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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莫非是天谴?

作者:峨嵋
对于被白茯苓勒索這回事,杨珩心裡其实是万分愿意的,所以故意迟疑了一阵之后,从怀裡取了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雕成莲花状的半球型碧绿玉珠出来,道:“珍珠沒有了,你收下這玉珠也一样br/ 白茯苓接過那块犹带体温的翠玉珠,珠子中间穿過一條细长的绿色丝绳,莲花底部刻了笔画繁复的两個字,這种字体白茯苓只在某些铜钟、铜鼎以及印玺上见過,是這裡的古体字,类似中国古代的篆书,对于她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辨认难度太大,她以为是宫裡的吉祥饰物,沒有多想就收下了,却沒发现杨珩眼中一闪而過的奇怪神情。 白茯苓勒索成功,心情大好,忽然想到他来找爷爷商谈的事,十九不离是要爷爷替他做事的,现在皇帝虽然重病,不過仍能够通過摆布几個留在京城的皇子以及他自己的亲信掌控朝政,爷爷這個时候趟进浑水裡,会不会有危险呢? 這么一想,便忍不住问道:“爷爷說,你应该很快要回京城去,你有把握?” 杨珩笑了笑道:“谋划了這么久,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父皇半個月前已经传召宗室及朝中大员,公开宣布哪位皇子能够找到治愈他怪病的药物方法,就立他为储君,决不食言。”他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讥诮之意,提到“父皇”两個字也冷淡非常。 白茯苓想到皇帝的所作所为,确实也很难让自己的儿子敬他爱他,不過他這個形同儿戏的许诺又是为的哪般呢? “他的病……不行了?還是故意设局诱你上当?”白茯苓想了想问道。 “都有。明知我近期便不得不返京,在這個时刻提出這样的诱饵,如果我真能找到個可以治愈他的人,恐怕不必他說什么,御史言官的唾沫就能把我淹死,毒害君父,妄图篡位的罪名算是坐实了。”杨珩的脸上再沒有半分笑意。 皇帝的身体不行了是事实,经過众多太医的诊治,他的病情稳定過一阵子,最近又再次爆发,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帝位与权柄。所以他公然宣告,愿意用太子之位交换治病的良方。 這病来得太過古怪,皇帝几乎已经肯定這是杨珩联合甘遂捣的鬼,可是偏偏他千方百计招揽的名医圣手却无人能够根治,甚至病情在短暂缓解之后不断反复爆发,将他折磨得生死两难。 君无戏言,皇帝许下的承诺虽然荒诞,但一旦当着众多宗室及朝中大员地面前宣告,那就是圣旨,绝南反悔,所以各個皇子都明白其中暗藏凶险却又忍不住心动。 皇帝在性命交关的时刻不得不屈服,不過仍要布下一個死局时刻准备着反扑。 “不知道该夸他聪明還是愚笨,他這究竟是想人替他治病,還是想人为了避嫌看着他病死呢。”白茯苓嗤声道,船舱裡沒有别人,外边又有白家护卫团团看守,她說什么都不愁有第三者听闻。 杨珩虽然对父皇所作所为失望透顶,甚至忤逆犯上的事情也做了不少,不過听白茯苓满不在乎地說出這些批评耻笑一国之君的话,仍是忍不住脸色微变。 他暗自苦笑,真不知白家夫妇是如何教导出這么個肆无忌惮、尊卑不分的女儿的,可他却偏生觉得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父皇是觉得,只有诱饵足够吸引,就算有风险也会有人甘愿上钩。”杨珩像是說着别人的事情一般,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态度。 现在京城裡几個皇子各占山头,谁也压不過谁,如果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击败其他所有对手最终登基,就算是杨珩這样不知多年,暗藏强大实力的也不敢說有必胜把握。 這個时侯只要皇帝一句话,就能省却所有争斗,直接一步登天,谁会不心动? 所以就算明知可能会被怀疑甚至指认为下毒谋害君父的凶手逆贼,只要手中真有治愈皇帝怪病的方法,仍是会忍不住冒险一试的r/ “他的病……是甘遂?”白茯苓终于忍不住问道。皇帝的病无论发作的时机,還是病征的诡异可怕,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甘遂。 虽然這刻薄寡恩的皇帝沒什么可值得同情的,可一想到甘遂连自己老爹都能下手,甚至杨珩也是同谋,她就觉得浑身发毛。 