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小心說漏了嘴 作者:未知 于家的热闹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打牌的散了,乡间小院才彻底安静下来。 姑婆在打扫一地的果皮瓜子屑,苗芮在整理房间,于休休悄悄把霍仲南拉到后院,听山间虫鸣。 乡村的夜,十分安静。 霍仲南看着灯下的小姑娘,在山风轻柔的吹拂中,觉得今晚的酒,有点上头。 “你小时候就住這裡?”他问。 于休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沒有察觉這句话裡传递的信息,也忘了自己“并非于大壮的女儿”,理所当然地接下去。 “小时候,我哪住得上這么好的房子。”她手一指,“院角那個茅草盖的亭子看到了嗎?那就是我老家的旧址。” 霍仲南看她一眼,沒說话。 于休休浑然不觉說错话,继续侃侃而谈。 “這裡曾经是我們大队囤粮的地方,后来包产到户,于爷爷看我爸沒地方住,就把两间破房子给了他。那时候,我爸爸太穷了。” 霍仲南问:“大队囤粮?闲置的嗎?” 见他感兴趣,于休休点点头:“是集体的房子,闲置很久了。听他们說,以前是有個守粮库的人住這儿。后来……可能返城了吧。我也不知道。哥哥,你去過乡下嗎?” 霍仲南摇头。 于休休伸出双手,以一种拥抱天地的姿势望着天空,闭上眼睛。 “我喜歡现在這一切,日子越来越好,像做梦一样。我拥有這么多,這么幸福。” 霍仲南看着她氤氲的脸。 “幸福是什么样的?” 他声音有点冷,伴着一股山风拂過来,于休休感觉到一阵凉意,愕然看他。 “哥哥,你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嗎?从来,沒有感受過?” 霍仲南皱皱眉。 他不說话。 于休休凑近,双眼半合不合地盯住他。 “怎么?”霍仲南被她看得不适。 “如果你感觉不到幸福的话……”于休休眨下眼:“我可以帮助你。愿意嗎?” 她长长地拉着嗓子。 霍仲南心头一跳,“获得幸福需要一种能力。我沒有。” 于休休笑盈盈地說:“我有很多获得幸福的能力,分你一点?” 迷蒙夜色裡,她俏皮又娇艳,霍仲南努力地凝神思考她的话,但想不明白,在她靠近时,狂跳的心是因为什么。 于休休笑:“要不,我现在教你一個办法?” 霍仲南不吭声。 于休休:“你闭上眼睛。” 霍仲南:“……” 于休休:“你试试嘛。幸福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闭上眼睛,感觉才会敏锐。哥哥,你不要怕,我又不会欺负你……” 欺负?她一個小丫头,能怎么欺负他。 霍仲南无声一笑,“别闹了。回吧。我好像——喝多了。” 于休休愣了愣,“哈哈哈,不可能。我們家的桃花醉,从不醉人。” 于家的后院,近山处有一個天然的石洞。于大壮把石洞打凿出来,储存一些粮食,也用来藏酒。每年他都会在村裡高价收购粮食,酿成酒,全都封存在山洞裡,每次回来取一些走。送人,自饮,别有一番风味。 霍仲南从不饮酒。 也许因为酒是于家自酿,又取了個清雅别致的名字,他备不住诱惑,喝了几口。此刻,唇齿间還残留着桃花醉的酒香。大概太上头,以至于看到于休休晃动的脸,就想到桃花醉的香味。 “我量浅。”他低下头,不看她的脸,深呼吸一下平静下来,“回去休息吧。” 于休休歪头看他:“好吧。還說带你走走,感受一下乡村夜晚呢。” 小姑娘放低了嗓子,声音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爪子挠在心窝。他分辨不清情绪,只觉得腿脚发软。 “明天。” “好吧。明天少喝些。”于休休看他皱眉,走上去扶住他,“不過,冬天的乡下沒有夏天好玩。夏天可玩的才多呢,我們可以去钓虾,抓螃蟹,采蘑菇,摘野果,挖野菜……” 衣衫窸窣, 两個人穿得都厚。 霍仲南身上有点热。 他不自觉地离她远些,“夏天再来。”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嗯。” “到夏天,你要不来怎么办?” “……” “你若不来——”于休休想了想,突然垂下头,“不来我就不做你妹妹了,我要追你。” 室外有风,于休休后面一句声音又低。 霍仲南只听到第一句,笑了下,“傻瓜。” 傻瓜? 傻瓜! 于休休心脏怦怦乱跳。 這是……他同意的意思嗎?啊啊啊! 