攻毒,但若无你师妹的太阳针法配合,是不能如此快得将你的旧伤治好……還不谢谢你师妹?” 沈瑜点头,给沈卿作揖,“小卿,哥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哥,你我還客气什么,要說還是师父的药管用。”沈卿着实不好意思,师父开始并不知道她会太阳针法,本来就是准备借着指导自己的机会,给师兄治疗旧患。這次她也深切体会到,师父就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 “還杵在這裡做甚?” 沈瑜愣了愣,轻离冷哼一声:“去做饭!” “哦哦,我這就去!”沈瑜飞快地窜了出去,沈卿见状也道,“您都說了一上晌了,该休息一会儿了,我去给师兄搭把手,顺便给您炖個银耳雪梨润润喉咙。” “去吧!”轻离笑着打发沈卿离开了。 沈卿到了厨房,童儿早早就弄了饭,洗好菜,沈瑜拉架子准备炒菜了。 “哥,要帮忙么?” “不要不要,今儿让你尝尝哥的手艺,虽然不如你,呵呵!” 沈瑜忙活,沈卿在旁边削梨,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沈瑜說话,“哥,看你這样子,不知道的,哪裡会想到你是国师弟子,分明就是酒楼的大厨。說起来,你和师父平日裡住在宫裡,怎么還要自己动手做饭?” 沈瑜一边翻菜一边說:“师父喜歡清静,住的偏僻,从来不用御膳房的食物。以前小的时候,师父做我吃,等大些了,就是我做,师父吃。而且,一年我們大多時間都是在外游历,每年也只有圣寿节和春节才会在宫裡住三四個月。开春继续上路,虽然师父沒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什么,不知是人還是物。” 沈卿恍然,原来如此。 “师父精通星象医卜,不知道咱们這一门师承何处? 沈瑜的手顿了顿,将锅裡的菜盛到盘子裡,放在暖笼裡,才转头对沈卿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师父的师承在哪裡?以前问過师父,师父从来不說。” “我的太阳针法应该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和师父的太阴针法同出一脉,我猜想师父定与我父母相识,不然也不会救我一次,便起了收徒之心。” 沈卿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沈瑜道:“也许……我還记得当年在雪地裡捡到童儿,一直养到现在,可见他骨子裡是個热心善良的人。他一定有他的苦衷,才会不告诉你实情。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懂嗎?你哥不是学医的料,师父最擅长的却是此道,他将看家本事太阴针法传授给你,以后定是要你传承衣钵,你切不可辜负师父的苦心。” 沈瑜叹息,“你也知道师父身体并不好,我不知他曾经经历過什么,但他的病确实大半是因为心病,才会受不得刺激,身子也一年不如一年,他早就想找個医术传人,走過那么多地方,他却沒瞧上一個。摇光自不必說,就是中州四国也有人不远千裡要来拜师,都被师父拒绝了。你可要好好珍惜這机会啊!” 沈卿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番因由,心中的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了,“我会好好跟师父学医的。” 自那日起,沈卿学医更加用心,对轻离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愈发周到。 十二月初七,沈卿停灵一月后发丧。因为冬季行动不便,所以沈卿暂时安葬在京郊,待到三年后再迁坟回晋阳。 沈卿站在城门口,直到送葬的队伍渐渐远去,化作黑点消失在地平线,送自己的過去最后一程,才转過身准备回去。谁知刚转身,就看见她身后不远处站在人群后面的景御寰,她张嘴想要打招呼,却想起了自己如今是女儿身,不禁轻笑着摇摇头,心道,沒想到他也来送我了…… 景御寰察觉到了沈卿的目光,抬眼一看,发现那道目光来自一头戴白纱帷帽的少女,那少女正要将帽纱放下,惊鸿一瞥,他只看到了少女侧脸,不禁心头暗惊,正要推开旁边的人走過去询问,却因为看见了少女后面另外一人,当下止住了脚步。 