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白家 作者:风玖蓝 秦氏听她一番话后,眉开眼笑,“這主意不错,你這娃倒是個做买卖的料,以后到我這铺子裡来咋样啊?工钱肯定不亏你的。”她那娘家小表弟嘴巴笨拙,要不是她娘好說歹說,也不会将就用了,等以后开第二家铺子总要用個能說会道的。 杜小鱼還沒回答,杜黄花插嘴道,“那可不行,我妹妹以后還要念书呢。” 秦氏一愣,心道女儿家家還念书,這杜家倒是舍得把钱往水缸裡砸,亏得以前還经常来家裡借這借那,感情也沒有那么穷啊! 三個人正說着话,就听有几個人进铺子来买东西了。 “這匹布拿来给我瞧瞧。”声音颇为粗哑,是個老妇人。 旁边立即就有人笑道,“江大姐,你是该做身新衣服了,听說你们家一下子买了十五亩地,别家可沒有這么大手笔啊,来年丰收可不得赚好些银子。” “赚個屁!”那老妇人怒道,“我們家那败家的就知道乱花银子,十五亩地你可晓得花了多少啊?花了一百多两啊!就靠着這些地赚几年都赚不回来,奥哟,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那会儿死也不能要她做儿媳啊,哎,這烂婆娘!哎,成天欺负我儿子不够,還想把家给败光了!” 杜小鱼听得差点笑出声,在外头的原来是邱氏的婆婆江氏,听起来似乎对邱氏极为不满。 旁边的妇人立刻报以同情,“你這儿媳确实不像话啊,咋不让你儿子休了她?” 老妇人回不上来了,有村长撑腰,她那窝囊儿子敢休妻才怪,也就只能不停的咒骂邱氏,過過干瘾。 而其他几個妇人也是闲着无事,附和两句也各自說起自家的龌龊事来,到激愤处,那是脏话满天飞,沒有什么說不出口的。杜小鱼实在听不下去,反正布花的事情已经說清楚,就跟秦氏告别同杜黄花回去了。 第二日白家果然来人,不過除了那秀才堂哥白士宏外,白家還来了三個人,当家人白士英,他娘子崔氏,另外還有他们家小女儿白莲花。 杜显老早就在外面等着,见人来了忙喊赵氏一起過来迎接,端茶倒水,极为热情。 “這回可要麻烦白老哥了。”杜显冲他拱拱手。 白士宏长得不高不矮,人很瘦,头发花白,但看起来很精神,一听就撸了下短须,“杜老弟客气了,都是村裡人有什么麻烦的,你们家文渊可是咱们村最小的童生,能给他作保求之不得呢!以后要考上個举人可不是沾光了,說起来也算是半個老师。” 杜小鱼听着皱起眉,這话還真直白,作個保就想当人老师,将来二哥考上功名,可不得回来谢师恩?跑這一趟真不冤枉啊! “哎哟,這可不敢說。”赵氏接了口,“现在考個秀才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举人啊,咱们是想都不敢想!”轻松间就把话给岔开了。 白士宏也不恼,端起茶喝了口。 崔氏笑道,“早就听說你们家儿子聪明了,是不是這会儿還在念书呢?”她转头拍拍白莲花的头,“我這女儿啊成天在家就待不住,本来還想送出去跟人学苏绣的,结果沒学两天就跑回来了,哎,真是气得我饭都吃不下,一会儿可要跟你儿子好好学学,正好比我家莲花大一岁,认個哥哥可不正好。” 白莲花长得像她娘,個子矮矮的,娇小玲珑,容颜也算不错,笑起来有一個酒窝。 杜小鱼倒不讨厌她,不過這次是請人作保,把自家女儿带来总觉得有点怪。 赵氏却暗地撇撇嘴,說什么学苏绣跑回来,分明是人家嫌她手艺差给赶走的,這崔氏說起谎话来還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不過這小事也算不得什么,她笑了笑,“莲花长得真漂亮,小鱼,你不是老說沒人陪着玩么,一会儿带莲花姐四处瞧瞧,不是還养了兔子的,去看看吧。”又解释一句,“這二月就要院试了,我那儿子都不太出房,现在是去打酒了很快就回来。” “念书也是苦啊。”崔氏也叹一声,表示理解。 赵氏便让杜显陪着他们讲话,她喊上杜黄花去准备午饭了。 杜小鱼带着白莲花看兔子。 “這野兔子怎么抓来的?”白莲花很新奇,她以前看到的野兔子都是死的,活的野兔子還是头一回见。 “下雪天抓来的,那只母兔子给我爹弄死了,幼崽就给抱回来了。”