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中计 作者:风玖蓝 杜黄花服了药又加上杜小鱼做得陈皮糖倒是烧退了不少,但额头還是有些热。 杜小鱼想宽她心,就說吴大娘来過說有办法,让她不要再忧虑,可她自個儿倒是忐忑不安的,這么一会会儿功夫五天就要過去了,可朱氏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她一无所知,到了下午,這才彻底放下心,因为吴大娘這回真带来了好消息。 但這事出乎杜小鱼意料,本以为包氏只会想尽办法拆散這桩婚事,原来還不止,她竟把自己的远房表妹给牺牲出去了! 吴大娘說,朱氏现在可乐着呢,包氏那远房表妹不止摸样好身段佳,跟刘夫子八字合,陪嫁都是很丰厚的,再有,包氏是李氏的媳妇,也算跟地主婆攀上关系了。說到底,她那会儿挑杜黄花多少還有這点念头,但杜显是被赶出来的,要回去可不容易,她自然要抓住眼前看得见的利益。 真是皆大欢喜! 杜显一家总算松口气,杜黄花也觉着自個儿终于可以从悬崖边走回来了。 “村长那边我让她去說了,”吴大娘继续道,“既然讨了包氏的表妹做媳妇,总归跟你们也有点亲戚关系的,她如今飘飘然一口就答应了,我是跟着一起去的,村长也无话可說。” “哎哟,真是谢天谢地!”赵氏拉着吴大娘的手,“也真是要谢谢你,大姐,你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那!” 吴大娘拍拍她的手背,红了眼睛,“說的什么话,那年我摔河裡,要不是你路過扑下水救我,哪儿還有命在,瞧瞧,這满嘴恩人恩人的,现在可是提醒着要我喊你恩人呢?” 赵氏就笑了,“好,好,我不說了。” 杜小鱼了悟,原来她们之间還有這样的事,难怪两人那么好,友情确实也是需要相互付出的。 包氏的表妹跟刘夫子的婚事听說定在十月十八日,倒是很急,看来真相信了那番說辞,她是急着要让杜章考上秀才呢,杜小鱼每每想到這個就忍不住的想狂笑,但笑過后又觉得不太舒服,不晓得包氏那表妹是怎么回事,若也是跟杜黄花一样的情况那就可惜了。 但這些实在轮不到她来操心,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么赚银子。 市面上的香干如今已经不值钱了,杜文渊的判断相当准确,而且更为残酷,因为不是十文钱一斤香干,而是五文钱一斤!要是杜小鱼那会儿坚持自己晒香干去卖的话,恐怕卖到现在也最多只能赚到十两银子。 看来,這個二哥的生意头脑真的不错啊! 這日傍晚时分,杜文渊带了個人来,正是多日不见的章卓予。 杜小鱼见到他很高兴,笑容满面,殷勤得端茶倒水,還把剩下的从望月楼裡拿的糖果一股脑的放碟子裡装上来。 這态度有点儿近似谄媚了,杜文渊微微皱下眉道,“他大舅家就是飞仙镇的,哪儿沒得吃這些,就你還当宝似的拿出来。” 杜小鱼被他說得一愣,都不明白自個儿哪儿做错了。 “挺好吃的,谢谢你啊,小鱼。”章卓予却给她解围,拿了颗糖放嘴裡。 杜小鱼冲杜文渊翻了個白眼,有时候這個二哥真的让她觉得有种說不出来的奇怪,她笑眯眯得拖了张椅子坐在章卓予旁边道,“你喜歡吃就好,反正我大哥不稀罕的。”說着把本来放中间的碟子挪到一边,不让杜文渊吃。 這举动让杜文渊挑了挑眉,但终究沒有再冒出令她不高兴的话。 “你大舅母怎么說啊?”言归正传,她最关心的就是這個。 章卓予道,“我大舅母說跟其他绣件比了比,這個绣得最好,想過完年见见你姐。” 啊!杜小鱼差点跳起来,喜道,“真的嗎?”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来干什么?”章卓予笑道。 “沒事也可以来玩玩么,你反正是二哥的朋友。”杜小鱼觉得自己不能太功利,虽說对章卓予殷勤是为了杜黄花,可這少年看着人挺好的,做做朋友也不错,“对了,你不是說你大舅家书很多么,那借我一本看看可以嗎?” “你真会看书啊?”章卓予惊讶道,上回是客气提一下的,一般农家姑娘识字的很少,写個名字就不错了,沒想到杜小鱼還真能看书呢。 杜小鱼瞟杜文渊一眼道,“看书又不难,我姐也会一点的。” 這话把杜文渊气得够呛,本以为她会提是他教的,结果却故意让人误解是杜黄花教的了,這丫头還真记仇! 