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不见的银光 作者:未知 杨言的朋友中,夏瑜是最常来看望落落的,甚至都不需要等到周末,她隔三岔五来便会来一趟杨言的出租屋,而且,夏瑜每次来都给落落带东西,变着花样地帮助手头拮据的杨言。 不過,算上今天,夏瑜已经是连着几天沒有過来了。 那是因为近期羊城和佛城在搞一個扫黑除恶的专项行动,两地都有抽调民警去参加抓捕任务,夏瑜很积极地报了名。所以,她连着好几天都不在沙坪街道這边,也抽不出時間回来看望落落。 今天,夏瑜终于完成了上面分配的任务,回到沙坪街道派出所,风尘仆仆的夏瑜都顾不上休息,下班后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便开车来到杨言的出租屋。 “砰砰砰……”敲了几下门,夏瑜发现裡面沒人回应。 “咦?不在家?”夏瑜疑惑地掏出了手机。 杨言的电话很快接通了,他那部便宜的功能手机通话质量不高,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经過滤,跟着杨言的声音一同传了過来。 “杨言,你在哪裡啊?我過来看看落落。等等,我怎么好像听到落落在哭?”夏瑜问道。 杨言当然是在医院,夏瑜跟他简单地询问几句,便匆忙赶往医院。 夏瑜赶到的时候,她看到杨言抱着落落在医院的走廊上来回踱步,原本阳光爱笑的大男生,现在脸上平添了几分愁绪,凝结在一起的眉头很难展开,只是看到她的时候,杨言還是跟她勉强地笑了笑。 “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說?”夏瑜大步流星地走到杨言的身边,有点着急地问道。 “嘘,小声点儿,她刚刚睡着。”杨言连忙压低声音說道。 可不能把落落给吵醒,好不容易才不哭了。 刚才在电话裡說得不太清楚,杨言跟夏瑜在椅子上坐下来,小声地跟夏瑜描述起了一下落落昨晚受到闪电雷鸣的惊吓,之后出现的啼哭不止的异常。 “一开始是彭医生检查,他說落落的身体很健康,除了因为哭得比较疲倦以外,并沒有出现什么外感发热、口什么疮等病状……”杨言不懂医理,只能是按照他的记忆来转述一下医生的诊断。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夏瑜问道。 “后来换了一個中医医师,他說落落是因为太小了,神气怯弱什么的,受到惊吓之后心神不宁,神智不安……”杨言又是背了一通医生的话。 夏瑜皱起了眉头,疑惑地說道:“怎么听起来跟神棍忽悠人一样?” “中医就是這样的,现在医生开了一剂中药,說让我抓药回去煮给落落喝。”杨言腾出一只手,从裤兜裡掏出医生的药方给夏瑜看。 且不說懂不懂,上面都是一堆潦草的线條,字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夏瑜根本看不出上面写的是啥。 不過,想到是她从小都很抗拒的中药,夏瑜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杨言询问道:“要给落落喂中药?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她喝中药?” 杨言苦笑:“我知道,她现在哭得牛奶都不肯喝,更别說中药了。” 杨言和夏瑜都是两個沒有什么经验的小年轻,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孩子不愿意吃药,還有另外一种强制的手段——灌!很多人都不记得了,他们小的时候,都被父母捏着鼻子、用汤勺强行灌過药水的!(不只是中药,一些西药的药丸碾碎了也很苦。) 但现在還沒到要头疼怎么样给落落喂药的地步,杨言老实地跟夏瑜說道:“彭医生不是跟我們比较熟嗎?他刚才私底下跟我說了,說落落的情况,其实可以不用吃药,静养就好,给她营造一個安静、无扰的环境,然后辅以一些推拿疗法,让孩子感到舒适和安全,渐渐的,她就能平静下来。” “這样也好啊!落落都沒有病,吃什么药?”夏瑜点了点头,很赞同地說道,“你想啊,别人都說是药三分毒,你舍得让落落吃這些嗎?她還這么小。” 杨言也有這方面的担忧,但他還是犹豫了一下,說道:“可是問題是,我怕落落還是会哭,昨晚后来都不下雨了,她還是哭得很厉害,声音都哭得有点沙哑,我怕她会哭坏嗓子。” “可能還是因为太吵了。你那裡临街,会不会车来车往,也是很多噪音?”夏瑜问道。 杨言愣了一下,思索着說道:“可能是這個原因,回去我把窗子关上,窗帘也拉上,开空调给落落睡觉,看看会不会好一点。” “嗯,最主要的是给她安全感,她不是被吓到了嗎?”夏瑜笃定地說道,“你多陪陪她,慢慢就好的!” “希望是這样,其实她白天时候都已经不哭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到晚上就哭。”杨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决定不买中药,杨言便打算带落落回家,他沒考虑過让落落住院,一方面是落落這种情况,需要他时刻在身边陪着,住院反倒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另一方面的原因是杨言囊中羞涩,他真的沒那么多钱让落落去住院了,虽然夏瑜有钱,但又不是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杨言真的不想再麻烦夏瑜這個好心的姑娘。 “走,我送你们回去,我开车来的。”夏瑜霸气地跟杨言招了招手。 …… 送走夏瑜,回到住处,杨言将落落放到婴儿床上后,便跟之前他和夏瑜在医院商量的那样,将窗户关上、窗帘拉起来。 为了让落落睡得安稳,杨言把室内的灯都关掉,自己抱着笔记本电脑到卫生间,坐在马桶上就着显示屏微弱的光芒工作。 這次的任务是今晚截止,杨言打算通宵把代码敲出来,不能耽误谢师姐那边的项目。 但杨言发觉,自己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根本静不下心,经常走神,要不是之前已经有了大体的构思,他可能一個字符都想不出来! 可能是因为自己为落落的情况太過忧心了吧? 杨言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思索着。但他沒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在他看不到的卧室裡,一道淡淡的银光如晴朗夜空中的银河一般,缓缓地从婴儿床边上流淌而出,渐渐的,落落小小的身体好像被一层薄薄的光芒覆盖…… 它好似月华,浸润得落落柔嫩的肌肤仿佛变得更加晶莹剔透,而又好像随着落落呼吸的节奏,一点点银光被落落的皮肤吸收进去。 当然,這种光芒是人眼难见的,即便杨言站在卧室裡,他都无法看得到這個奇特的现象。 不知道過了多久,效率很低的杨言都還沒写几页代码,卧室裡的落落就因为晚上沒喝奶、肚子饿醒了過来,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黑乎乎的房间在她犹如黑曜石般美丽的大眼睛裡显得如此清晰…… “哇!”一道清晰、惊慌的哭声再度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杨言反应很快,他急急忙忙地将电脑搁在洗手台上,便箭步冲回卧室,开灯,将落落从婴儿床裡抱了起来。 担心落落会因为自己沒在身边害怕的杨言,根本沒有注意落落的哭声已经沒有她睡前的那般沙哑——仿佛已经恢复到昨晚最饱满、最嘹亮的状态,哭声响彻云霄…… “落落,爸爸在這呢,不要害怕。”杨言感受到了落落对自己的依赖,小家伙哭得稀裡哗啦的,小身子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怀抱,他心疼地用下巴抵着落落的小脑袋,柔声哄道。 “呜呜……”落落在爸爸的怀裡,有害怕說不出、道不明,只能用哭来倾诉,好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