那人身量高過少女一头,头戴黑色帷帽,身上穿着一件黑色披风,下摆露出一角青色道袍,在這天寒地冻的腊月显得太過单薄,但那人身姿挺拔,丝毫不见半丝冷意。 他转身朝少女走去,景御寰看到帷帽下帷露出一抹银白,眼眸裡划過诧异之色。 “队伍都走了,你也该回去了。”黑色帷帽遮住了轻离的脸,沈卿无奈地看着自家师父,“我早說過,沒事的。您老人家還非得特地陪我出来這一趟。” “你是女孩子。”轻离說了一句便往前走去,沈卿听着师父别扭的关怀,忙笑着追了上去。 轻离瞥见沈卿追了上来,淡淡地开口道:“刚才在城门口,你看什么呢?” 沈卿答說:“哦,看见诚亲王在人群裡送‘我’,刚還想开口打個招呼,才想起自己已经换了身份。” “你送這一场不就是想告别過去,還记挂那些作甚?”轻离提醒沈卿道,“以后切不可犯這样的错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景御寰那小子比他哥哥们都精明,你以后還是少接触为妙。” “嗯,我省的。”沈卿低下头,她怀疑当初在晋阳的人是景御寰,虽說哥不承认,但种种迹象表明,那就是他。哥說這份人情由他還,可毕竟那是自己最孤立无援之时,他适时出现将自己救下,這份情她记在心上,他日若有机会定会偿還。 “有心事?”轻离注意到沈卿突然沉寂了下来,开口询问。 “沒什么。”沈卿笑笑,“我在想师父你戴着黑帷帽,能看得见路么?” “师父,你在新京住了多久了?” “十一年。” “师父,你为什么大半年都不住在新京四处游历?” “游历可以增广见闻。” “师父,你都去過什么地方?” 沈卿一路上叽叽喳喳沒完,轻离却一点都不觉得聒噪,虽然他回答的话语不過一句半句,但偶尔隔着面纱瞥向沈卿的目光那般宠溺。 下晌,沈瑜送葬回来。 沈卿正将饭菜送到轻离那裡,看见沈瑜回来,正要打招呼,却发现他身后還跟着两人,一人是景流枫,而另外一個正是白天碰到的景御寰。 景御寰看着沈卿,眼中充满了震惊。景流枫轻咳了两声,小声在景御寰耳边哼唧,“我說五哥,虽說人家姑娘长得好看,但也经不住你這么看啊。” 景御寰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失礼了!姑娘长得与我的一位故人相仿,故此失态了。” “不妨事。”沈卿垂头应了一声,佯装不识问沈瑜道,“這位是……” 沈瑜介绍說:“王爷,這是我表妹。小卿,给诚王爷见礼。” “民女桑青见過诚王爷。”沈卿福福身,又朝景流枫道了安,“哥,可用過饭了?” “還沒。” 沈瑜一說,景流枫插口道:“這不是惦记桑姑娘的手艺,這才觍着脸跟着沈瑜過来了。” 沈卿笑笑,“那我去送饭,待会儿让童儿先沏茶,我再去厨房给哥和两位爷准备些小菜。” 沈卿告辞,沈瑜請了景流枫和景御寰到厅中喝茶。景御寰一直神思不属,景流枫一旁打趣道:“我說五哥,你不会這时候才动了凡心了吧?” 沈瑜惊诧,干嘛看向景御寰,景御寰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沈瑜,你這妹子家裡可還有别的人?” 沈瑜心中一紧,“沒有。她父母皆已去世,家中沒什么人,其母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我才将人接到新京。前些日子她突然病发,耽搁了出府,幸亏我师父救治。這两日刚巧师父烦了宫裡那些事情,便到我府上暂住,喜歡吃她做的菜,這才又多留了她些时日。” “這事我知道,沈瑜可紧张他這個妹子,我還去請了明王,后来拿了明王的信物去了玄青山請药老,不過最后還是国师出马,先一步救下了桑姑娘。”景流枫补充說,“說起来,桑姑娘做菜的手艺還真是不错,待会儿五哥你可得尝尝。” 景御寰笑着点点头,“连你這個出名嘴刁的都說好,想来定是不错。” 沈瑜暗自松了口气,“喝茶喝茶!” 沈卿给轻离送了饭食,告诉他景流枫和景御寰来了。 “那三個兔崽子整天就喜歡凑到一处……你先去忙吧,我這裡晚上有童儿。”轻离眼皮也沒抬一下,打发沈卿自己去忙活了。 沈卿想着沈瑜今日送葬沒怎么吃东西,坚持一天定是饿了,便以最快速度准备了七八道菜送過去。刚走到花厅外,就听见景流枫惊呼:“五哥,這是几时的事情?皇后真打算给你订了景御宇的表妹做正妃?那皇上的意思呢?” “谁?!谁在外面?”紧接着响起就传来了沈瑜的声音,“我這园子也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定是我妹子。” 沈卿定了定神,“哥,是我,桑青,来给你们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