章卓予好奇道,“那你想借什么书看?” “有沒有關於种田的书,比如春天种什么,夏天种什么,還有怎么种等等那种书?”杜小鱼决定现在开始要好好做個小农女,把基础打打牢,将来才能种好田,才能大丰收,才能种千亩地乃至万顷地! 章卓予想了想道,“倒是有,齐民要术,要不要看?”他顿一顿,“不過不太好看懂,若是你二哥指点的话,兴许行。” 好不好的又提杜文渊,杜小鱼還沒出完气呢,她最不喜歡被人无缘无故的挑刺,而刚才杜文渊显然是故意的,就沒接话。 杜文渊在旁边冷哼一声,“她现在可厉害呢,什么书看不懂,哪儿要我教?卓予,不信你考考她,她還能作诗呢。” 這话一出,杜小鱼在旁边立时石化,作诗?這人是跟她杠上了是不是? 章卓予则很惊讶,“杜大哥的文采已经令我甘拜下风,沒料到小鱼你也会啊!” 杜小鱼很想說不会,可抬头看到杜文渊那双幽黑明亮的眼睛,她就不淡定了,這摆明是看好戏的眼神啊!她挺起胸膛,豁出去了,不会作诗怎么的,抄袭修改她可会了!不就是做诗嗎,上学背了不少,总能记得一二十首的,她抬抬下颌,“哪种诗?你给個题。” 看她很有自信,章卓予认真的想了会儿道,“冬天過后就是春,就以春为题吧。” 春天?杜小鱼低头思考了下,慢慢吟道,“山镇逢春复乍晴,池塘分出几泉清,郭边千户皆临水,雪后一峰半入城。”她选的是清朝的一首诗歌,稍作修改,因为這個时代也有唐朝宋朝,她不敢冒险,可就算念這首诗,她也是硬着头皮的,其实又何必呢,不過是跟杜文渊争一口气,但她已经不能后悔了。 一時間房间裡很安静,静的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杜小鱼以为穿帮了呢,结果只听啪啪啪三声响,章卓予激动的声音在耳边道,“好诗,真是好诗!杜师兄,小鱼的文采竟也不逊于你呢!我得赶快记下来。”他重复一遍念了那首诗,问杜小鱼念得对不对。 杜小鱼忙点头,“对,对的。” 看来选正确了,這首诗這儿沒人做過! 這边章卓予兴奋得很,而那边杜文渊却是静得很。 杜小鱼往他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那眼睛像看到她心灵深处一般,杜小鱼暗自惊呼,她的字全都是杜文渊教的,又是被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就上了他的当偏去作诗呢!真是個笨蛋! 而杜文渊却忽地一笑,拍了两下手,“确实好,卓予,你现在知道资质也是极为重要了吧?”意思是指他跟杜小鱼是兄妹俩,基因好。 章卓予性格温和,只是笑,“我真要好好劝大舅母收了黄花姐做弟子,学起苏绣来定然也是很快的。” “那是当然,”杜小鱼肯定要讲杜黄花的好话,“這村裡头就沒见谁比我姐在這方面有天赋了,我告诉你,那帕子她都沒有画图的,想什么就绣能什么。” 章卓予听了也是夸赞一番。 晚上杜小鱼留他吃饭,吃完饭還亲自送出门去。 “借到书我就会再来的。”章卓予走之前道。 杜小鱼又是道谢几句。 等人走了,她才转過头,回去就见杜文渊正立在院子裡,立马就心虚起来,生怕他发难问她怎么会作诗的,她甚至把答案都想好了,就說是瞎猫逮着死老鼠,她其实就只会几首诗,還是某天在外面听一個瞎子說的,觉得好听就背下来了,哪裡知道会用到。 哎,其实她自個儿听着這個理由都不像话,但愿杜文渊不要问她! “小鱼。”偏偏杜文渊喊住她了。 杜小鱼只好停下脚步,闷声道,“什么事?” 杜文渊看她害怕的样子,很想笑,看了她一会儿道,“沒事,今儿冷,早点睡吧。” 呸的,吓死人好不好?杜小鱼想瞪他一眼,但又想着不要节外生枝,既然他都不提了,那這事就静悄悄的過去吧,她一溜烟的往卧房奔去。 杜文渊看着她背影,眼裡含着些迷茫,可转瞬又清澈了,那些感情不是假的,不管是对杜黄花的依赖跟关心,還是对爹娘的敬爱,乃至于对他這個二哥的信任,哪一样不是出自真心?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好疑惑的,是不是小鱼也许都不重要。 至少在此前,他从沒有像這段日子這样开心過,轻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