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作者:一浊 ›› 目錄: 網站: 菊花婶子的锅裡也不過一些高粱稀饭,稀饭本就煮的不多,一下子多了四個孩子,就更显得不够用了。 菊花婶子在锅裡添了一些水,小火炖了一会儿,就每個人半碗粥先送上来。 “孩子们先吃着,我再去熬些粥。”先给了婆婆一碗,随即是梁家四個孩子的,连小花都沒有。 “谢谢菊花婶子,给你添麻烦了。”梁田田知道這個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端起碗开始喂球球喝粥。 粥是高粱米粥,菜也不過一碟萝卜干。 小花奶奶并沒有喝粥,而是将粥碗往前推了推。 “我不饿,满仓你们吃。”老太太虽然眼瞎,耳朵却不聋,反而還特好使。外面的事儿听的也差不多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這活生生的人突然撞死了,還是让老人有些伤感。 “哎,你们娘那么好的人,這是好人沒好报啊。”年纪大了爱唠叨,小花奶奶浑浊的老眼毫无焦距的望着前方。自顾自的道:“也不知道你们的爹能不能回来,天可怜见的,這個冬天你们几個孩子可咋過日子啊。”說到這小花奶奶又是一阵唉声叹气的。 梁田田对小花奶奶有些印象,人是爱唠叨些,可是心眼好。在她印象中,這才是奶奶该有的样子。 “陈奶奶,先吃饭吧。”梁田田看到两位哥哥都抱着粥碗不吃,怕他们被勾起伤心事儿,赶紧把粥碗递给小花奶奶。“我們都有,您老也吃。”转手把自己面前的粥碗递给小花,“小花你也吃,我還不饿。” “看你這小脸煞白的,咋能不饿呢,你先吃,娘還煮粥呢。”小花今年十岁了,比他们都大,自然不会抢。 梁田田沒再推迟,而是专心喂球球吃饭。 萝卜干太硬了,球球吃了一口咬了半天沒咬动直皱眉。 “咬不动吐出来姐姐吃。”粮食尤其珍贵,在庄户人家更沒有浪费的道理。 球球似乎有些犹豫,可還是摇摇头,硬咽了下去。 “我們球球是個乖孩子呢。”小花夸奖了一句。 球球似乎很高兴,小声道:“娘說不能糟蹋东西。” 一句话让大家再次沉默了。 房间裡的气氛有些压抑,直到菊花婶子又煮好了粥,大家伙都喝了两碗,這才算是喝了個八分饱。 “满仓啊,你们是咋打算的?”吃過了早饭,菊花婶子担忧的问道:“你们娘沒了,爹又不在家,你们那個奶奶……”菊花婶子欲言又止,显然很清楚梁家的情况。 “菊花婶子,我們分家了。”梁满囤道:“二叔欺负我們,奶奶還不让我娘用棺材,請了族老来,我們跟他们分家了。” “分家?”小花奶奶不赞同的皱眉道:“你们四個孩子,分家了往后這日子可咋過啊,不說别的,就是這個冬天,家家被抢了粮食,你们的日子咋過呀。”說完又叹了口气,“不管咋地你们都是梁家的子孙,就算是被他们欺负些,可要是不分家,他们总不能看着你们活活被饿死吧。听奶奶一句劝,奶奶是過来人,你们去服個软,认個错,這家啊,就别分了。”老人家想的长远,谁家手裡都得有两個救命的银子,刚刚四個孩子提到分家却根本沒提银子,就知道梁王氏是沒给他们。那几十斤的粮食想要過冬,无异于痴人說梦嗎。 “陈奶奶,我們知道您是好心,可我們兄妹也不想過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梁田田深吸口气,挺起胸膛道:“我們兄妹都不小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孩子啊,你是不知道這老狼洞的冬天有多难熬啊。”陈奶奶叹了口气。“不說粮食,就說這柴火吧,现在地裡收成也沒了,听說突厥兵放火把那些带不走的庄稼都烧了。柴火都沒有了,大家伙都得上山砍柴,可這山上近边哪有那些柴火,深山裡又有野兽,你们四個孩子能咋办?” “听奶奶的,去跟你们奶奶认個错,管咋的你们二叔也是個半大小子,总不能冻死饿死你们的。”陈奶奶旧事重提,显然是为他们兄妹打算。 這些事儿梁田田還是第一次听說,沒想到不光是粮食的危机,竟然连柴火都沒有。這個时代沒有暖气沒有电,再想到家裡那個破旧的厢房,梁田田顿时头疼。 不過让他们兄妹从新回到梁王氏和梁铁锤的眼皮底下過活,那還是算了吧。 现在虽說在一個院子裡,可他们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并不想跟他们有啥瓜葛。 不過想要平安度過這個冬天,看来真该提早预防了。 在菊花婶子家又做了一会儿,梁田田兄妹就告辞了。 临出门的时候菊花婶子拽住梁田田,塞了几個鸡蛋给她。 梁田田蹙眉,即使她已经不是原来的梁田田却也知道,庄户人家的鸡蛋自己個都舍不得吃,那是要卖钱的。菊花婶子家的日子一看就艰难,她哪能要呢。 “婶子,這個我不能要,你们自家留着吧。”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难過,鸡蛋更是稀罕物件。 “婶子给你,你就拿着。再說這也不是给你的,球球還那么小,這往后的日子還长着呢,别苦了孩子。”菊花婶子不由分說的将鸡蛋塞给她。“有啥困难就跟婶子說,能帮的婶子肯定能帮一把。”家裡实在是太穷了,几次菊花婶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家日子本来就穷,這個冬天都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呢,如果留下四個孩子,那大家伙擎等着一起饿死吧。 “谢谢你婶子。”梁田田沒有再推迟,揣着那五颗鸡蛋心裡一阵泛酸。 這就是一個陌生人为他们兄妹做的,而那個所谓的亲人……梁田田深吸口气,罢了罢了,比前世自己不知道好過了多少,就当他们死了好了。 梁田田他们离开了菊花婶子家,陈奶奶在炕上叹了口气。 “哎,這些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個冬天。” 菊花婶子看看自家不過百十斤的高粱米也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請到m.閱讀。 一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