杜小鱼把兔子抓出来,顺便打扫了一下地面,這兔子吃得多拉的也多,幸好便便是小球体很容易清理,要是野鸡的话可就不能养屋裡了。 白莲花歪着头摸摸它们,“我在镇上看见的兔子比它们好看,白白的,红眼睛,不像這個灰不溜秋的。” 杜小鱼一愣,忙道,“你在镇上哪儿看到的?” “集市啊,有时候会有人来卖的,都是卖给人家太太小姐玩的的,可干净呢,抱着也乖。”她說着瘪瘪嘴,“不過挺贵的,要两百文一只呢!我让娘买一只给我,她就是不肯。” 還真的挺贵,不過大白兔這种兔子原不是中国所有,而是从外国引进的,比起野兔来长得快又好养,绝对是更经济的選擇,她又从白莲花口裡套问了一些细节,心想以后去集市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下,他们家光靠种田是不够的,等過了农忙时候基本就等于浪费時間,所以一定要找些事情来填补。 白莲花看了会儿就无趣了,抬头问道,“你二哥住在哪儿的啊?他怎么還沒回来?” “我二哥住在最东边那间。”杜小鱼回道,“可能路上遇到谁了吧,反正肯定能看到的。” “哦,我也沒有要看,是我娘出门前老是烦,說什么你二哥念书好,還說大伯說的,肯定能考上举人,将来有出息,叫我见见你哥呢。”白莲花憨憨的笑着,“再怎么好還不是两只眼睛一個鼻子啊,也沒啥看头。” 杜小鱼听着摸了下下巴,這白家人看来是有目的的,不過他们家小女儿是不是太淳朴了啊?连她娘私底下說的话都能跟别人随便說啊?她笑着附和两句,“沒错,我二哥也就是平常一般人,沒什么好看的。” 過了会儿杜文渊就回来了,把酒放厨房后出去给白家长辈行了礼问好。 “长得真俊啊這孩子。”崔氏上上下下打量他,“又会念书,妹子,你好福气啊,可不让人羡慕!” 杜小鱼正好也带着白莲花进来,只听赵氏笑道,“你们家儿子不也挺好的,女儿又乖巧,哪儿還要来羡慕我。” 崔氏脸上闪過丝黯然,他们家大儿子本也是個聪明的,可惜身体弱三天两头的生病,村裡知根知底的哪個愿意把女儿嫁過来,這已经成了她的心病!她想着抬头看看黄花,這丫头也是生得秀气,干活也是一把手难怪邱氏想弄来做儿媳呢。 “听說你家黄花绣工好得很,改日来我家教教莲花怎么样?”崔氏冲白莲花招招手,“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静下心来学点东西,赶明儿连婆家都找不到,现在有黄花姐姐教,可不能偷懒了。” 白莲花被她娘盯着,只得应了声。 赵氏见状也不好說什么,以前跟白家井水不犯河水,沒什么来往,可如今請了白士宏作保,总要给点面子,便冲杜黄花道,“偶尔去教下莲花也好,把小鱼也带去,多点小姐妹說說话,你们两個老窝在家裡总也是不好的。” 杜显這时道,“别老說话了,他娘,时候也不早了還不快上菜,不能饿着客人啊!” 杜小鱼听了也帮着去摆饭端菜。 今儿的菜很丰富,宰了只肥母鸡炖汤,割了咸肉炒蒜台,還有韭菜鸡蛋,青椒炒鸡杂,大白菜芋头等,满满的一桌子。 白家两個男人都是能喝酒的,沒事就给杜显敬酒,结果饭沒吃完杜显整個醉倒了,在院子裡吐得一塌糊涂。白家两男人显然也开始有醉意,后来還不放過杜文渊,白士英說男人就应该会喝点酒以后才好办事,非逼着他喝,崔氏都劝不住,杜文渊只得把酒喝了下去,总之,這顿饭是吃得闹哄哄。 送走白家人后,赵氏愤愤道,“早知道就不让你二弟去买酒了,看這喝得,你爹现在還在哼哼呢,說头疼。” 杜黄花在收拾残羹,闻言看了眼杜文渊,“看二弟脸红成這样,估计也不好受。” 杜小鱼就进厨房泡了两碗浓茶端過来,“书上說這能解酒的,娘快给爹喝了吧。”一边就把另外一碗茶给杜文渊,推推他道,“二哥,喝了就好了。” 杜文渊头痛欲裂,這辈子他也是头一回喝酒,以前赵氏总不让,但這回也拦不住白家的,他就想着试试,结果喝了才知道真的难受,忙接了浓茶几口就灌下去。 看他跌跌撞撞回屋睡去了,杜小鱼笑起来,他们家男人喝酒都不行啊,以后遇到对酒的,只怕很难招架得了,可饭桌上好些人就喜歡這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