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1情殇 作者:一浊 “哎,一言难尽啊!哥這么**倜傥的人,居然沦落到被逼婚的地步。爹娘催了两年多,给我下了死命令,我要是再不回来,他们就让文轩派兵把我押解回来。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這不,麻溜的回来了。” 提到這事儿孙维仁也恼火。“你說我腿沒好的时候吧,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逼我。现在我腿好了,更有用了,对家族贡献也大了。他们反而敢欺负我了,你說這事儿愁人不?” 是挺愁人的。 将心比心,梁田田能够理解孙维仁同为穿越者的郁闷。 “那你這是要回家成亲?”梁田田觉得乖乖听话压根就不是二货的风格。 “怎么可能。”果然,孙维仁故作神秘的开口,“我会给他们一個惊喜的,放心吧。”他笑得神经兮兮的,脑海中有一道倩影闪過。想要把她从那地方偷出来,還真不容易呢。他突然道:“你跟凌旭怎么样了?還沒忘了他。” 梁田田脸色一僵,下意识的勒紧了马缰绳。 孙维仁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是忘不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這么紧赶慢赶的,又是为了他吧。”相比于三年前,他也稳重了许多。沒有开口就挖苦,多了一份理解。 梁田田点头,在孙维仁面前她沒有掩饰。 孙维仁叹了口气。“既然忘不了,何苦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凌旭。” 梁田田嘴唇动了动,“可你知道的,他终究。是把我当成替身的。”她凝望远方,那些让她甜如蜜的爱恋,如今只要一想,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自己曾经被人当成替身。哪怕她明知道凌旭也是爱她的,依然难以释怀。 “說這话你心虚不?”孙维仁撇嘴,“凌旭那家伙,别的我不清楚。他是真爱你的。我不相信這世界上会有两個人完全一样的。纵然你们顶着同一张脸。性格什么的怎么能一样?要是照着你這思维,那人家双胞胎不用嫁人了。” 梁田田一脸纠结,低声道:“你不懂。”那种要舍下脸面。永远记得他心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感受,真是太煎熬了。 孙维仁怪异的看着她,“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舍不下脸面来跟他在一起嗎。要我說,你這就是矫情。人家凌旭都看开了。明明相爱的人为什么偏要彼此折磨。()你们两個要是那种普通的爱人我什么都不說,肯定劝你分手。這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难找。三條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三條腿,三條腿,尼玛。 之前那些觉得這货靠谱之类的想法肯定都是错觉。 梁田田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孙维仁根本就不理她。自顾自道:“可你们是跟旁人一样恋爱嗎?你们一個是穿越者,一個是重生的人。哪個都不是小孩子。相爱本就困难,又一同经历了生死。那些刻骨铭心的爱。就是我都不忍心劝你分开。你扪心自问,真的抛开凌旭。你還能喜歡旁人嗎?”自家外甥那是多优秀的一個人啊,這丫头都沒看上,還有自己,呃,好吧,自己就是個打酱油的。 梁田田不說话,這次是彻底沒话了。 孙维仁深吸口气,突然說出一番引人深思的话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一种缘分; 心与心之间,就是一种交流; 爱与爱之间,就是一种感情; 情与情之间,就是一颗真心; 错与错之间,就是一個原谅。 人人有自尊,個個有苦衷。想法、做法和活法都不同。理念不同,做法不同,活法也不一样,不必去改变他人,只需自己做好就行。” 他像是神棍一样指点江山,扬起漂亮的广袖大声道:“冲吧少女,去追求你的幸福,别管那些世俗的想法。” 梁田田愣愣的看着他,“你這都是在哪儿学的說辞?”听着還觉得挺有道理。 二货神秘一笑,“**。”梁田田突然觉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进城以后两人分开,梁田田一路慢悠悠的牵马回了梁家。她的突然归来让梁家下人很是惊讶了一番。 梁守山去了衙门,梁田田把管事叫来,问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儿。知道凌旭還被禁足在家,她有心過去看看,又不好太明目张胆。 