别来别来,明年夏天,于家村不欢迎你来。你千万要失约啊! …… 苗芮把霍仲南的房间安排在二楼,行李都放在裡面了,床上用品全新的,房间面积也大,有大大的阳台,推开窗户,可以嗅到清冽的空气,還有扑面而来的腊梅花香…… “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于休休做了個打电话的动作,“我住二楼最左边。” “嗯。”霍仲南坐下来。 “你不舒服嗎?”于休休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下楼为他端了一杯牛奶,“要是睡不着,找我打游戏。” “好。” 霍仲南沒有喝醉,但整個人有一种迟钝感,听到于休休的声音,心窝麻麻的,有一种古怪的情绪涌动。 “你快走吧。”他說。 于休休:“……” 霍仲南听到关门声,长长松一口气。 洗漱好躺在床上,他想看会手机,可是盯着那些字,全都变成了桃花醉的香味,還有于休休的笑脸。他渐渐有点疲惫,闭上眼睛准备养养神,居然就那么睡過去。 ~ 于休休回房收拾好,躺下去时再回忆两人說的话,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完了! 她說什么小时候啊? 這不是把撒的谎都招了嗎? 可他为什么沒有问? 于休休捂了捂脸,想找他解释,又突然想到:他会不会喝醉后,根本沒有注意到? 她酝酿半天,发了一條消息,“哥哥,我刚才沒有說错什么话吧?” 沒了回应。 “完了,不理我了?”于休休脑壳痛。 四周很安静,窗外一片漆黑。 于休休放空脑子,想着补救措施,手机突然嘀了两声。 有新的短消息。 “于休休,我在你家外面的池塘边,种有腊梅的那边。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說。” 唐绪宁這是准备了多少手机号?拉黑一個又一個。這次更离谱,带着怀孕的女朋友回来過年,還大半夜找前女友谈心? 于休休蹑手蹑脚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 天地间一片漆黑,手机的亮光像萤火般在池塘边闪烁。 她笑了,躺回被窝裡,眯起眼发消息,“我家過年不招待叫花子,要饭走远点。” 唐绪宁:“你知道我是谁。别装疯卖傻了。出来,我們谈谈。” 于休休打個呵欠,刚想把他拉黑,唐绪宁又发来一條。 “于休休,要不是你說喜歡我,我会浪费時間跟你耗那么久?你的喜歡就這么廉价?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還是說,你从来沒有喜歡過我?” “是沒有。满意了?” “那你以前装得挺像的。” “你不也装得挺像嗎?”于休休想想,又附带一條,“卫思良那肚子,都有五六個月了吧?” 這话本是嘲弄,可唐绪宁看到却精神一振。 說得這么酸,证明她還是在乎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出来,我给你解释。” 于休休又打個呵欠,眼睛快要睁不开了,“這样啊?我是想听听你的解释,可我爸爸妈妈不允许我跟你来往。他们现在還沒睡呢,我不敢出门。要不,你再等我一会儿?” 唐绪宁:“好。我等你。” 于休休把他拉黑,丢开手机,睡觉。 唐绪宁在外面吹着冷风,等了一会又一会儿。一個小时過去,他等不到于休休的回复,电话也打不通,這才气咻咻地返回。 在门口,就碰上穿大衣出来的卫思良。 四目相对。卫思良安静地合拢双手:“你上哪儿去了?” “出去走走,心裡烦。” 卫思良忍住气,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将温柔发挥到极致,“手都冻僵了,赶紧回去暖暖吧。让你妈知道,又要数落你了。” 唐绪宁皱皱眉头,往前走两步,又扭头看她。 “你会喜歡我多久?” 卫思良一怔,微微笑开,“当然是一辈子。到我死的那一天。” 唐绪宁揽住她的肩膀,在她发上吻了吻,“辛苦你了,我会好好疼你的……思良,還有個事,我想和你商量。” 卫思良靠在他肩膀上,“咱家你做主,商量什么呀?” 唐绪宁目光黯然,扫一眼她的肚子,“這孩子,咱先不要了吧。” “为什么?”卫思良眼神尖利。 “我想——”唐绪宁叹口气,“思良,我還沒有准备好,怎么做一個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