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秘药 作者:风玖蓝 试過几日之后,那符果真灵验,李景修晚上再也沒有胡乱哭闹過,只偶尔肚子饿了要吃奶,過后照旧安静的睡觉,杜小鱼终于从日夜颠倒中解脱出来。... 因李源清說過要去還愿的话,两人便择了時間去紫灵山,杜小鱼原也不信這些,本以为去過之后会改观,谁料到反而印象更坏了。 修道本是追求清静无为,离境坐忘的境界,结果那道观却像個生意场,求符的地方,卖丹药的地方,学道术的地方挤满了人,有几位小道士充当解說员,沒等說完,那些人就闹哄哄的出钱购买。 杜小鱼看了一半看不下去了,转头对李源清道,“我看咱们家那符铁定是瞎猫逮到死耗子。” “那也太巧了。”李源清眉头微拧,“玄妙-观在京城也算是颇有声望的一座道观,尤其是观裡的广成真人,他轻易不看风水命理,但每看必中,人也是仙风道骨,被人称为天下神算,也从来不阿谀奉承,就算是王侯公爵想要請他去,也未必請得来。”他顿一顿,疑惑道,“我也是第一次来,沒想到這裡竟是這样一幅光景。” 两人也沒有什么兴致了,添了香油钱,转身就往山下走去。 刚踩了几级台阶,就听一個充满惊讶的声音說道,“什么?广成真人已经不在观裡了?那现在是谁掌事?” “是德成真人。” “啊,是他?”那声音追问道,“那广成真人去了何处?” 被问的小道士已经有些不耐烦,答了句不知便甩着袖子走开了。 杜小鱼听了第一句就觉得有些耳熟,此时侧头一看,才发现是戴端,把宅子卖给他们家的那位前任工部郎中。 “戴大人,竟在這裡见到你。”李源清也认出来了,对他拱了拱 戴端见是這二位·忙回礼,“什么戴大人,老夫早已不是官身,见過李大人才是。”寒暄几句·他又說道,“如今的玄妙-观已经不是以前的玄妙-观了,李大人跟李夫人也不用如此虔诚!”說罢叹了一口气,满是遗憾跟惋惜。 “此话怎讲?莫非是跟广成真人有关?” “广成真人一走,德成真人掌事,這玄妙-观此后与仙道门再无不同!”戴端又是一声长叹,“我向来仰慕广成真人·也曾有幸向他請教,广成真人很早就透露出忧患之意,最后果然被他言中!” 仙道门?李源清目光陡然冷了下来,上回仙道门裡两個小道术在他们宅子使了阴毒的风水之术,虽然已经处置,可仙道门裡還有很多這样的道士,他本想一網打尽,奈何圣上却极为信任玄真道长·最近甚至還把他請进宫裡,专门辟了一处地方给他炼丹,因而也只能按奈不动。 “谁都向往长生·却不知天意不可违,太過苛求,反受其害!”戴端最后說了一句,意味深长的看着李源清,“老夫已经离开官场,将来還是要看像李大人你這样英明正直的年轻人了。”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杜小鱼想起曾经看過的书,确实歷史上很多帝王都追求长生,痴迷炼丹,莫非這一朝代的皇帝也是如此? 但也容易理解·真龙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此权利,谁不贪恋?谁不愿意留在這個位置上更久一些呢? 两人回到府裡,李源清叫一個随从去請了司徒克過来,把赵氏求到的符舀给他看。 “是给小儿安神的·用了之后倒真的不哭闹了,你看看裡面可有什么玄机?” 司徒克舀来仔细瞧了瞧,打趣道,“你什么时候相信這些了?果然做了父亲就不一样了,還去求這些东西。” “是岳母专程去求的。”李源清斜睨他一眼,“你到底看沒看出来?” “骗人的玩意儿。”司徒克把符递過来,“你好好闻闻,裡面是不是有味道?就是放了安神的秘药,婴儿不比咱们,都說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只要一丁丁点,他们也能受到影响,能不睡觉嗎?” “什么!”李源清大怒。 司徒克撇着嘴笑,“被人愚弄的感觉不好受罢?哎,果然成亲不是件好事,当了父亲更不是了,看你如此精明的人,竟也会······” 看他幸灾乐祸,李源清反唇相讥,“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成亲,以后被你父亲再赶出来别来找我!” “哎呀呀,我這不是开玩笑么。”司徒克忙道,“你這符哪個道观求来的?” “那秘药对身体有沒有什么害处? ”李源清当然最关心這個問題。 “难說,我早就听說有這种秘药,只沒想到竟会用到符上面去。”司徒克摇头道,“婴儿娇嫩,你最好找大夫看看。” 