歷史上为了皇位互相残杀的父子兄弟不少,可是一旦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自己认识而且颇为亲近的人身上,仍是令人难以接受。 杨珩摇了摇头,肯定道:“不是。” 那不会是你吧?白茯苓看杨珩的眼神古怪起来。 杨珩明白她的意思,苦笑否认道:“也不是我……他虽然可恨,但我也沒想過要亲自下手害他。小时候,他是真心疼爱過我的。” “对不起。”白茯苓惭愧了,這样怀疑人很不对。 那皇帝的病,莫非真是老天看不過眼要收拾他?白茯苓满头问号。 杨珩站起身道:“如果你想知道,明年到京城来参加我的登基大典,我告诉你答案。” “稀罕”白茯苓哼了一声,转而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就這么确定你明年就能成事?” “当然,否则岂不太辜负你对我的信心?”杨珩說话仍是那個温和玩笑的调子,不過白茯苓却听出其中的不同,這分明带着睥睨天下的自信威仪。 白茯苓斜了她一眼道:“那我在這裡先恭喜你马到功成了我爷爷他可有跟你提起他的打算?” 杨珩了然道:“你是担心你爷爷卷入這些事中会有危险?放心吧,我登基后再請他入京。”說来說去,這丫头是怕自己爷爷被他连累,而不是关心他以及他的事,杨珩心裡有些失望,神情冷淡下来。 白茯苓被当场揭穿心思,有些讪讪地干笑两声。 杨珩想多与她相处一阵,无奈時間无多,只得怅然告辞离开,临别时对白茯苓道:“那颗玉珠十分珍贵,你可要小心保管……别让甘遂见到。” “咦?为什么?”白茯苓想问清楚,杨珩却笑笑不答,转身离开。 白茯苓想了想,估计杨珩多半是不想甘遂知道了吃醋吧,杨珩喜歡她,她是知道的,她估计杨珩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害她,于是也就沒有继续追究這事。 告别了杨珩之后,接下来的旅程十分顺畅,白家的船只走走停停,很快进入与康州相邻的定州地带,白家的人上了岸改走陆路,不到两日就到达了白常山的家乡昌隆县。 期间甘遂曾经夜探白茯苓数次,白茯苓好像完全忘记了两人之间曾有的不快,甘遂又一心一意讨好,两人每次相处的時間虽然短暂,却更添几分甜蜜。 甘遂对于白茯苓的态度甚感怪异,他不敢說了解白茯苓极深,但就相识以来所见所闻,這小丫头绝非什么宽宏大量、以德报怨的好性子,她如果对他冷嘲热讽甚至谩骂踢打,他還觉得正常些,现在她這样一副什么坏事都沒发生過的平和态度,他们就好像回到了初试那段和谐甜蜜的时光一般。 甘遂自然是快活似神仙,明知這事处处透着不正常,心裡也时常会忍不住冒出些不祥的预感, 可是他本身事务繁忙,难得白茯苓不跟他闹别扭,哪裡還有時間心思仔细琢磨其中蹊跷。 昌隆县在几十年前不過是個名不见经传的小村镇,只因出了白常山這么個内阁大学士,所以名气几乎是随着白常山的步步高升而越发响亮,即使白常山并不特别刻意关照,历任州府官员对于昌隆县也是格外看重,有什么好事,首先总是往昌隆县這边推,所以现今這么個弹丸之地已经成为了定州境内的知命大县。 白氏人丁单薄,整县裡白氏亲族满打满算不過十来口人,其中不少還是近年来的新增人口,這些人中并沒有跟白常山這一支关系特别亲近的,可也沾了他的光,一個個過得滋润无比。 白家一家人在昌隆县一直住到次年的正月十五,祭拜過祖先,也替两個小娃娃取了大名,上了族谱,這才一道南下,往海州方向而去。 白家南下,甘遂原本百般不愿,不過他也接到消息,需要赶到京城去与杨珩会合了,所以只得依依不舍暂别情人,临去时還千叮万嘱记得要在六月前返回,否则他就要亲自追到岛上去抓人了等等。 从定州到海州,一走又是一個月。 海州顾名思义正面向祁国南方一片汪洋,白家在這裡修建了码头,组建了商船队甚至還有负责护卫商船的好几艘大型战船,白商陆每日与此地的管事苏木等了解海上商贸的运作,拜望当地的各個合作伙伴,忙得脚不沾地。 沿海的壮阔风光与温暖气候令人心广神怡,就连同行的白常山也赞叹不已,时常与白茯苓一道四处游玩。只是白丑与木佩兰表面上看起来兴致勃勃,可一想到女儿十七岁生辰已過,如今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光景,便忍不住心中难過,他们不愿让白常山发现,更不想令女儿一起伤感,只把不舍压在心底,小心翼翼珍惜着這最后的美好光景。 這是补昨天的,今天的還有。 全文字无错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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