简单洗漱一番,吩咐丫头自己要睡一会儿,锁了门,梁田田這才进入空间。 凌旭斜靠在窗前的矮塌上,七月外面阳光正好,沒有了暑气的闷热,微微的风拂過像是母亲的手,暖的人心裡都熨帖了。伸出手似乎想够到什么,刚刚伸出一半悠然收回,凌旭一脸痛苦。 沒有了,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如今他已经不是内卫指挥使,不是朝廷最年轻的正三品大员。曾经陛下许诺的爵位也不会有了。他现在就是一介布衣,還有什么能力给她幸福呢? 凌旭,是该放手了。 幸好,這处宅子是自己买的,不然怕是落個连容身之处都沒有了。 他往塌上缩了缩,這样暖和的天气,他似乎极怕冷,身上還盖着薄薄的毯子。 丫头又走了,這一次去了敦煌,不知道她下一站去哪裡? 他们想要再见面,還不知道什么时候? 也好,她走了,就不用看到自己這么狼狈的样子。也许,随着時間的流逝,她就会渐渐忘记自己,然后找一個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共度一生。生两個漂亮的孩子,肯定像她一样聪明可爱……明明是希望她能幸福的,为什么想到這些還会這样难受呢? 凌旭,原来你也是自欺欺人。說什么只要她過得幸福你就幸福的鬼话,你到底還是想要亲自照顾她這一生一世的。 可惜,已经沒有机会了,永远沒有机会了。 满院子的菊花开的正艳,黄的、白的、粉的、绿的,色彩斑斓,可此时他的心裡只剩下单调的灰色。 微风吹来,花瓣飘落。凌旭伸手,指尖落下白色的花瓣,放在嘴裡轻轻咬住,苦的。 小雷子端着托盘进来,“大人,吃点儿东西吧。”又是一天沒吃东西,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大人,您這样下去不行的。伤口刚好,您需要好好调养。” “衙门沒事儿做嗎?怎么总赖在家裡。”凌旭蹙眉,头都沒回,继续趴在窗台看景,目光却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衙门有梁大人,大家都不放心您,让我回来伺候着。”凌旭虽然被免了官,可他一手创建的内卫,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染指的。何况现在内卫名义上的一把手還是梁守山,多少人想要染指内卫,却被這铁桶一样的地方给惊到了。特别是在梁守山严厉处置了几個吃裡扒外的家伙后,如今的内卫更不是其他人可以触碰的。 “我不饿,先放那吧。”凌旭摆摆手,示意小雷子离开。“我沒事儿,别总赖在這,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以后你也别总過来,免得惹人猜忌。”难得他一次說這么多话,却還是关心他们。小雷子有些难過,“大人,您這又是何苦呢。陛下也只是让您思過一個月,眼看着就到了,总会让您官复原职的。” “你不懂,這一次是我惹恼了陛下。”虎子都跟满仓去了西域,陛下那边還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儿呢。沒砍了他已经是陛下恩**了。 凌旭从不后悔当日的做法,人无信不立。他既然答应了丫头,自然就要做到。何苦那是她的弟弟,哪怕是她不說,他也要维护。 小雷子蹙眉,大人似乎不是为了官职的事儿,那么就是……“如果我是大人,放不下就自己去追。”他壮着胆子开口,“大人在這裡一個人伤心难過,又有谁知道?您为梁家做了那么多,還不都是为了梁家小姐,怎么就舍不下脸面去追。何况梁家小姐本就是对你有情的。”這一次次的救命,如果說沒有情意,鬼都不信。 “我现在已经沒资格了。”更沒能力。 這样死气沉沉的,哪裡像是往日裡威风凛凛的指挥使?小雷子生气,绷着脸走了。 房间裡突兀的充满了香味儿,凌旭眨眨眼。嘴边突然出现一個精致的白瓷勺子,他下意识的含住。暖暖的熬的稀烂的鸡丝粥,入口即化,那熟悉的味道,差点儿让他吞了舌头。 慌乱的垂头,掩饰眸子裡的晶莹; 匆忙咽下,却呛得他不住咳嗽。 后背一只小手温柔的拂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好半天凌旭才缓過来。 嘴边又是那只白瓷勺子,白嫩的小手稳稳的停在他面前,凌旭不敢侧头去看,很怕惊走了這来之不易的美好。 安静的午后,满院飘香,一对少年男女中间隔着微不可查的距离,一种淡然的温馨悄悄流淌。 一碗粥,很快就喂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凌旭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随即嘴边就递過来一勺子黑乎乎的液体,闻着就不舒服。 脸颊抽搐了一下,张嘴,含住,好苦! 一碗药,大口喝下去也就苦那么一会儿,這么一口一口的喂下去也不知道這折磨什么时候才是個头,偏偏這两人都乐此不疲。一個愿意喂,另一個乐得有她陪伴。 临走时她终于开口,“如果你以为我当年是看中了你的前途,那你真是看错我了!”(未完待续)