李源清听到這句忙叫下人去請济运馆的金大夫過来。 杜小鱼被他吓一跳,還以为李源清病了,结果竟是给李景修看,更是惊道,“怎么回事?是不是符有問題?” “還不知道,应该沒事的,景修這几天沒什么不妥,我只是想確認下。”他拥着她的肩膀安抚。 杜显夫妇也来了,关心的问东问西。 因为是赵氏求来的符,李源清怕她知道真相后内疚,故而也沒有說实话,杜小鱼知道他的想法,编了理由道,“昨儿晚上又吵闹了,我想着有娘求的符,应该不会哭,就让大夫来看看,会不会是哪裡不舒服。” 這么說的话,明儿也說李景修晚上不好好睡,赵氏就会知道這符不起作用不灵了,自然也不会再生出去那裡的想法。 幸好金大夫沒看出不好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李源清跟司徒克又去书房說话。 听說是玄妙-观裡求来的,司徒克倒不是很惊讶,“广成真人走了,由那卑鄙无耻的德成真人掌管道观,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两人本是师兄弟,可广成真人样样都比他好,德成真人早就怀恨在心了,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是修道之人也一样能收买。广成真人潜心修道,德成真人這些年就在忙着笼络人心,终于把广成真人给排挤出了玄妙-观,此后风气一改往昔,德成真人最近最羡慕的就是仙道门的玄真道长了,自然在炼丹一事上要多下功夫。 李源清把符拽在手裡,“這东西可不能再散播开来了。” “可是你沒有证据啊!這秘药光靠闻也不好辨认。” 他哼了一声,“我自然会找到证据。” 司徒克拍拍他肩膀,“我看還是扔给子义去查比较好,你一個户部的凑什么热闹?不過子义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当年咱们都得罪過江巨业,他舀你沒办法,可他老子是大理寺卿,子义是大理寺寺正,上回就派他去查驸马都尉,被兰江公主连扇了几個耳光,惨不忍睹。” 李源清曾见過江巨业在驿站横行霸道,也曾想過改革的念头,可他到底人轻言微,也许到他父亲這個职位,才能一展抱负。 所以如今,很多时候他都只能忍,只能等待最合适的机会才能伺机而动。 送走司徒克之后,李源清走回了卧房。 杜小鱼对玄妙-观已经是仇敌的感觉了,這样小的婴儿他们居然也下得了手,为了显示道观的神奇,不择手段,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 “到底能不能抓他们?”她第一句话就是要抓人处罚。 “這秘药的配成玄秘,沒有人知道,也暂时沒有发现什么危害,不足以构成证据。”李源清把母子二人抱在怀裡,“不過我总要查清楚這件事的。” 杜小鱼犹自愤恨道,“這德成真人莫不是也想去给皇上炼丹不成?他這样的功夫,只会害人性命罢了!” 应该就是這样的想法,先让玄妙-观丹药神妙-的传闻在京城裡传开来,到时候自然会传到皇上的耳朵裡,這炼丹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至于能不能炼出长生,只有鬼才知道,就算玄真道长再如何有本事,也断不敢夸口說仙丹一定会如何如何,不能完全保证。 在這种情况下,皇上想要长生,一定還会找别的法子,别的能人,途径越多,才越有可能真的实现。 而仙道门一直属于中流道观,如今好不容易出了玄真道长這样一個给道门长脸的人,现在却有一個道观想要平分秋色,仙道门如何会肯? 杜小鱼眉毛一扬,“我有办法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源清一语道中。 两人相视一笑。 “不過不晓得景修晚上会不会又开始吵了。”杜小鱼倚在他怀裡,拨弄着李景修的头发,“你看看他,现在多安静,真不晓得为什么就不肯好好睡觉呢。” “他白天今儿睡了沒?”李源清则捏着儿子的脸蛋。 杜小鱼倒是沒有问,就出去问赵氏了。 “倒是沒有睡,被你爹抱着出去玩儿了,高兴的很呢,也沒有哭 杜小鱼立时笑起来,莫非他因为這符改变了习惯,白天不睡觉了?她大喜的跑回去跟李源清說了這事。 两人晚上都很紧张的想看看结果,李景修不负众望,真的乖乖的睡觉了,自此后,杜小鱼真的才算解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