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料中 作者:卫幽 沈枫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笑得风华的妹妹,他自然是不会忘记沈氏的先祖是如何从一個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靠着一身的武勇和谋略,将沈氏一造成为大周朝最顶级的权贵世家。 轩朝哀帝昏庸,佞臣当道,听信谗言,残杀朝中大臣,肆意摧残百姓,将大好山河折腾得千疮百孔,百姓民不聊生,朝中最后的中流砥柱赵右丞被小人所陷,哀帝要将之斩杀,此时赵右丞之子赵腾揭竿而起,一呼百应,又得了沈氏先祖這样的良将,当夜就冲入轩宫将哀帝生擒,又肃清了奸党佞臣,自己坐了這皇座,改国号为大周。 先祖若不是生在乱世,正巧碰上這改元换代的时机,在這等级森严的时代,又如何能从区区一個寒门小子,一跃成为朝中重臣,开创了大周朝数一数二的名门? 沈枫是祖父沈谦最看重的长孙,天资自然是极其聪颖的,沈棠充满蛊惑的话语,让他不由想起了祖父从前一些不经意的言行,然而此时深思细想来,却是别有深意的。 他不自禁地心跳加速,浑身的酒气也不知不觉地散了开去,梨花掉落满地,从他的鬓角滑落,他却浑然不知,只在心中展开剧烈的斗争,他的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望着脚下的泥土在想些什么。 沈棠见了,心下便一松,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她欣慰地一笑,“沈氏的百年根基,并不是仅凭一人之力可以维持的,但侯爷的爵位却只有一個,你道为何我沈氏从未出现過兄弟争爵這种其他世家几乎代代必有的丑闻?那是因为,谁做侯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同心,才能将沈氏的地位继续维持,甚至更加发扬光大。你我甚至祖父都只不過是沈氏這颗参天大树上的枝丫,只有大树的根基牢固,我們這些小枝丫才能安然自在。” 過了良久,他方又抬起头,望着沈棠,“多谢棠儿的提点,大哥想明白了。” 他的脸色仍旧是有些恹恹的,但眼中却流转着光华。 沈棠心中欢喜,脸上便绽放出甜甜的微笑来,她转头对着仍在院中立着的几個丫头道,“主子心烦,你们做丫头的就该劝着些,怎么能纵着他?李婆子的事,自然有老夫人大夫人处置,你们這些丫头将她围堵住了,一顿拳头伺候,又算什么呢?若是打出了人命,或是让那李婆子寻了法子找来了秦夫人,动手的這些丫头自然是难逃重责,就是沒动手的也少不得吃個几板子,于你们自己,于你们主子,又有何益处?” 暖雪闻言,腿下一软,便跪了下去,“這都是暖雪的主意,跟其他的妹妹们无关。实在是那李婆子出言不逊,說的话太過腌臜,暖雪气不過才打了她一巴掌,结果她倒好,到处胡說,想坏了丹青院的名声。暖雪不過是一個卑微的丫鬟,被她說了也就說了,但大少爷可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嫡长孙,又岂能容那李婆子亵渎。但大夫人如今不理事,老夫人又闭门修佛,二夫人对我們自来就不上心,暖雪无法,只好自己动手了。” 沈棠眉头一紧,“你去见過秦夫人?” 暖雪点了点头,“那李婆子虽然只是三等,但她却是府中世代的家奴,关系盘根错结,我們不好随意得罪,大少爷這些日子难得有清醒的时候,也无法发落她。所以,我便去见了二夫人,禀了李婆子胡言乱语這事,但二夫人却只說了声知道了,就赶了我回来,到底也未曾听到什么回音。” 沈棠的脸上不由现出几分讥笑,秦氏怕是希望李婆子将事情嚷得满府皆知才是吧。 她微微一笑,却并沒有再說什么。 忽然碧痕拉了拉她的衣袖,她转眼望去,竟看到两月多来深居简出的莫氏在银杏的陪伴下,出现在了丹青院的门口。 她有些惊喜地唤道,“大伯母!” 莫氏清减了许多,脸色也有些苍白,她冲着沈棠一笑,“棠儿也在這。” 又将一片狼藉的院中扫视了一遍,皱着眉头问道,“這裡发生了何事?怎的乱糟糟的?” 沈枫不着痕迹地将树下的酒壶往树荫裡踢了一脚,然后脸上堆出一脸的笑意来,一把将莫氏的胳膊搂了過来,“娘,来,到裡面坐。” 他的眼裡泛着点点泪光,母亲自父亲去后的情形他是知道的,但他当时也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失落中,不可自拔,一开始他還曾劝過,但劝了几次无果后,他本就凉凉的心便更冷了,终日借酒消愁,沉醉酒梦,便再也顾不得母亲了。 如今他刚刚幡然悔悟,就见到母亲也终于出了门,不由感从中来,忍不住眼眶便湿了起来。 沈棠见他母子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說,便笑着向莫氏和沈枫告了辞。 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深深地望着她,刺得她浑身有些发寒,但等她回转過头去,院中空荡荡的,莫氏他们都早已经进了屋去了。 沈棠摇了摇头,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碧痕问道,“小姐,我們是回月桂园嗎?” 沈棠低头想了想,“我想去见见二姑母。” 碧痕见這裡离沈明月所住的星澜院還有些距离,沈棠看上去又有些疲乏的样子,便道,“小姐走得累了吧,前面便是侯爷的书房,不若小姐停一停,請全叔给您倒一盏茶水,润润喉再去星澜院也不迟啊。” 沈棠本是想拒绝的,祖父不在,她去书房并不妥当,但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那裡還躺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他的情况如何,她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全叔见了沈棠,倒并不怎么惊讶,笑着迎了上去,“大小姐怎么過来了?” 沈棠笑着說,“本想去二姑母那坐一坐的,怎奈得咱们侯府有些太大了,走得有些累了,又有点口渴,所以便想請全叔你赐一杯清茶,不知道全叔准不准?” 全叔忙道,“大小姐折杀老奴了,什么赐不赐,准不准的,這话可不许再說了。大小姐要茶,当然是有的,但总不能站在這裡饮,快,還請进去吧!” 沈棠便有些迟疑,“這不太好吧?祖父的书房重地,若是沒他老人家的传召,我還是不进去了。” 全叔笑呵呵地道,“大小姐有所不知,侯爷曾有過吩咐,若是大小姐来了,便让老奴带您进去坐一坐,侯爷說,大小姐這几日定是要来一次的,果然让侯爷料中了,来,大小姐請!” 沈棠一怔,祖父为何竟那么說? ******分割线**************** 嚎叫着求粉红票,要素木有,推薦票也好,评论也好,赏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